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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第 7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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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人是她今生最美好的回忆,或许终其一生她都不会再遇上这样一个人,可现在的局面——
思绪纷飞,顾衿悠的敏感与不自信,让她在那么短的时间里想好了所有的退路与诀别。
眼里有泪要落下,顾衿悠抬头望着天际的夜色,闭上眼想把那点柔弱逼退回去,紧紧闭上眼,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住,她猛然低头,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然而,就在她鼓起勇气决定惨淡退场之后,猝不及防地被人迎面抱住。
她低头敛眸整理好一切准备抬起的瞬间并没有看清来人,但那股独属于那个人的清凉气息从一开始就涌入鼻尖。
坚硬的胸膛传送着源源不断的热度,温暖了秋夜里的寒凉,让她好不容易逼退的情绪再一次泛滥,忍不住润湿了眼眶。
好像,遇见他之后,她总是容易哭泣。
他的怀抱给了她回答,于是,她主动抱住了他,像他一般紧紧地抱着,无声地抱着,那种心中满满的感觉让她脸上的泪水流得更加肆意、更加汹涌。
席暮臣的心从来没有像此刻这般七上八下、忐忑不安,甚至犹如过山车般起伏不定。
从失而复得的喜悦到一落千丈的害怕,再到难以言表的狂喜,他简直无法相信。
他爱的人,感情有多么内敛,他又如何不清楚,即使已经答应了和他在一起,开始接受他的亲近,但实际上她还是紧紧守着她的心,不肯松懈,不肯毫无保留。
这些,他都明白的,他难过过、失落过,可他清楚地知道自己要什么,又该怎么做。
哪怕见过她的家人、哪怕听过她父亲的只言片语,他依旧不清楚也不愿调查她的过去,那是他对她的尊重。
他不知道她究竟还经历了什么,有过怎样的伤痛才会变成如今这个样子,但他爱她,很爱很爱,所以宁愿独自忍受煎熬也不愿强迫与她,只是选择温水煮青蛙,希望可以一点一滴地融化她,他相信自己的坚持足以击溃她的防线。
本来,他以为他们之间在有了之前的经历之后可以这样一步步岁月静好,安静地过下去,但显然连日来的温情让他忽略了那些必然存在的、那些可能阻止他们在一起的潜在因素。
在他知道自己的母亲出现的时候,没有人知道那一刻的他是多么得心慌、害怕,那种煎熬了五年之久的情绪再次出现,令他思绪混乱。
他一向性情寡淡,对家人的期待听之任之,所以五年前的决定才会让所有人都震撼,外界传闻他和家人大吵一架不欢而散虽有些偏离事实,但当时的确很不愉快,所有人都冷着脸要一个答案他给了而他们却不信。从上一次见面来看,他的弟弟早已知道了她的存在,那么这就不是秘密了,在MK楼下那个女人的话,让他不得不多想,毕竟,那个人,那是他的心脏,对于并不了解的父母,他不知道对方会做出什么。
那一刻,他只想要找到她,抱住她,感受她的体温,那样才能确信她还在自己身边,而不像过去的五年里那样惶惶终日不知所踪。
只是,真正找到她的时候,他还是退却了。
估计所有人都想不到,被誉为商界传奇,行事果决的金融天才会因为一个人胆小至此。他没有第一时间冲上去,只是因为她的话,五年前的画面历历在目,他不敢赌;可慢慢听下去,他才知道她在说什么,有些惊愕以至于有了短暂的迟疑,可等他反应过来便立刻跑了过去。
他终于不用再顾及这些了。
没有在电话里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冲过去直接抱住了她,手臂慢慢收紧,等到真真正正确认了她的存在,才缓缓吐出一句:“不会,永远也不会。”
语气中有一丝颤抖,隐隐夹杂着的是一种失而复得的后怕,顾衿悠感受到了。
这个世上,我唯独不会让你失望。
穿越茫茫人海,我终于找到了你,而你终于能够全盘接受我的感情,想要和我一起走下去,我又怎么会不愿意呢?
