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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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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小姐,你不用怕,我只是希望你能述说一下案发经过。”
审讯室里,女警宽慰几句后开始进入主题。
“你不用紧张。”看着面前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女子,她很理解,忍不住多说了一句。
“嗯。”顾衿悠点点头,脸上的表情却开始严肃甚至有些紧绷,垂在身侧的手早已不自觉握紧,掌心微湿,呼吸开始变得急促,她尽力让自己不被觉察。
“那天晚上我······”
前面开始娓娓道来,明明她觉得自己是那么平静,可是眼眶不知不觉就那么湿润了,飞速凝聚成硕大的泪水,她低头想要隐藏,面前却递上了一张纸巾。
“谢谢!”她接过,声音有些哽咽,低着头继续开口。
“我当时真的没有办法了,所以才会刺中他。”她没有说,当时她是如何地下定决心准备鱼死网破。
女警坐在那里听她慢慢讲完,就仿佛经历了那样一个场面,看着对面的人忍不住伸手想要给她安慰却在刚触碰上的时候被对方瑟缩的举动喊停在了原地。
“没事,都过去了。”尽管言语上的安慰算不得什么,但她还是想说。
“那顾小姐,请问你之前见过这人吗?”一般来说,歹徒选择作案肯定会事前打听好,尤其像这种事对方应该是见色起意,说明他们应该见过或者单方面被见过。
“嗯,三个月前。当时我刚回国,找房子的时候在小区见过他,恰好他有房子出租,有人把他介绍给我,我去看过那个房子,当时他只是问我有没有男朋友,我觉得奇怪但还是否认了,后面选了现在的房子准备签约的时候他又出现了,他试图让我选择他的房子我拒绝了,但一直不死心,还······”说到这里,顾衿悠有些说不下去了,只觉得呼吸越来越急促,胸腔中的愤懑仿佛要爆发,手握得更紧了。
“还什么?”女警直觉接下来的话可能是关键。
“他······他说······要不要考虑做他的情人免费提供房子,我反复跟他确认过三遍,一直都以为只是开玩笑。”但那个人说了三遍“不是”,那些话她胆战心惊了一个多月,后来,是席暮臣的出现才让她忘了。
“混蛋!”
顾衿悠慢慢鼓起勇气说完,然后立马被桌上“啪”的一声吓到了,抬头错愕地看着面前的人。
“不好意思啊,我······我太激动了。”女警只觉得义愤填膺,如果那个人现在在警局她觉得自己会忍不住跑过去揍人。
为人师表,该以身立教,可这样的人怎么配?
女警此时心中像吃了苍蝇那么难受,倒是不忘自己的责任。
“顾小姐,情况我大致了解了,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那个人继续祸害人的。”
“谢谢,麻烦你了。”如果可以,顾衿悠想着这样的人恐怕死了才是最好的,她并不后悔刺了他,哪怕自己要得到什么法律惩罚。
“应该的,笔录已经做得差不多了,你先回去,后面有事我会通知你的,今天真的谢谢你的配合,回去好好休息吧。”
女警一边说一边送顾衿悠出门。
“谢谢。”
一直闷在心里的话,终于可以开口说出来,顾衿悠有一些轻松,然后等门打开,看到站在门口的人,她忽然觉得刚才的那些真的不算什么了。
“好了吗?”席暮臣听到动静就转头越过霍齐亚上前了。
“嗯。”四目相对,看到那人的脸庞顾衿悠有一丝安心,点点头,主动挽上他的胳膊。
