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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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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衿悠边洗漱边回忆了一下自己的行为,不禁有些懊恼,等磨蹭完出来就看到对方刚摘了围裙,而桌上已经做好了早饭。
“吃吧,吃完再去。”席暮臣为她拉开凳子,然后随手递上餐具。
“嗯。”顾衿悠轻轻应了一声,坐下开动。
简单的早餐,两个人吃得安静。
“不想去的话就不去了。”席暮臣看着面前沉默的人只以为她在担心便想给她一些宽慰。
顾衿悠握着刀叉切荷包蛋的动作顿了顿,在心里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抬头望着对面的人来了一句“我要去。”,后低头继续之前的动作。
席暮臣在心里叹了一声,知道她不会那么轻易忘记也不会轻易放弃,所以她坚持了,他便不会再劝阻,毕竟凭借自己的了解,对她而言可能只有亲自让那人伏法,这件事情才算彻底结束,所以他支持她,但同时也心疼她,这种情绪很矛盾。
警局外,刚停好车子的两人不等走近门口就被一群人一股脑儿围了上来。
领头的是个满脸愤怒、身材厚实的中年女人,身后跟着的人里有几个带着摄像机和话筒,这架势,来者不善。
空旷的视野下,中年女人带着人靠近,不断地叫嚣、推搡着,出口的都是极近难听的话;闪光灯和不断凑上前的话筒,伴随着媒体人激烈的言辞,让身处其中的顾衿悠如坠冰窖。
席暮臣一开始就把人按在了怀里,但这样的情况如何让人冷静得了
顾衿悠记得自己曾读过这样一句话:流言这东西,比流感蔓延的速度更快,比流星所蕴含的能量更巨大,比流氓更具有恶意,比流产更能让人心力憔悴。
年少时,她还没有足够坚强,所以面对那些流言蜚语,她所能做的只有逃离;而现在,流言······好像回到了那个时候,那种无助到绝地的退缩感开始滋生,席卷成了一股怯意,让人想逃,可此时看着护着自己的人,顾衿悠准备退缩的脚步忽然坚定了。
席暮臣没想过这件事会牵涉到公众媒体,尽管之前会料到一些但也没想过对方的家人竟然敢这样理直气壮,一时之间只自己一人挡着那么多人有些艰难,耳边的喧嚣让他难以想象没有自己的话他护着的人一个人要如何面对,不断将人拉近自己却因为人太多太野蛮而遭遇阻碍,距离被拉开,牵着的手也被阻力断开,他突然注意到了什么,只是已到嘴边的那句“小心”尚未出口,意外已然发生。
“啊!”
不知何时他们被推上了台阶边缘,顾衿悠被逼着后退,一步踩空,就那么朝着后面倒去。
大理石浇筑的石阶,不长但也不短,滚下去一定很疼,众人因着这一声惊呼暂时停止了动作。
一切仿佛按下了暂停键,顾衿悠的目光掠过所有人的脸,一张张,上面是她深恶痛疾的表情。
那一刻,她想到的不是摔倒后的疼痛,而是大庭广众下的狼狈和无助。
没有人知道仿佛什么都不在意的她,其实内心深处有着过分的自尊心,过分到从很久很久以前开始,她就绝不允许自己在外人面前示出软弱和无能。
她不怕痛,却唯独怕众人见到自己的不堪、怕众人的嘲笑和看笑话的心态,那是曾经的过去所酿下的,却一直只能由她独自承担。
这场意外的结局已经注定,此时阳光格外刺目,她认命地闭上了眼,不想去看什么了。
没有人注意到那一刻她眼角突然涌出的湿润。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熟悉的清凉气息将她包围,肩膀被一股强劲却不失温柔的力道拽着,下一瞬她的后背靠在了一个温暖而又坚实的胸膛之上,她甚至能感受到背后贲张而有力的心跳。
是他!
即便看不到,顾衿悠还是凭着自己的第一感认出了人。
“别怕,到我身后来!”