席暮臣用行动和语言告诉她:他要她,无论她是怎样的人。
更何况认识那么久,他又怎么会不了解她,感情的世界里从来没有对等与不对等,他的付出并不要求她同样的回报,况且他知道她已经尽了自己的努力去学着回应,那么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了。
事实上,他们两个骨子里都是一样的人,只是他比她更早明白自己的感情,更早学会爱一个人,而她,只是慢了一点。若是位置对调,也许他会更慢,可那样的话,煎熬许久的人就会是她,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因为他爱她,所以他希望或说庆幸承受这些的是自己。
完全互相剖心之后,席暮臣依旧温柔,可有了定心丸,那股隐隐的霸道便开始显现。
他提出了约法三章:无论发生任何事情都不准离开他;不准不接他的电话;有事不准一个人躲起来。
顾衿悠心怀愧疚,所以全部答应了,当然她也告诉席暮臣,虽然不能保证全部做到,但承诺会尽力去做。
“走吧,回家。”松开怀里的人,席暮臣心满意足地开口。
顾衿悠摇摇头,不知道为什么刚刚承认自己的心意告白之后,她不想回家,想跟他一起,哪怕只是手牵手在路上走着。
于是就这样,两个完全确定彼此心意的人在渐黑的夜色下散起了步。
只是,秋夜里,风渐起,冷意不断,蛰伏了一段时间的老毛病就又犯了。
一定是因为刚才情绪波动比较严重的原因,顾衿悠想。
太阳穴那里突突的,一阵一阵的,真要人命,可她不想让他知道。
“在这里等我一下。”
今天不知是什么日子,咖啡厅后边的那一条街道格外地热闹,他们慢慢走着,席暮臣却突然让她在原地等他,自己跑开了。
站在原地,顾衿悠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他说让自己等着,那她便在原地等一会儿好了。
看着周围的人来来往往,她孤身一人,加上周围若有似无的视线,顾衿悠有些局促,目光所及,几米开外便是一处座椅,她确认了一下对方回来能够找到自己的可能性才慢慢走过去坐下,侧着身子微微蜷缩,额角疼痛加剧,让她忍不住伸手敲打。
时间不知过了几许,一门心思缓解头疼的人,自然没有看到不远处隔着人群看到这一幕的人眼中闪过的心疼。
席暮臣皱眉,心下有些气恼,自己似乎察觉得太晚了,于是脚下的步子加快,却猝不及防撞上了来人。
“先生,你好!我正在参加综艺,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陪我玩个游戏?很······”粉色运动衣的人打头,跟着一群人涌了上来,妆容精致的女孩指明来意,语不停歇。
能上电视,或许这种好事,一般遇上的人都会很乐意,只可惜,席暮臣不是。
“没兴趣。”
若平时他还能淡淡一句,但此时带着一丝冷意直接打断了对方的话,然后侧过身子就要拨开人群朝着视线的中心走去,却不想再一次被对方拦下了下来。
“先生,很简单的,不会耽误你很多时间的,只要——”作为当红偶像,长得也不错,杨欣颖一路走来,第一眼就在人群中见到了席暮臣,没办法,对方实在太耀眼了,即便此刻蔡余申在这里,在这人面前也会黯然失色吧,这个人,论长相、论气质甚至论身材都无一例外不是极品,她似乎都有些心动了。
“没兴趣。麻烦让一下。”席暮臣重复,然后避开对方穿过人群走了。
明晃晃的拒绝,这让一向在节目里如鱼得水的杨欣颖第一次受挫,不免有些愣住,哪知这一愣神竟然让对方走了,不过杨欣颖从来都不会让自己丢脸的,看着周围的人有些尴尬的模样,她不甘心,对对方有了一种势在必得的决心,当下四处寻找准备劝下对方。
“等久了?”
“回来了?”
异口同声,却很默契,二人相视一笑,在等对方开口。
“头又疼了?”