“走吧。”席暮臣见她眼眶红红的,应该是哭过,但状态明显比之前好了一些,心里的排斥感稍微少了点。
听着他的话,顾衿悠没动,侧着视线去看霍齐亚,犹豫。
“小三会处理的。”席暮臣毫不介意在这种时候叫出霍齐亚的排名。
两人旁若无人也就罢了,突然被点小名,本就有些吃味的霍齐亚就激动了,只是他不敢对着席暮臣叫嚣,便转头朝着顾衿悠喊了一句:“嫂子!”你看我哥。
一米八的男子汉,一脸委屈地看着你,就差跺脚了,顾衿悠有些招架不住,看了眼席暮臣。
这下,不等席暮臣作何反应,霍齐亚便主动接话了。
“我说,嫂子,剩下的事,我来处理,你跟席哥先走吧。”撒娇失败,深知席暮臣秉性的霍齐亚可不愿意接受对方的眼神拷问,否则免不得秋后算账,加上他也觉得自家兄弟单身这么久好不容易找到一个人着实难得,要是乱凑热闹给他搅黄了不得为他下半生负责。
“快,跟我席哥去吃个饭,然后休息休息,这边交给我了。”见刚上任的“嫂子”欲言又止,霍齐亚看了眼手表,继续叨叨,还不忘上前推搡,不够被席暮臣拦了下来。
“走吧。”他的好意,席暮臣心领。
“谢谢你,霍······齐亚。”顾衿悠点头,朝着霍齐亚开口。
“嫂子,你太客气了,就冲你这句话,我一定给你服务一条龙,你跟我席哥赶紧走吧。”霍齐亚打小就被众人追捧,遇到的女子都是热情得很的,实在没遇过这般女子,再看着席暮臣的面子,说起来话正经得很。
“麻烦你了,谢谢,那我们······先走了,再见。许警官,也谢谢你,我们先走了。”
“好的,再见。”
“他们真的很配啊,真希望顾小姐能够幸福。”
看着两人挽着手走远,女警忍不住喃喃自语。
“那当然!我席哥可不是盖的!”霍齐亚耳尖,忍不住自豪了一把,得到的却是女警有些鄙夷的眼神,许雯没有告诉他,他的表情实在是太欠了,自豪得仿佛口中的那个是自家儿子似的。
“那个人······他······会死吗?”走出警察局大厅的那一刻,看着外面热烈的阳光,顾衿悠终究还是问出口了。
虽然想让对方死,可真正知道自己杀了人她还是会怕,且顾衿悠的关注点在于自己亲手杀了人,挽着席暮臣手臂的手显而易见地紧张了。
“不会。”席暮臣在原地站住,侧身对着她,开口,“我不会让他死。”
不会让这种人脏了她的手,就算人死了,他也会加一刀,代替她成为凶手,那种人不配成为她的心结。
“谢谢。”习惯了的话脱口而出,顾衿悠说完才想起来如今两人的状态,不愿意去看他的眼神就怕空气凝滞。
挽着的手臂被漠然抽走,手中空荡荡的,好像还是影响到了,但这种事她不知道怎么说抱歉,于是顾衿悠的头低得更多了,还在思索着怎么缓解,那只空掉的手就被人握在了掌心,传来那人独有的温度。
“午饭想吃什么?”席暮臣不喜欢听她说“谢谢”,只是因为不愿意她对自己那般生疏,但这次经过之前的剖白,他不会想太多了。
而这些,顾衿悠并不知道,她见那人云淡风轻,仿佛什么都没发生,更加愧疚,想着他们之间凭此时的关系自己不该再那般一次次对他说谢谢。
她暗自下定决心要好好改进,没有注意到前方牵着自己的人因为自己的乖巧嘴角勾起的弧度。
很久以后,顾衿悠才知道,她把人都想得太简单了,在无意识中一步步走进了那人的陷阱,最后被他以爱的名义捆绑,心甘、情愿。
“喂?”刚上车系上安全带,手机铃声响起了。
顾衿悠看着陌生的座机号,没接按了静音,直到它响了很久,才点开。
“嗯。
“不用了。”
“没关系。”
“不需要。”
“好······好吧。”
席暮臣看着身边人从开始的淡然到微微皱眉,最后隐隐妥协,有些好奇来电的人是谁。
“绿城那边的中介。”顾衿悠也不避讳,对上席暮臣的目光开口,然后在对方有些轻询的眼神中犹豫了一下,说,“我想把房子退了,下午你······你能陪我去一趟吗?”
