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与你几许温柔》踏山月

64、第 64 章

　　“哎，你们说，白医生是不是喜欢顾医生啊？”
　　“什么？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你不知道啊，那天我偶然路过，看到白医生······”
　　“可顾医生不是有男朋友吗？之前急诊室的小杨护士都看到了。”
　　“哎，谁知道呢？都多久之前的事了？顾医生的男朋友，你见过吗？没有吧。我也没见过，大家都没见过，再说了顾医生那天有承认什么吗？没有吧！那不就得了，据我分析啊，白医生长得好人又温和，完全就是暖男系列的，顾医生那么高冷，就需要这种男朋友才行，这个啊就跟融化冰山男类似。”说起八卦，闲来无事的值班台护士们滔滔不绝。
　　“也····咳咳，别说了别说了，那边有人看过来了。”
　　不远处的座位上只坐着一个男人，黑色风衣，坐在那里光看背影就知道是个帅哥，刚才她们的讨论似乎有些激烈了，对方居然微微转过来了，这让注意到的小护士有些不好意思，果然她一停下，对方就又转回去了。
　　过了一会儿，见那人没动静，护士们又开始讨论了，这回的讨论就更加天马行空了，低着头在前台碎语，当然也时不时地抬头看看前面，很快“哒哒哒”由远及近的高跟鞋声让她们的讨论戛然而止，纷纷站好准备跟来人打招呼，却不想对方突然停住调换了方向朝着那个一直坐在大厅的男人走去。
　　顾衿悠刚刚结束了分子病理学检测新项目的报告就被院长临时委派去对技术室制作的HE特染及免疫组化切片进行评估及指导，这会儿刚好经过这里，第一眼就注意到了不远处凳子上低着头的男人，揉脖子的手顿了顿，顺势放下插进白袍口袋便朝着那边走了过去。
　　“你怎么在这里？”
　　她很诧异，这个时候他不是应该在异国他乡的某个地方吗？
　　不声不响地出现在这里，仿若一场梦。
　　面前阴影罩下，坐着的男人抬起了头。
　　俯仰之间，二人相视。
　　“来接你下班，可以走了？”
　　座位上的男人，也就是席暮臣，看着许久不见的人表情变得有些温和，看了看手表仰头问。
　　双方真正心意相通之后他才终于体会到了众人口中所谓的“小别胜新婚”之感，所以，一下飞机他便扔下了助理，直奔医院，只是到了才发现是什么情况，好像这是他第一次进来这里找她，以她男友的身份，想着不要打扰她工作才在这里坐到了现在，倒是没想到会听到一些八卦。
　　白医生？
　　呵。
　　对于席暮臣来说，倒有些兴趣了。
　　“感冒还没好？你没吃药？”听他的声音还带着鼻音，顾衿悠皱了皱眉，见他一副淡然的模样，语气有些不善。
　　“不想吃。”席暮臣乖乖承认，不吃药很大原因是不想影响工作进度，但私心里难免没有一点为了让她心疼的意思。
　　毕竟，被她在乎的感觉，太好了。
　　他的样子，有一瞬间让顾衿悠看到了自己，无奈地伸出手贴上他的额头，感受着温度。
　　“你还在发烧。”是肯定句，带着一丝责备，“既然来了，就去看医生吧。”收回手，她看着对方开口劝道，“我现在还有点事，技术室的人还在等我。”
　　因为不能陪着顾衿悠面露难色却只能嘱咐一句然后就要越过对方，不想被牵住了手，回头看他，见男人一脸无辜，知道他的意思，只是——
　　“你先去，我结束了过去找你，你看完还早的话，先······先去去我办公室，这是钥匙。”让他回家的想法在那人仰头看着自己的时候就开不了口了，这人的性子她很清楚，决定好的事情除非出现不可抗力否则绝对不会改变，她习惯了，只得话锋一转，有些无奈地掏出自己的钥匙递给对方。
　　果然，自己还是比不上她的工作呀。
　　虽然很清楚她的态度，可还是不甘心啊，他怎么就比不上一堆工作了呢？
　　心中这样想着，席暮臣起身接过了她的钥匙，放她离开。
　　看着面前的人，顾衿悠想要再说些什么，只是口袋里手机铃声响了起来，催促的电话直接而来，她只能快速接下然后再看了眼席暮臣，要开口。
　　“去吧，我在办公室等你。”