他从身后抵着她,低声在她的耳畔吐出一句,那声音似山间清泓,带着安抚。
明明如往昔一般,可此时顾衿悠却觉得那是她一生中听过最美的声音。
她睁开眼别过头,在阳光下看不清身后那人的眉眼,却格外懂得他的温柔,她顺着他的力道转身,躲到他身后。
看着前方高大的身影,她的内心涌出股奇异的感觉,带着巨大的感激。
是的,感激,她感激他的出现。
这一刻,顾衿悠突然明白,方才最窘迫的时候她所谓的“认命”其实还是在期待,期待一个人就她于水火,而期待的或许不是别人,不是任何人,只是他吧。
也许,这么久以来,从过去贯穿到现在,自己所期待的一直是只是这样一个人吧。
席暮臣在前面挡着人,一路退进警厅大门。
闹事的人一看他们进了门便停下了,然后大家以中年女人为首聚在一起讨论。
“哟,您老可算是来了!”西装笔挺的人偏生双手交叉弯腿抵着墙,一脸吊儿郎当地看向远远走来的两人,得到的是某人轻飘飘的冷眼,而后立马站直了身体,一脸正经且严肃。
“霍齐亚,负责这次案子的律师。”席暮臣不理对方,直接为身边人介绍,“他很擅长刑事案件,不用担心。”
顾衿悠点点头,朝着男人微微躬身。
“霍律师,您好,麻烦了。”
“嗨,不麻烦,为顾小姐服务,是霍某之幸。”
对上顾衿悠,霍齐亚其实从半夜接到电话就很好奇的,心里的猜测不少,但想着席暮臣这人还是有些说不准,也没贸贸然开口,只是刚准备展现自己的绅士风度递上名片就被某人主动证明的话惊呆了,因为那个人挡在那位顾小姐面前说,“阿悠,是我的女朋友。”
席暮臣眼里的警告很明显,霍齐亚知道他误会了自己,但他此时也不管,心下骇然。
女朋友?
席老大的女朋友,简直是天方夜谭!
他还以为顶多是有些不一样的,哪知对方就那么积极地承认是女朋友了,霍齐亚只觉得自己仿佛不认识席暮臣了,毕竟恋爱这种事他们几个从来不觉得会跟这人搭边。
“哥!你说真的?这——”
霍齐亚忙不迭开口想确认一下,话没说完就注意到了席暮臣的视线,一如既往很平淡地看着你,但他却读懂了偏偏不敢放肆。
霍齐亚这人吧,不认识或不熟的都觉得他挺严肃稳重的,其实只有真正熟悉的人知道,他严肃不过三秒立马现形,本质下其实是个吊儿郎当的样子,当然,和莫云深不是一个类型。说实话,凡是见过这两人的,基本上不会把他们跟席暮臣挂上钩,可偏偏他们就是这帝都之内席家大少唯二亲近的人,也算是仅有的发小吧。
“顾小姐,咳咳,嫂子,重新介绍一下,我是席哥的发小,你叫我齐亚,或者小三都行。”相比莫云深,霍齐亚就比较狗腿,在席暮臣面前也就敢说那么几句,见对方都这么介绍了,霍齐亚觉得自己有必要重新端正一下态度,免得因着口舌之快被秋后算账。
“嗯。”第一次见席暮臣的朋友,突然被这样称呼,顾衿悠看了眼席暮臣,对方神情淡然,她便觉得脸上的温度上升了,模模糊糊地应了一声然后看着身边人,“我们可以进去了吗?”
“走吧。”
席暮臣侧身准备牵着人进去,哪知顾衿悠突然被一股力道往后一拉,若不是他及时扶住了便会摔倒。
之前不曾注意的脚步声此时清楚地响起,被扶着半边肩膀的顾衿悠刚要回头看,劈头盖脸一巴掌就要下来,她下意识地闭眼却不忘伸手去挡。
“啪”
预料的疼痛还没下来,她睁开眼,面前那只强劲有力的大手刚放下,被拦住的人,是方才门口领头的女人。
“贱人,你还我丈夫!”被席暮臣挡着,中年女人愤怒地朝着顾衿悠吼叫着,仿佛他们才是受害者,而她身后的几个人也开始咒骂,好像回到了之前在外面的时候。
“干什么呢?这里是警局!吵什么吵?”听到响动出来的年轻警官见着剑拔弩张的人大声斥责道,随即注意到了旁边的熟人,“哎,这不是霍律师吗?您这是?”