因为知道自己不善处理这些,心底也因为昨晚的事不愿踏进那边,但又不得不去,不过想到自己对席暮臣心态的转变,她难得提出了请求。
“嗯,先吃饭。”这一隐隐开始依赖自己的举动让席暮臣颇感欣慰,却也没有忘记眼前人此时的处境。
“嗯。”他答应了,顾衿悠心中松了些气,在副驾驶上坐好。
又看了眼旁边人,席暮臣启动车子。
相向交错而过的车子里,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是我看错了?”骆舒阳停好车,望着远去的车子,挠挠头,走进了办公大厅,就听到大家议论纷纷。
“嗨!怎么回事啊?今天这么热闹?”骆舒阳经常来这里,和局长很熟,人也爽快,跟这些人早就混了个脸熟,随意敲了敲附近桌子上趴着的人,动动头示意道。
小警察看了眼人,懒洋洋地开口。
“唉!别提了!昨天半夜出了件案子,歹徒见色起意闯入受害人家中施暴,反被伤得差点去了半条命,本来呢我们想也不是什么大事抓了人处理完就行,可这罪犯家属不同意,找了媒体来 ,受害人一方还有些来头,派了律师要求彻查,谁知道这一查又牵扯出好几起案子,受害人做完笔录刚走,他们这才一时没忍住讨论,说——”
“哦,那你忙吧。”案子办多了,只要不是连环杀人这种重大案件骆舒阳心里根本不太会起波澜,打了招呼准备走,没等一步跨出,这心就咯噔了一下,“停!你说什么?受害人刚走?她叫什么?”
骆舒阳的表情和语气都有些激动,小警察被吓了个机灵。
“骆哥,怎······怎么了?”
“那人叫什么?”骆舒阳一脸认真地盯着小警察,让他有些发毛。
“啊?好像姓顾,顾······顾什么来着?瞧我这记性!具体我这就帮你看一下。”小警察不明白骆舒阳突然的转变,手上翻阅卷宗的动作不停,但心下有意识地猜测这骆警官不会认识受害人吧!
姓顾?
骆舒阳心中隐隐不安,果不其然下一刻听到的名字,让他霎时失了冷静。
“她叫顾衿悠,怎么,骆哥你认识?”没等小警察开口,一边走过来的警察便搭话了。
这三个字得到印证,骆舒阳只觉得要完。
“她怎么样?有没有······有没有?”骆舒阳脑子只卡了一下,便立马激动地朝着来人确认,只是后面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从自家妻子那里听来的,堂堂顾家珍之如宝的明珠,小舅舅小心翼翼保护的女儿,这要出事了该怎么办?
骆舒阳的举动让两个警察很诧异,也确认了他认识受害人,还没等小警察筹措好语言,便被骆舒阳揪了领子。
小警察见骆舒阳面上表情复杂,便知道对方想岔了,赶紧开口:“没!没事!·······她没什么事!”不仅没事,还差点让歹徒毙命。
呼——还好还好!
骆舒阳在心中长呼一口气,有点庆幸。
“你小子,你说你怎么说话都不挑重点的呢?”提到嗓子眼的心终是落了下去,赶紧松开小警察还替他理了理衣服。
“怎么,骆哥你认识?”
呵!认识?岂止是认识!
只是这些不必与外人道,知道顾衿悠没事,骆舒阳无比庆幸。
“那个歹徒呢?在哪儿?”知道人没事了,骆舒阳松了口气却忽然想起了什么,握紧拳头恶狠狠地开口。
“啊?”小警察被骆舒阳这阴晴不定的转变给吓到了,毕竟从来没有见过骆队长这般样子,对方从来都是笑嘻嘻的。
“人在哪儿?”骆舒阳压抑怒火,问得咬牙切齿。
“他······他不在这儿。在医院呢。”小警察这会儿是明白过来了,人骆队长怕是要兴师问罪去。
“医院?”骆舒阳不解。
“是啊,那个歹徒闯入房内,见色起意,那位受害人出于自卫回击了一刀,抢救过来了正在医院ICU躺着呢。”
“呵,怎么没死呢!”一般骆舒阳不笑的时候就是生气的时候,他一生气就是个暴脾气,无法无天。
“这事儿,你们都给我盯着点,我先去找你们局长了。”情况了解了,骆舒阳想起自己的任务,叮嘱了一句便走人,脸上的表情一会儿一变。
两个警察看着在大家面前一向笑脸的骆舒阳第一次严肃地提要求,有些摸不着头脑,心中却对这件事上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