《时光与你几许温柔》踏山月

75、第 75 章

　　“喂？”
　　“还在外面？”听着那头有些嘈杂的声音，加完班的席暮臣看着窗外的夜色眉头微皱。
　　“嗯。”顾衿悠感觉到了他的情绪，看了眼时间，解释道，“和琪茵吃完就逛了会儿权当散步，没曾想时间有点晚了。”
　　“在哪儿？”
　　“风华大厦，怎么了？”
　　“没事。”席暮臣轻飘飘一句，然后目光眺向远处。
　　“你还在忙？”顾衿悠想了想开口道，“那······不要太晚了。”
　　“嗯。逛逛就回去吧。”
　　“好。”
　　静静地在一旁观看的林琪茵，有种再次被糊了一脸狗粮的感觉——崩溃。
　　“走吧。”
　　顾衿悠挂了电话看着一旁干站着的人有些歉意。
　　“啊，好。”
　　时间快接近九点了，这个季节这个时候天很黑了，两人从商厦出来，顾衿悠又慢慢悠悠地把林琪茵送回家。
　　“晚安。”
　　“嗯嗯，路上小心。”
　　道别之后，顾衿悠上车，一个人慢腾腾地把车开出去，在小区门口的林荫道上缓行时，车后响起一道喇叭声，顾衿悠心里闪过一丝紧张下意识靠右避让。
　　很快，左侧上来一辆车子，在隔壁的行车道上与她的车并肩，隔着车窗对面的玻璃降下看到的是那人的脸，伴随的是手机铃声渐起。
　　“你怎么······”
　　“跟着我。”
　　他的话跟早上的时候如出一辙，疑惑之后让看着夜色心中倍加慌乱的顾衿悠再次安心。
　　“嗯。”
　　前面他为她开路，漆黑的夜晚、拥挤的车流变得不再让人害怕，顾衿悠松了口气，隐隐觉得自己的技术还可，可这种想法在撞上树干的时候消失得一干二净。
　　进入小区，转角处道路的灯坏了一盏，到底是经验不足，擦到树干的时候顾衿悠一时慌了，没打方向盘便开始倒车，右侧车身后半部分拐过来直接撞上了一边的树干。
　　“咔嚓”一声，让她的心咯噔一下，将车停住，她松开安全带下了车，直奔前面的车，喊着他的名字，全然忘了一直通话中的手机。
　　“席暮臣。”
　　“咚咚”车窗被敲响，席暮臣降下车窗，看着她涨红着脸紧张地看着自己，他一方面庆幸她已经意识到寻求自己帮助另一方面却有些懊恼让她独自开车了。
　　把车停稳，快步下车走到顾衿悠的车子坐进驾驶座。
　　“让开，到一边去。”
　　顾衿悠乖乖地退到旁边，看着他灵活地把陷下去的车开回正轨，然后一脸着急地跑到被蹭到的那边，借着微光仔细辨认车子的损坏程度。
　　还好还好。
　　她心中庆幸，却在看到副驾驶车门下方摇摇欲坠的那块色板时懊恼不已。
　　“没事。”席暮臣知道她的心思，看似豁达其实敏感悲观得很，一点小事都能让她记挂很久，所以他开口安慰，尽管知道这起不了多少作用。
　　“把车开回去吧。”
　　“嗯。”
　　席暮臣见她默默上车，转身走到前面上了自己的车，等把车开进车库停好，看到蹲在一边确认车子损伤的人，心中无奈，却也陪她蹲下。
　　“没事，问题不大。”学着她的样子伸手摸上破损的地方，他出声安慰，见她没说话，便继续开口，“心疼了？”
　　“嗯。”
　　“不开心了？”
　　“嗯。”
　　“撞都撞了，等明天去修理就好了。”他收回手按上她的肩膀。
　　“嗯。”顾衿悠低着头让人看不清神色，只有声音有些低，“才开了没几次，就这样了。”
　　知道她对自己的东西都很珍惜尤其是新买的那些，席暮臣像对小孩子一样开导着她，就这么陪着蹲着。
　　“发都发生了，就不要想了。”
　　顾衿悠无动于衷，道理都懂，可就是心疼，她不在乎钱但修理好的哪怕再一样也不是原来的了，都是自己的错。
