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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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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欢你啊,从很久以前。
很久以前,久到那个时候顾衿悠还没意识到自己对席暮臣的特殊,久到她见到他的第一眼便注定了他在她这里的独一无二。
她喜欢他,自第一眼的惊艳,第二眼的欣赏,第三眼乃至之后无数眼的温暖与感动。
只是这些话她也许永远都不会告诉他,那是她对他最后的保留,是她在面对未来时在他面前最后的骄傲,而现在此刻,她唯一能说的只有那一句,且已然是极限。
她喜欢他,却还是顾忌太多,尚没有到不顾一切的地步,却依旧进步了太多——至少她愿意承认了。
“我知道。”一直都知道,如果不是有一丝喜欢,她不会纵容自己的靠近。
顾衿悠喜欢他,这件事让席暮臣开心却也无奈,因为她从不肯承认,从最初的不明了到后来明了后的刻意拒绝,他都知道。
门不曾关上,席暮臣低头靠近。
客厅透进微弱的光让他注意到了顾衿悠眼中的泪,他伸手,在触到她那滚烫的热泪时,指尖微颤,再也顾不得压抑自己的情绪,将那人紧紧揽进怀中。
胸腔里那颗心跳动得格外厉害,此前因她突来的回应尚来不及平复的情绪在这一刻翻涌得更加厉害。
顾衿悠靠在他的怀中,耳朵贴着那一处,听得格外清晰。
“咚~咚~咚~”
一下又一下,强劲而有力,那是为她而加速跳动的心脏,她不自觉地收回搂住他腰的手就要抚上去,却在那人的下一句话中顿住,意识到自己有些过于外泄的情绪,缓缓放下,任由他抱着。
“阿悠,我很高兴。”辗转许久,你终于愿意承认自己的感情,终于愿意开始接受我,我真的很高兴。
这一刻,席暮臣不想去想那些烦恼的事情,只想就这样陪着她,安静地呆在这里。
“睡吧。我会陪着你。”所以,不必害怕。
其实,今天的事情她不说他也猜到了,他会让那个罪魁祸首得到应有的惩罚,而她只需要忘记,忘记一切的噩梦,安静地待在他身边就好。
经历了一夜的恐惧,又从噩梦中惊醒,顾衿悠很累很累,若是没有这个人,她想她一定不会再睡,因为她怕一睡着梦里就是那样让她惊恐的画面,可不知为什么,有他在身边,她却安心了,她始终记得梦里最后出现的那只将她拽出深渊的手,是来自身边的这个人。
“嗯。”
现在的她,已不像之前那么崩溃,所有的一切,忽然变得很清晰,她记得很清楚,那个让她不愿想起的人、林琪茵、身边的这个人,他们的行为她都很清楚。
第一次,她没有拒绝他的靠近,也没有往日里的羞赧,任由他抱着自己,感受他的气息,安心又眷恋。
“席暮臣,谢谢你。”发自真心地感谢他,感谢他一直以来为自己所做的一切。
顾衿悠的声音很轻很轻,又因为哭哑了嗓子几乎微不可闻,但席暮臣还是捕捉到了。
说这话的时候,好不容易止住的泪水突然又一次汹涌而出,有些抑制不住,那是一种委屈,与此前不同。
承认之后,就那么依赖他吗?
顾衿悠心中为这种意识震惊,却不想让席暮臣知道。
外面的雨不知何时继续降落,电闪雷鸣跟那个时候一样,如果是一个人,她会怕,可现在,不会。
经过今夜,也许她对雨夜的恐惧会急剧上升,可只要想到此时的一切,此时身边的这个人,她就会觉得:如果之前的一切是她此生最大的噩梦,那么她会永远记得在这样的夜里,在这人的怀中,所感受到的温暖和安心。
“睡吧。”席暮臣在她的背上轻拍,带着安抚和轻哄,只希望她能好好睡一觉,然后学会好好地忘记这一切,把剩下的事情全部交给他就好。
渐渐地,渐渐地,在他刻意的安抚下,顾衿悠终于陷入了沉睡。
这一次,她的梦里再没了那些可怖的人事,一觉天明。
努力睁开过分酸涩的眼睛,重新聚焦了眼中的视线之后顾衿悠才想起这里不是自己的房间。
卧室里依旧漆黑一片,唯一的光只有外面房间透过半掩着的门投射进来的那一点,她的脑袋有些沉重,老毛病似乎又犯了,太阳穴隐隐作痛甚至这次已经严重到那里的神经都在跳动了,一点点、一点点地,几乎跳得让她的脑子在下一秒就炸裂,她忍不住伸手握拳捶打那一处神经以缓解疼痛。
蜷缩着躺了一会儿,精神似乎有些回来了,顾衿悠便缓缓坐了起来,她不知道时间,身边人不知去向,四周寂寂,静得让她心中发毛,不自觉地抓紧被子想要说服自己,可她终究高估了自己,这样待在原地只会让恐惧放大,到某一刻顾衿悠受不了了掀开被子连鞋子都没穿便踉踉跄跄地朝着外面跑去,好像后面有什么东西在追。
被突来的剖白所惊喜但席暮臣并没有忘记现实,所以等顾衿悠重新睡着便又悄悄起身出去了。因为怕自己的说话声打扰到对方便走到了离卧室最远的窗边,刚刚重新安排完所有的事情,尚未来得及平复自己因为那些糟心事而升起的愤怒和冷然还有后来的惊喜,便见那个自己一直不放心的人跌跌撞撞朝自己跑来。
“又头疼了?”看着面色苍白、眉头微蹙的她,席暮臣只一眼便知道原因了,蹙着眉问道。
顾衿悠站定摇摇头,想装作若无其事,可她忘了,就算否认了,以自己目前的状态和席暮臣对她的了解又怎么轻易隐瞒呢。
席暮臣本想说给她拿药,可视线一低就注意看到对方光着的脚。
“怎么不穿鞋就跑出来了?”