　　他们之间的默契从来都不需要任何刻意，就像她的一举一动对他而言了然于心。
　　“嗯。”顾衿悠转身加快了步伐，心里第一次开始想着怎么早点结束工作。
　　看着顾衿悠有些急促的步伐，席暮臣面上还是淡淡的，眼中的笑意却早已泛滥。
　　能够让她停下脚步耽搁既定行程，这也算是她终于把自己放在心上的一种方式了吧。
　　四周巡视一番，席暮臣整理东西朝着某个方向抬步离开。
　　目睹了这一切的前台护士们有些不敢相信。
　　“哇靠，不是吧！我刚才没看错吧？那个人不会就是顾医生的男朋友吧？”
　　“很有可能！你有见过这样的顾医生吗？”几米之外都能感受到她的轻松和愉悦，不同于一直给人的高冷假象也不同于以往和她们交流时的明显带着疏离的礼貌。
　　“哎，话说怎么顾医生运气怎么那么好？先有白医生，现在又有帅哥男友，而且你们有没看到，那个男人好帅啊！” 年轻的护士花痴状，手捧心。
　　“哇靠，完蛋了，那刚才我们说的话，他是不是听到了？所以他看过来是因为这个？”某个深觉知道真相的人，满脸的羞愧。
　　完了！可别误会了。
　　听到这话的几人，心中又开始撒狗血。
　　“咔。”
　　因为记挂对方的身体，顾衿悠匆匆结束工作后便往办公室走，开门后见到的却是那人靠在沙发上沉睡的样子。
　　看了眼茶几上的药和水杯，她放慢脚步走到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疲惫却安详的睡颜。
　　“结束了？”他醒了，只是没有睁开眼睛，慢慢开口。
　　“嗯。医生怎么说？”术业有专攻，她伸手摸上他的额头，开口。
　　“没事，吃点药好多了。”他睁开眼睛看着她开口，低低的嗓音依旧有些嘶哑，只是比刚才好多了点。
　　“嗯，那——”
　　顾衿悠想说什么，办公室的门被敲响，温馨的氛围就这样被打断，顾衿悠收回手，对着门外喊了句：“请进。”
　　“今晚大家欢迎新来的实习医生，一起聚餐，去不去？”白谨郅穿着白大褂就这样进来了，一眼便见到了那俩人，只是顾衿悠站在前面挡住了席暮臣的脸，白谨郅看不清顿了一下才直接对顾衿悠开口。
　　聚餐？
　　病理科和外科？
　　顾衿悠有些不解。
　　“是这样的，这次我们两个科室的实习医生都是一块儿的，大家就提议一起聚餐，刘主任也同意了就把聚餐放到一起了。”
　　顾衿悠摇摇头：“抱歉，我有事就不去了。”
　　“大家都挺期待的。”白谨郅挺希望顾衿悠去，好像忽然想到什么继续开了口：“你是因为之前的事情吗？抱歉，我——”
　　自从顾衿悠知道自己的身份以后，白谨郅便没有出现在她的面前，他想了很久，他觉得自己已经陷入疯魔，根本无法放弃这个人，短短几天，他内心的那些不曾发觉的阴暗似乎就这样尽数涌出，让他渴望得到她的回复，却不想结果是那样惨淡。
　　“不，不是，我今晚有事。”白谨郅的话让她想到了之前的事情，她是真的没想到这个人竟然会对自己······她下意识地看向一边，不知道为什么她不想那个人知道这些，所以有些不礼貌地打断了对方的话。
　　“你······这是借口吗？”白谨郅没想到在她知道自己的心意之后会对自己这样避如蛇蝎，顿时有些苍白，说出的话有些直白。
　　“不是，你······”顾衿悠知道他可能误会了，想再说几句，可是下一瞬。
　　“抱歉，她今晚有约了。”一直站在旁边当背景板的某人突然开口了，他从沙发上起身，在顾衿悠身边站定，目光直直地对上白谨郅的视线。
　　短短几字，带着一股宣示。
　　这时候，白谨郅才开始正视这处的第三人。
　　那人穿着黑色西装身姿挺拔，足足有一米八五，那张脸、那股气质，饶是他同为男人也不得不承认对方的风姿——那是真正的光风霁月。
　　“ 抱歉，今晚我有事真的不能去。”虽然不是故意不想去，虽然不去她更感到轻松，但顾衿悠还是表达了歉意，又怕对方再劝说什么，她看了看手表准备离开，言语中逐客之意明显，显得有些失礼，随即便开始收拾东西。
　　她的东西不多，脱下衣服拿起外套和包刚想对席暮臣说句话，便听白谨郅开口。