　　“那你就想你撞的还好是棵树，不是人，往开了去想就好了，等明天去修理完还是新的。”
　　“可是，不一样了······“
　　不再是最初的那个完整的车子了，这一切怪自己不小心。
　　见到她这样孩子气的一面，席暮臣觉得有些好笑，知道只能让她去想明白，所以不再插话，陪着她蹲在那里看了一会儿。
　　“能修好的，是吗？”顾衿悠偏头询问。
　　“嗯。”
　　“那我们上去吧。”
　　看着跟前的人陪着自己傻傻待着，顾衿悠干脆起身，眼前骤然一片黑暗，蹲太久了又起得猛脑中一阵晕眩差点跌倒，幸好被人扶住。
　　“小心。”
　　“谢谢。”
　　异口同声。
　　她下意识开口，瞬间有些不敢看他，怕他因为这两字觉得自己还在疏远他。
　　“走吧，明天开去4S店修理一下就好了。”
　　“嗯嗯。”顾衿悠不放心地点头，抬步走向电梯。
　　“等一下！我忘了东西。”
　　快进电梯的时候，她忽然想起什么，赶紧跑了出去。
　　席暮臣按着电梯看她带着一丝着急奔跑的样子，摇了摇头，眼中却满是宠溺，最近她那少年心性似乎重新回来了。
　　“呼~”带着小喘气踏进电梯，对上某人的眼，顾衿悠想到手里的盒子下意识往后藏。
　　席暮臣注意到了，没问。
　　电梯很快在楼层停住，顾衿悠与他挥手告别，脸上还是有些不高兴。
　　“好了，想什么呢。明天修好就行了。”席暮臣踏出电梯仗着身高优势揉了揉她的发顶，带着安抚。
　　“我就是想着自己刚才倒车时候没注意打方向盘才会这样，好后悔。”她抬头看着他，把郁闷了好一会儿的思绪讲给他听。
　　“因为是新车不舍得？因为自己没做好？”席暮臣无奈但还是顺着她开口，“你呀就是想太多了，我不是说了，反过来想幸好那是棵树，不是人，会不会开心点？”
　　“我知道，可还是不开心。”顾衿悠深知自己容易往悲观的方面去看问题然后陷入某种情绪，但这种情况根本没办法扭转。
　　她一脸无力地看着他，所有的情绪写在脸上，这才是真实的她，开始依靠他的她，倾身落下一吻，席暮臣道：“好了，别想了，明天我陪你去，弄好了就好了。”
　　他总能握着她不开心的点，对症下药，顾衿悠因为这话心稍稍放下了。
　　“好了，快回去，休息一晚，明天保证把车完完好好地给你，嗯？”
　　过道上就两人，席暮臣宠溺地开口，把她推到房门口，示意她进去。
　　“嗯。”顾衿悠开门进去，转身道了句“晚安。”
　　今天本来挺快乐的却因为晚上的事情有些不开心，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好像没有表情但那情绪透露得明明白白，感觉整张脸耷拉着，顾衿悠猛地摇了摇头，重新洗了把脸。
　　这一夜在辗转反侧之后睡着了，因为记挂着事情第二天醒得早了，好趁着时间早把车先送到店里。
　　这一次，席暮臣没开自己的车，而是坐在副驾驶让顾衿悠开，指导着她。
　　身边有老司机，还是他的感觉真的很安心，顾衿悠开得放心，一路通畅，到了维修部听到工作人员的保证，心里的记挂开始放下了。
　　“大路开得可以，就是掉头、转弯和倒车还有些生疏，等有时间带你转转，多开就熟悉了。”
　　从4S店出来，两人打了车，席暮臣在车上开始总结，顾衿悠听得认真。
　　“嗯嗯。”
　　“很多问题，遇上了才会知道，不要急，慢慢来。”
　　“嗯。”
　　两人一说一应，让前面的司机频频看后视镜。
　　席暮臣说到做到，晚上的时候过来接人直接就让顾衿悠开他的车。