他的眉头又皱了起来,心下有些不赞同这样的举动,上前几步准备像之前一样把人抱起来却在看到顾衿悠明显的抗拒之后才想起了此时人已经清醒了便放弃了,“在这儿坐一下,我去拿鞋。”说完,也不管人什么反应,直接拉着她将她按在了旁边的沙发上,径自走开了。
方才在卧室还不清楚,此时在客厅里顾衿悠才注意到那个时候的光源并不是灯光而是窗外照进来的阳光,很明显,天已大亮。
顾衿悠坐在沙发上扭头呆呆地看着外面,感受大雨过后久违的阳光,却忘了畏光的症状会让头疼更加剧烈,忍不住眯起了眼睛,整个人有些恍惚。
眼前突然被一道阴影罩下,眼前短暂陷入黑暗,却在那短短瞬间听得他温和的声音。
“把药吃了。”
能看清楚的时候,她的面前出现了一只手,掌心摊开,是几颗白色的胶囊,她抬头见对方居高临下,没有动。
“只是这一次,难得吃一次。”是药三分毒,顾衿悠的毛病只能慢慢调养,知道她不喜欢吃药,但这一次是特殊情况,席暮臣便主动劝着。
“谢谢。”这声音沙哑到几乎破音但席暮臣能感受到其中的真诚。
顾衿悠说完伸手去抓药,指尖触到席暮臣的掌心,微凉却恰到好处,就着他另一只手上的杯子,艰难吞咽。
席暮臣没说话,接过她手上喝完要的水杯放在了茶几上,而后在她面前蹲下,凝眸望着面前的人。
“阿悠,我们之间,不需要的。”
他突来的深情,让顾衿悠不习惯甚至紧张,甚至因为想到了自己此前的种种,不自觉地屏息,低头躲闪,攥紧了衣角。
“阿悠,”席暮臣伸手用力握住了顾衿悠攥紧的手,“不要避开我,从今往后,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他的嗓音很清冷,但说出的话却很温暖,阳光下他的身影,岿然不动,他的眼神,坚定不移,这一切让她动容。
“嗯,”久违的感觉回来了,但那种安心和从前不一样,坦白承认自己的感情之后顾衿悠仍旧需要时间去适应,脸颊上不断上升的温度让她溃败,做出模糊的回应。
得到真心回应的那一刻,席暮臣俊美的面庞,乍现出一丝微笑,灿烂堪比阳光。
下一瞬,顾衿悠落入他的怀抱,很温暖,带着一股清新的薄荷的味道,让她心安,让她眷恋。
这样的场景,如果可以,地老天荒亦是可以的,只是,这个时候席暮臣的手机响了。
足足响了三遍,彻底打破了此时的温情,席暮臣不想接也只能在顾衿悠的眼神示意下接听。
“我说,兄弟,干嘛呢?都打了那么多电话了,你人呢?我可都到了很久了,你要再不来,干脆等下午吧,那我至少可以去吃顿好的。”电话那头的声音看似很不耐烦夹杂着抱怨,但不难听出与面前人的熟稔度。
“等着。”当事人丢下两个字,便干脆地挂了电话,这态度与方才天壤之别。
因为离得近,那头的声音又大,顾衿悠都听到了,什么事她觉得自己大概猜到了,可还是希望得到一个答案,于是她看着席暮臣。
“这件事,我会处理。”见顾衿悠睁着眼睛一直看着自己,席暮臣想要简单略过的心思作罢,“昨天情况特殊,警局那边希望你录笔录,你·······”
席暮臣欲言又止,但顾衿悠给得反应很快。
“我去。”她的嗓子还是有些嘶哑,说出的话很模糊,却透露着果决。
“我想去。”
见到席暮臣皱眉怕他制止,顾衿悠再次强调。
“好。”其实她不想去可以不去的,他并不想强迫更不希望她再次面对那些痛苦的回忆,只是他也知道她,所以,速战速决的确是最好的。
“我会陪着你。”不能为她免去这一切痛苦,那么他愿意陪她去面对,至少可以在她难受的时候做她最坚强的后盾。
“嗯。”顾衿悠看着面前神色坚定的男人,直视着他的眼睛,下一瞬别开眼双手环上了他的肩膀,趴在他的肩头,蹭了蹭,不再说话。
“先去洗漱?”席暮臣被顾衿悠突然的举动搞蒙了,过了一会儿他退开一些,开口。
话落,顾衿悠“嗯”地一声倏地松开了人,跑进了房间。
卧室的洗手间里,顾衿悠看着洗漱镜前的自己,才发现自己现在身上的装束,有些清凉的睡衣,胸前露出一片肌肤,其实并不暴露,但从顾衿悠自身视角来看足以让她羞赧甚至羞愧,原来自己一直是这幅样子出现在他的面前,免不得有一些些情绪。
席暮臣单膝蹲在原地看着有那么一丝落荒而逃的人,心上的阴霾似乎有些消散,但紧接着看了眼旁边的手机,又恢复如初。
“喂,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