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与你几许温柔》踏山月

67、第 67 章

　　“爸！”
　　顾衿悠刚进转角，便听到了自家姑姑们悲戚的哭声，带着浓浓的眷恋与不舍，她的心“咯噔”一下，疾步走到声源处，握着门把手的一僵，看着床上盖着的白布，终于又一次清晰地意识到了死亡。
　　心中忽然莫名酸涩，眼中的泪水就那样不由自主涌出却被她强忍着在眼中逡巡，然后她看着刚刚离去的顾家众人再一次回到这里，顾家的长辈们开始有条不紊地张罗一系列的事情，她就那样被动地接受着。
　　场景转换，她已经出现在了葬礼上。
　　作为最小的孙女，顾衿悠跪在灵堂前对着进来叩拜的每个人回礼，脸上还是那样没有表情。
　　陌生的面孔让前来吊唁的人有些好奇，直到得到主人的亲口承认，才知道顾家销声匿迹了十年的小孙女回来了。
　　感受着众人时不时的打量和议论，顾衿悠发现自己有些习以为常了，低着头，默默地做着自己的事。
　　“她外祖那边于情于理我都通知了，不过人没来，说是时间太赶，到不了，只派了人过来。”顾若兰的语气带着一丝隐约的不满，因为她知道龙家的小儿子一直都在帝都，至于为什么不来，只有一个原因。
　　“嗯。”顾峥凌低声应了一下，没有其他声音。
　　“嗯什么？臭小子！你也别觉得不满，这事儿还不是都怪你！”看着眼前这个闷葫芦的弟弟，再想起那些糟心事，顾若兰心中的那一丝怨怼也没了，没办法，两家人变成这样还不只能怪自家弟弟，“好了，赶紧找人把东西搬进来，我去看看其他的。”
　　顾衿悠从洗手间出来便见到了离开的两人，心中闪过几丝情绪，回到灵堂的时候，一眼便见到了那几个写着“龙”字的花圈正被人搬进来就靠在两侧的墙上，注视了几秒，她敛下眉目继续回到原地。
　　席暮臣从来没有想过再一次见到未来岳父会是在这样的场合。
　　“叔叔。”
　　看着眼前这个穿着黑色丧服面上疲惫深刻的人，席暮臣上前喊了对方一句，然后开始四处搜寻某个人的身影。
　　“嗯。”虽然一直对这个抢走自家女儿的男人带着很多的不满，但此时的顾峥凌显然没有心情去说，只低低地应了一声，然后带着身后的人快速离开，错开的时候他犹豫着还是说了一句。
　　“去看看她吧。”
　　他的话让在场的人有些疑惑，只是席暮臣知道，所以他点点头。
　　顾峥凌带着人离开了，席暮臣对着身边的杨文瑞开口。
　　“你先回去，告诉阿深，我有事，今天和劳伦的会面要么往后推几天，要么让他去。”
　　“boss,你——”杨文瑞并没有见过顾峥凌，所以他不清楚他们家老大又怎么了，听完吩咐见对方已经快步走开，他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匆匆离开的席暮臣很快就追上了顾峥凌，亦步亦趋地跟着，没有说话。
　　顾峥凌身边的人看着又是一脸疑惑，却唯独没有注意到他眼中一闪而逝的欣慰。
　　顾峥凌会出现在这里，是为了处理自家父亲的一些事，倒是没想到会遇上这个年轻人。
　　仿佛商量好了一样,一群人没有声音，默默往回赶。
　　尽管已经从顾峥凌的着装上猜到了什么，但真正到了现场，席暮臣还是有些诧异的。
　　他虽久不在这里，但帝都上流社会的人多多少少见过一些，此时看着他们一一出现在这里，更加确信了之前的猜测，却也震惊于离开的居然是顾家的那位。
　　灵堂前，她跪在那里，对上前的人致以敬意，脸上的表情很平静，但他知道她的内心绝不是这样的平静无波。
　　他一步步走近，看着她，在灵堂前深鞠一躬，她低眉顺眼朝着自己回礼，莫名地心疼。
　　跪在这里，对着来人谢礼，顾衿悠在这一天里已经做了太多遍，只是当又一次做出这个动作后，面前的人迟迟不离开，面前站了一双腿，她开始奇怪地抬头，直到看到面前的那个人，她心中的震惊流于表面。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这一天滴水未进，话也没说几句，声音很模糊，还想说什么，见到后面陆续来人，自己又不能离开，心下有些为难。
　　“衿悠，我来吧，你去休息一下。”她的堂姐走过来，开了口，以眼神示意。
　　“嗯。”她起身有些猛，眼有些晕。
　　席暮臣在第一时间扶住了她。
　　“走吧。”
　　双腿因为跪久了有些麻，走路的动作一瘸一拐，席暮臣就这样扶着她慢慢走。
　　到休息室的这一路，很多人都看了过来，顾家最小的孙女回来了，这个消息在今天早上才传开，还是因为众人看到了跪在灵柩前的那个人猜测着询问而来的，而此时又一个优秀男子的出现，让他们不免起了好奇。
　　在一大早便接受了众人目光的顾衿悠此时也不在意，任由席暮臣扶着自己，慢慢走动。
　　“你怎么会来？”她不记得自己告诉过对方。
　　“为什么不告诉我？”他差一点又没能陪在她身边。
　　异口同声，两人看向对方，眼中都带着一丝情意。
　　“我在外面见到了叔叔。”知道她不会回答，所以他先坦诚。
　　知道了自己想要的答案，顾衿悠又不知道说什么了，两人之间继续不语。
　　休息室的门打开再关上，她被他拥在怀中。
　　他什么都没说，却给了她最想要的。
　　复杂的思绪和带着丝丝难受的心被一点点治愈，顾衿悠享受着他的拥抱，让自己的心被慰藉。
　　这一天，他什么都没说，却一直站在一旁，陪着她待到了晚间。
　　“我今天会在这里，明天······明天还要继续，你先回去吧。”当他的手机再一次响起，顾衿悠开口了，她的声音因为很久不说话变得沙哑，“不用陪着我，等过了明天我去找你。”
　　席暮臣知道现在的情况，所以只是简单地抱了她一下，便松开走了。
　　“照顾好自己。”
　　“嗯。”
　　顾衿悠身边的人太耀眼，一天下来顾家人自然也都知道了这么个人，若非情况不允许，大家这会儿早已把人围住了。
　　“表姐。”
　　“阿悠，他是谁啊？”俞清然素来八卦外加颜狗，见人走了便忍不住上前来问。
　　“我男朋友。”顾衿悠看了眼消失在大门口的身影，毫不犹豫地承认。
　　“怎么”怎么不让他留下来。
　　俞清然本准备开口的话想到此时的情况便不吱声了：“等过了这段时间找个时间大家见见啊。”
　　“嗯。”
　　按照风俗，停灵一天之后遗体就被送去火化，然后将骨灰盒埋入墓地。
　　第二天一早，顾家人便带着顾松年的灵柩出发，三个小时后，顾峥凌捧着自家父亲的骨灰盒，在顾家姑姑们撑着的黑伞的庇佑下一步步走向山上的目的，身后跟了一堆人，都是顾家的近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