　　车型不一样，但操作基本一致，只是顾衿悠因为昨天那一出格外紧张，席暮臣便一路指导让她放松，甚至专门挑小路让她练车。
　　终于进了小区车库，顾衿悠松了口气，两人中间还在外头的超市买了食材，准备回家做饭。
　　这些日子，顾衿悠也习惯了他一直在身边，两个人吃完饭，靠在沙发上看了部电影，时间就这样过了。
　　“等等。”
　　席暮臣再次不舍地准备开门回去，就被叫住了，心中升起一丝隐秘的欢喜，面上淡淡地回头看她。
　　“给你。”她手上拿着个袋子，很熟悉，是昨天的那个。
　　“？”席暮臣看着顾衿悠，没动。
　　“昨天逛街顺便买的。”本来就是要给他的，顾衿悠扭捏着解释了一句，脸红了。
　　“过来。”他朝她招手。
　　顾衿悠靠近，看着他。
　　席暮臣接过打开了盒子，一目了然，他修长的手指摩挲着盒子里的东西，低头开口。
　　“阿悠，你知道送一个男人领带的含义吗？”
　　顾衿悠抬头看他，脸上的表情道出了她的疑惑。
　　席暮臣知道她可能不懂，但自己想逗一逗她，所以他解释：
　　“一个女人，尤其是一个单身女人，送一个男人领带，意味着——她想要把他牢牢套住。”
　　“阿悠，你想套住我吗？”
　　客厅柔和灯光打在他的身上，照出了他脸庞的轮廓，模糊了他的面容，让她有些迷乱，甚至他的声音在此刻听在她的耳中也变得混沌，她却突然鬼使神差地开口了。
　　“嗯。”
　　美色误人，一瞬间的恍惚，顾衿悠意识到的时候已经点头了。
　　若是之前她会懊恼，可现在，她不知哪里来的勇气抬头看着他，郑重点头。
　　买它只是因为觉得适合他，这些含义她并不知道，可是她愿意默认，只因为从她做好心理准备接受他开始就再没打算轻易放开他。
　　她已经知道，这个世上，这个人有多难得，她不知道往后自己的心是否会变，但至少现在她已经做下的决定里——余生有他。
　　“阿悠。”面前的男人，忽然屈身靠近，用他的额头抵着她的，他们的呼吸彼此交缠。
　　“我很高兴。”
　　余光之下，他的嘴角荡漾开了一丝笑意。
　　这样的他，褪去了一贯的清冷，不同于往日对自己的温柔，他发自内心洋溢着喜悦的模样，让人心动，很好看很迷人让她心底生出了几丝感激——对命运。
　　“帮我系上。”席暮臣放开了她，把手中的盒子举到她的面前，带着期待。
　　本来好好的场面因为这句话而有些尴尬了，当然并非真正意义上的冷场，而是——席暮臣此时穿着的是晚饭后回去换过的家居服。
　　顾衿悠诧异地看着他，仿佛在问“你确定？”然后在他的目光中败下阵来，微抬手的瞬间不免再次尴尬。
　　“我不会。”顾衿悠看着面前的男人，直白地开口，有点不好意思，只觉得脸上热热的。
　　“我教你。”席暮臣看着她，眼中的情意没有褪去丝毫，声音柔和带着一丝蛊惑。
　　顾衿悠没有拒绝，抬手取出了盒子里的领带，靠近席暮臣踮起脚学着记忆中曾见过的画面将领带围在了他的脖子上，然后在他身前顿住，看着他，眼里的询问很明显，他伸手握住了她的，带着她的手一步步完成了生平第一次系领带。
　　“好了。”
　　她为他整理好衣领，看着有些迥异风格的搭配想要伸回的手在下一瞬被握住，然后用力一扯，被拥进怀中。
　　“阿悠······”
　　耳边，气息温柔，他的呼唤，轻柔而绵长，让她一如既往红了脸甚至脖子，直至全身。
　　“谢谢，我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