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与你几许温柔》踏山月

47、第 47 章

　　“顾小姐，这几套房子，您觉得怎么样？”
　　看着中介热情给自己介绍房子，顾衿悠只觉得有些恍惚，她到底是怎么坐到这里的呢？
　　好像是从昨天自己在席暮臣的陪同下退掉房子开始，从那人一句“你回国还不久不熟悉，要找好的房子恐怕有困难”开始，从自己怕麻烦又怕重蹈覆辙点头后开始，第二天就被带到了这里。
　　“顾小姐，您是不满意吗？”中介小李看着面前神色淡淡的人询问道，“这样，您要是不喜欢，那您告诉我您喜欢什么样的，我给您找找。”
　　“我再看一下。”思绪回笼，顾衿悠说了句就开始继续翻看。
　　“还有其他的吗？”指尖划过一张张图片，总觉得差了点什么，她抬头问道，有些许不好意思，在小李仿佛在问“要什么样的”的目光下继续道，“有没有稍微小一点的，然后装修再简洁一点的？”
　　“您是觉得大了？其实这些房子都差不多，一个人住也不算大，至于装修，你喜欢简约一点的？”小李听明白了意思，只是这里的房子都差不多，不过突然想起什么，他在平板上划拉几下然后递给了顾衿悠。
　　“那您看这几个怎么样？”
　　顾衿悠接过来，开始查看上面的图片，并没有看到想要的，正准备把平板递回去，指尖不小心触屏，只一眼便吸引了自己的目光，忍不住往下滑，“这个！这个有租出去吗？”
　　她指着一张图，抬头看向小李，言语中带着几丝喜悦。
　　小李注意到后转头看了眼在旁边打电话的席暮臣。
　　“这个······还没有。”
　　“那我能去看看这个吗？”难得有心仪的房子，顾衿悠的心情一时变好。
　　“可以。”小李点头。
　　一直注意着这边的席暮臣刚挂了电话，走过来正好看到屏幕上的图片，眼中闪过一丝异样，转而看向准备起身的人。
　　“选好了？”
　　“嗯。”语气轻松，但在接触到席暮臣的眼神时有一丝不解，直到顾衿悠在中介的带领下去到自己选中的房子，一路看着越来越熟悉的风景，心中的那一抹怪异越来越强。
　　熟悉的小区，熟悉的大楼，电梯的数字一个个往上跳，顾衿悠的呼吸有些屏住，最终停在了十八楼，内心竟有一丝庆幸。
　　“顾小姐，您看看，这个房子满意吗？你跟席先生认识，他住在27楼，您应该来过，这边的环境和安保措施都是很好的。顾小姐，这套房子虽然是新装修的，但其实已经通风很久了，不必担心甲醛这些对身体的影响，再者这里的装修都是简约风格的，房子空间也足够，您觉得怎么样？当然，这个房子的租金是有些高，但它各方面都不错，安全性什么的那是没得比的，再来您跟席先生认识，楼上楼下邻里邻外有事也可以互相照料，是不是？”小李打开门带着顾衿悠二人在房子里转，积极推销。
　　“嗯。”
　　她很满意，只是，默默抬头看了一眼某人，发现对方也在看自己，顿时有种被抓包的感觉，刚想拒绝便听那人开口。
　　“不喜欢？”他的语气很淡，仿佛完全没有意识自己在意的问题。
　　喜欢，可是啊，她有些尴尬，但见他眼中依旧是一如既往的平静，顾衿悠忽然觉得自己有些矫情过了头，便对着他摇摇头。
　　“今天能签合同吗？什么时候可以搬过来？”
　　顾衿悠的爽快让小李有些惊讶，不过这种事他自然乐见其成，便立刻反应过来了。
　　“能！您着急的话签完就能搬。我这就准备合同，还得麻烦您跟我办下手续。”小李语气激动生怕顾衿悠反悔，心里还想着，要是所有找房子的人都这么爽快就好了。
　　“麻烦你了，谢谢。”这件事很成功，顾衿悠心下轻松却不忘道谢。
　　两人一来二去，全然没管这里的第三人，只是被忽略的某人倒也没有不悦，毕竟他得到了一个意外惊喜啊。
　　她会选择这里，其实他是有些意外的，倒让他之前刻意让中介不放这套房子的举动显得多此一举，也怪自己总觉得很了解她，觉得她不会选，给她看了反而让她多想，所以尽管知道她会很喜欢也没让放出来，但冥冥之中却还是让她选了啊。
　　席暮臣心中所想，顾衿悠不知道，她会选择这里，是因为喜欢还有安全，当然也有一丝是因为这里，十层之上住着的人，尽管一开始她很介意这点，觉得两人离得太近很尴尬，但想通了她就接受得很快。
　　二人带着各自的想法心照不宣，就这样成了邻居。
　　小李的办事效率很快，房子的钥匙在当天就交到了顾衿悠的手里，是以，这之后的第二天一早，顾衿悠去到了原来的公寓，随行陪同的还有席暮臣。
　　自那件事发生不过三天，一切都还没有清理，站在卧室门口，看着满地狼藉，顾衿悠的脑海中闪过那日的画面，心有余悸，迟迟没有进去。
　　“叮叮咚”口袋里的手机响起。
　　顾衿悠收回视线，掏出手机看了眼，是一条短信，她眸色有闪过一丝黯淡，径自放回口袋，尚未暗下去的屏幕上只有一句：我有事，半个月后回来。
　　视线看向窗边，手掌不自觉地蜷起，心上再添几抹难受，带着莫名的委屈，眼中忽然有了一丝晶莹，她好像越来越脆弱了，可是，明明，这么久了早就该习惯了的呀。
　　“别看了。”在外面接了电话的席暮臣刚来就看到门口的人，迈着长腿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她身后，伸手遮住了顾衿悠的眼睛。
　　眼前突然被黑暗覆盖，顾衿悠不习惯地闭上眼，感受着身后贴近的那人身上传来的温度，有些一直憋在心里的话忽然就说出来了。
　　“你知道，那个时候，我想了什么吗？”她闭着眼，在正前方，与他的胸膛相隔一拳的距离，静静地开口，浅浅地诉说。
　　“那个时候，我在想：如果他扑过来，我一定要杀了他，可我没有把握，所以我想着，如果当时没有一击即中，那我就从那里跳下去。”平静地开口说出的话让人心惊，顺着她之前的视线，席暮臣仿佛看到了那个时候下定决心的她，他的内心瞬间涌出的疼惜、后怕和悔恨几乎要将他再次淹没。
　　“我不允许。”他上前一步，放下手，环住她的身子，紧紧抱住了她，“阿悠，我决不允许，你离开我。”
　　他无法想象失去她的样子，如果她没有刺伤那个混蛋，如果她跳了下去，他······他没有办法去想，但他知道，现在她说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是真的。他认识的顾衿悠永远都是这样，决绝得让人心疼。
　　“往后，我会一直陪在你的身边。”再也不会让你有危险，这句话曾经没能做到但往后我会证明。
　　紧贴的后背，被禁锢的身躯，顾衿悠能清晰地感受到席暮臣不平静的内心，而那一切，都是因为自己。
　　“嗯。”她一直闭着眼睛，任由他抱着自己，应下他的话，许了他一个无言的承诺。
　　只要他初心依旧，她便永远在这里不走。
　　第一次，她深深地想要用力抓住属于自己的温暖，不再奢求那些缺失很久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