　　“这位——是顾医生的男朋友吗？”自打真正见到这个男人之后，白谨郅脑中便思绪万千，看到顾衿悠的动作，他第一次有些冒失，插在两侧口袋里的双手紧紧握拳，心中所想脱口而出。
　　看到顾衿悠有些顿住的动作和瞬间微皱的眉头，白谨郅知道自己的问话有些逾矩了，但他却不后悔，他和她，这段注定是一个人的痴念的暗恋，总该有个让他死心的时候了，也许该是这一刻，他想断了自己的念想。
　　“嗯。”
　　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淡，却无法遮盖一个事实，白谨郅懂了，那一刻他再次看向她身边的男人，他承认对方的确有足够的资本叫人留恋，可一想到这就是俘获了他心心念念多年之人的男人，心中最初的惊艳瞬间化作利箭，穿心而过，他的心被密密麻麻的无形箭簇刺穿，隐隐作痛，再看顾衿悠准备等他离开的动作，他自知此刻早已容不得自己多说什么，便只剩一句。
　　“那······真遗憾，我就不打扰了，先走了。”
　　语毕，白谨郅转身快步离开，没有人注意到，他转身离开时眸光下的阴影，那一刻，他的心中说不出的难受，却又莫名地带着一丝解脱。
　　“走吧。”
　　顾衿悠抬脚走向门口，怎料身后的人却没动静，“怎么了？”
　　男人站在原地，没动，只径自看着她，眼中的情绪是她不能理解的复杂。
　　没回答自己，也没动，顾衿悠心中闪过无奈选择折返。
　　她自幼早熟，素来颇会看脸色行事，却唯独在遇上他之后失了这一项能力。
　　“走吧。”
　　那人在她走到面前开口前动了而后直接牵上了她的手，往前走去。
　　左手被牵着，顾衿悠不得不紧跟上他的脚步。
　　一路牵着手离开，认识她的医生护士不在少数，那些远远打量的视线让顾衿悠忍不住躲闪，却被席暮臣抓着，手间传来的温度、罩在自己面前的身影都在告诉着她不要怕，所以，她把视线收回只看着前面的人，看着交握的手忽略着周遭的一切。
　　从诊疗大楼13层一路向下，行至一楼，穿过门诊急诊大厅，她一直看着前面高大的身影，感受着被牵着的手上传来的暖意，顾衿悠忽然觉得自己刚才对于白谨郅最后的那个问题的回答的纠结，似乎没了意义。
　　这个人，是她的，他们之间的关系不就是这样吗？
　　有什么难以启齿的。
　　这样想着，她似乎多了些勇气。
　　“顾医生，下班啦！哎，这位是？”
　　此时迎面走来一个穿着便装的女人，顾衿悠认得她，那是下午请假半日的林护士长，对方是个自来熟的人，总是很热情地跟自己打招呼，她对对方印象很好，却不想她也是个忍不住八卦的人。
　　“林护士长。”顾衿悠停下，对着那个人点点头，然后顺着对方的视线看了眼席暮臣道，“是我男朋友。”
　　这话说得挺顺口，席暮臣此前见到情敌的那股气忽然就散了，想着自己等待那么久的就是这个，让她在外面真正承认自己的身份，足以站在她身边的身份。
　　“小伙子，蛮帅的哈！你······”许是没有料到顾衿悠会回答得那么干脆，林护士长有些愣，不过很快回过神，打量起他们医院真正高岭之花的男朋友，果然不得不承认顾衿悠的眼光之高，也难怪对医院的男同事不感兴趣，刚想多说几句，怎料手中的电话就响了，只能遗憾告别，临走时却仍不忘对着席暮臣说了一句“下次再见啊，小伙子，有空就多来医院，找找我们顾医生哈。”
　　“走吧，我们去哪里吃饭？”
　　林护士长走了，顾衿悠扭头便对上了席暮臣的视线，方才的那股勇气不知怎么就没了，忍不住别开视线，转移话题，只是对方却似乎不愿让她如意，依旧盯着她，不说话。
　　“不走吗？”她抬头看着他，仿佛他再不开口自己就准备挣开对方离开。
　　夜风乍起，吹乱她的发，男人在她之前伸手将那落下的几缕遮住视线的发丝拢至耳后，收回手的时候又不经意间又或是故意将指尖在她脸上擦过，在脸颊温度渐起霎红的时候来了句。
　　“走吧。想吃什么？糖醋排骨？红烧肉？青椒小炒肉？”
　　他的声音，一点点消散在风中。
　　外面天色渐渐变黑，路灯一一亮起，两人的身影被拉得很长，紧紧靠在一起，异常和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