席暮臣在顾衿悠身边坐下,看了看她的样子,忍不住皱眉,手中的动作却没有慢下来。
“没有。你去做什么了?”早在席暮臣来的时候顾衿悠就坐直了身子放下了手,不想让他知道自己的状况,谁知对方还是知道了,她摇头否认,转移话题。
“把它吃了。”伸手从风衣内袋里掏出一盒药,倒出几粒再把刚买的水打开递给她。
这些动作,顾衿悠看得一愣一愣的,看着眼前的药似乎她的头更痛了。
顾衿悠不喜欢上医院、不喜欢吃药,这点席暮臣一直都知道,虽然药不能多吃,但在顾衿悠这里席暮臣觉得自己不能这样看,对上她带着拒绝的眼神,席暮臣没有解释,只是盯着她,意思明显。
顾衿悠知道自己不吃席暮臣便不会放下,只能认命似的转过身去拿药,一口吞下,喝水。
席暮臣盯着她,顾衿悠避开,而口中的药似乎在和她作对,一直吞不下去,胶囊的外壳渐渐融化,苦涩在口中蔓延,她只能猛灌水,一时有些着急,呛着了,低头将口中的水咳了出来,有些难受。
“急什么。”轻声呵斥,下一刻手中的水被人接了过去,背上多了一只手,慢慢顺着她的脊背,为她顺气。
席暮臣轻拍着她的背,脸上还是那样淡淡的,微微皱起的眉头暴露了他的紧张。
这一幅景象就这么被某个综艺节目的摄像机记录了,杨欣颖也没想到自己追过来会看到这样的一幕。
“你好,先生。”她再次上前。
“先生,我们的游戏很简单,只要你跟我一起摆一个动作拍张照就行了,所以——”杨欣颖看着席暮臣重新解释,却不想对方一眼都没给她,只专注看着身边的人。
面前阴影罩下,顾衿悠好不容易缓过来就听到上方一道甜美的女声,抬头就看到面前多了一张脸,跟前还围了一圈人,只是还没看清就被伸过来的一只手给挡住了。
“我自己来。”拿下他递过来的纸巾,顾衿悠擦了擦,忍受着口中的药味才重新抬头,“怎么了?”
“小姐,是这样的,我重申一下,我在参加综艺节目,有个任务需要找人按规定合影,我想跟这位先生合个影,不知可以吗?”
见对面的男子一直看着身边的女人没有看自己,杨欣颖猜测对方可能是他的女朋友,心中有些遗憾却没有过多执着,只是这任务还是要做的,而且她一定要这个人帮她完成,便转头找顾衿悠说话。毕竟同为女孩子都比较好说话,他们拍的照片也不是什么过分的东西,再说大庭广众之下女孩子为了维持自己的形象应该也不会拒绝才是。
可惜,杨欣颖错了,哪怕是再亲密的关系,顾衿悠都不会强迫对方去做事,再说她知道席暮臣和自己一样不喜欢面对镜头,所以她没有看向对方,只是朝着席暮臣望了过去。
席暮臣没有理会,执起顾衿悠的手发现很冰,旁若无人地开口,至于其他的自己刚才已经拒绝过了,对方不识趣他也没办法。
“手怎么还是这么凉?回家吧。”
“嗯。”顾衿悠知晓他的性子,也早就猜到他的回答,起身在走之前她还是对着杨欣颖说了一句抱歉。
“哼!”杨欣颖真没想到对方会这样无视自己,她是明星,素来被人捧着此时却有些不爽,可众目睽睽之下她不能发脾气,只能低下头暗骂了一句压了压心里的气,再抬起来对着镜头又是一张笑脸。
不过顾衿悠给他们绝对想不到,因为这么一出,他们就这样出现在了综艺节目上,还被席暮臣的好友们嘲笑了一阵,说是秀恩爱都秀到节目上去了,当然,这是后话,此刻,席暮臣正在送顾衿悠回家的路上。
“累了就休息一会儿。”一直直视前方的人在余光瞥到副驾驶座上的人的时候说了句。
“嗯。”顾衿悠也不推辞,因为今天的事情太阳穴痛连带着眼睛也痛,脑子似乎要炸裂,虽然吃了药,可这么短短的时间,药效还没发挥出来,痛却一直在加剧,着实有些撑不住了。
看着偏头在一边假寐的人,席暮臣不由地放慢了车速,平日半小时的时间如今一个半小时才到达,把人送上去,叮嘱一番之后才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