“喏,我当事人来了,你们不是要笔录嘛?”霍齐亚环着胳膊朝人撇撇嘴。
年轻警察有些惊讶,因为这件事他当时没去并没见过顾衿悠,而且刚才看着外面的架势他还以为另一边才是受害者呢,“那麻烦您跟我来。”
“哎,警官!”眼见着顾衿悠几人就要走了,被落在原地的女人忍不住叫唤。
警察停下步子,回头,没明白这是谁。
“我是受害者家属,我老公就是被这个女人拿刀刺伤的,抢救了一晚上现在还在ICU,你们要把她抓起来!”那女人一见人搭话赶紧上前几步,义愤填膺,恨恨地指着顾衿悠开口。
呵!
在场早就听过事情真相的霍齐亚和年轻警官心中冷哼,真是没见过这么蛮横又无理的女人,如果不是此时此地,真想上去问问这人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连是非都不懂。
“我们走吧。”
同样没见过罪犯老婆的年轻警察直接转身,不欲理人。
“哎,警官!”女人上前拦在几人面前。
“这位女士,请不要妨碍执行公务。”
“警察同志,你们要把她抓起来,我老公生死未卜,我要告她故意伤人。”
“这位女士,该说的话我的同事应该已经跟你说过了,这件案子警方会处理,请你先带人回去。”突然想起之前的同事说的无理取闹的女人,年轻警察想着可能对上脸了。
“警官,你怎么能这样呢?你——”中年女人十分气愤,嘴上还在说着,身边跟着的人也附和着。
“这位女士,请不要妨碍公务!”眼前这场景早已引起了办公厅内其他的人注意,年轻警官看对方颠倒黑白的态度和架势有些生气,只是碍于身份不能做什么。
可他做不了什么,不代表别人做不了什么。
霍齐亚老早就注意到了席暮臣紧握的拳头,他怕对方一不小心就爆发了,虽然这可能性很小,但他还是往前一站,人高马大,毕竟是律师,严肃起来那气势也是很足的。
“这位女士,刚刚我没听错的话,您是要告故意伤害?”霍齐亚好似不相信地掏了掏耳朵,然后一声冷笑,“我想您是没搞清楚,这件事受害者到底是谁了吧?”
“受害者?把我们家老沈伤成这样,她好好在这里,谁是受害者?我告诉你们,我一定会告你的,我们家老沈可还在重症室里呢。”中年女人没什么文化,她的潜意识就是谁伤得严重谁是受害者。
“呵!这位大妈,不懂法不要紧,赶紧去学学吧!还故意伤害,我告诉你,就算说防卫过当也不行。鄙人不才,正是律师,据我所知,对正在实施不法侵害的当事人作为受害人的反击,属于正当防卫。如果你一定要打官司,那不要紧,尽管告,我保证你告一回输一回!你想告,我随时奉陪!”霍齐亚对没文化的人没有意见,但格外讨厌没文化还胡搅蛮缠、蛮不讲理的人。
“你——我们走!”被噎得说不出话,中年女人也知道其实追根究底确实是自己理亏,但想着家里那个不知死活的混蛋,她就想着能要点赔偿,不然自己怎么办,知道在这里自己是没办法了,但到了外面可就未必了,她觉得自己可以好好跟那些媒体说道说道。
“顾小姐,这边请,做笔录的话跟我进去吧。”
闹事的人走了,警察带着三人到了办公厅,特地找了女警为顾衿悠做笔录。
“抱歉先生,做笔录只能是当事人。”
席暮臣感受到身边人的紧张,难得忘了分寸,被人这么提醒了,他倒是没什么感觉,好言安抚身边人。
“我在外面等你。”
“嗯。”
见人进去,门被关上席暮臣才缓缓收回视线,对上面前又恢复戏谑模样的人,眼神稍微凌厉了些。
“哥,这哪找的嫂子啊?”不怪霍齐亚这般问,实在是他觉得这世上有一个席暮臣就够了,真没想到他还能找到一个同类,那气质性子简直了。
“英国。”
霍齐亚原本只是自己感慨一下,也没想到他会回答,乍一听到一副不敢相信。
“哥!”大呼小叫的声音吸引了周边办公的警察,他尴尬地笑笑,转头找罪魁祸首。
“哥,你这······你是我臣哥吗?”一本正经地回答他的八卦问话,真的好不习惯啊。
席暮臣现在全部心思都在询问室里的那人身上,并没有多大的欲望去搭理这个间歇性神经奇葩的发小,只当做不听见,任由他啰嗦,于是门口就有了这么一幕。
“哥!”
“哥~”
“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