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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

  •   楼下,雨势稍停,又因为警车的到来,深更半夜吸引了不少看热闹的人,席暮臣出来的时候就接受了众人目光的洗礼。
      四周人声嘈杂,知晓她不习惯会害怕,尤其这个时候,众人细碎的声音即便有雨声的阻挡他依然听到了其中无尽的恶意,感受到背部的衬衫被不断抓紧,席暮臣冷冷地看着周围人气场全开,开出了一条路。
      他把她放在副驾驶,然后准备松手到驾驶座,却发现她根本不愿意放开自己,若在平时他想他会很开心,可今日,此时,他只有心疼和怜惜。
      “不要怕,我不会离开,今晚,先去我那里。”
      他放下她准备离开,而她却突然伸手抓住他的,低着头沉默。
      席暮臣看不到她的脸,但手上冰凉的触感似乎沿着脉络冷到了心里。
      “乖!”
      心中叹息,他弯腰低头在她的发顶印下一吻,带着他所有的安抚,然后艰难地掰开那握着他的手,关上车门冒雨快速地走到驾驶座一边开门上车。
      席暮臣堪堪落座,才发现顾衿悠整个人都蜷缩在椅子上,那种感觉无法形容,让他心疼至极,很想抱住她,给她安慰却没有办法,于是,他干脆扭头启动车子。
      这时候他还有一丝后悔,后悔当初没有听莫云深的建议搬到她的对门,哪怕一幢楼也可以。
      凌晨的道路,几乎没有车子,车开得很顺畅,很快就到了。
      这一路,席暮臣注意着前方道路也不时地看着身边的人,只是自从上了车她就保持抱膝的动作没有变过,车子停下,他把她从车内抱出,她没有反应,安静得只剩下呼吸。
      “把衣服换了,这是刚才让那个小姑娘帮你收拾的。”
      她的衣服沾染了血迹,有那个人的,也有他的,那些血迹尽管早已被雨水浸湿但依旧刺眼,一进门席暮臣带着顾衿悠直奔浴室,将她放在洗漱台上,同时还有一并拿来的行李袋,转身离开。
      这一次,顾衿悠很安静,没有响动也没有阻止,可他还是扭头说了一句。
      “我就在门外,不离开。”
      话落,走出浴室顺便带上了门,之后,一扇门,隔绝了彼此,隔出了两个世界。
      在门被关上的那一刻,顾衿悠抬头看着镜中的自己,身上的血已经变得有些黑了,脸上带着血迹,手上也是,那种隐隐的腥味让她想吐。
      下一瞬,她猛地打开水龙头,把整张脸甚至整个头都伸在了水池里,任凭冷水不断冲刷着自己的肌肤,那些被溅在脸上、手上的血迹让她觉得恶心,是那样得脏污。
      受不了,她受不了。
      她越想越没办法平静,跳下洗漱台冲进了旁边的淋浴间,用力地扯掉自己的衣服,站在浴霸下任由热水浇头,不断地揉搓手上的痕迹——那些明明已经不存在的痕迹。
      不够!不够!一点都不够!
      太脏了!真的太脏了!
      “呕!”
      顾衿悠只要想着就忍不住干呕,时间一点点过去,她一直保持着那个姿势,直到几近窒息才把脸移开,然后忽地蹲了下去。
      “唰唰唰——”
      整个空间里,是水不断冲刷的声音,掩盖着的是她的哭声,无助的悲鸣和放肆的宣泄。
      她的脑海里不断闪过之前的画面,她的后怕在这个时候展现得淋漓尽致,没有人知道她的恐惧,如果那个时候她没能刺中那个人,如果那时候那个人没有倒下,现在的她会是怎样?
      她知道自己不会任由对方欺凌,所以等待她的只有一个结局,而那个结局是她最不想看到的。
      从前她不在乎,可现在,从某一刻开始,她在乎了,她不想如今好不容易拥有的一切被那样的事情毁掉。濒临绝境的那一刻,她忽然舍不得了,舍不得门外的那个人,不愿从此往后再也见不到他,所以,她害怕呀。
      “呜呜呜·······”
      似乎是怕对方知道,顾衿悠就那样在蹲下身捂着嘴哭泣,她以为外面的人听不到,可她忘了,那个人有多了解她。
      快速处理了一下伤口,换上干净衣服,席暮臣站在门口,想要敲门的手举起却在离门一寸的地方停住,就那样维持着那个姿势,心痛得无法呼吸。
      他竟忘了,忘了那样一个高傲至极的人,怎么会容忍自己遭遇这样的事情,哪怕没有实质性的伤害,可对她来说,这件事情的发生就是一个死结,是她努力想要完美的人生中不可抹去的污点,是对她最极致的侮辱。
      就这一点,那个人,已然是罪无可恕。
      如果今天之前,有人告诉他,从来都清清冷冷的女子会有着这样一幅落魄而又脆弱的模样,他一定觉得可笑,尤其是在遇见自己之后,他无数次地在心底承诺会保护她,照顾她,会让她比现在更好,可他失策了。
      他,口口声声说爱她至极,却在她最无助的时候没能及时赶到,而在事后的现在除了言语的安慰和陪伴什么都做不了,他痛恨此刻的自己。
      他很想冲进去告诉她:“别怕,我在这里。”往后会一直都在这里,从此再也不让你一个人,可他不能!
      这种无力感 ,像一股重压,压在他的心上,喘不过气。
      于是,隔着门,顾衿悠在里面待了多久,席暮臣就在门外站了多久。
      他就这样保持着那个姿势,像一尊石柱,静静地等她发泄。
      周围很安静,安静得只有里面愈渐低声的哭泣和水池里不断涌流的自来水声。
      时间一点点过去,许是哭累了,里面除了流水声忽然没了其他声响。
      “咔哒。”
      静置了一阵,卫生间的门打开,出现在他面前的人干净清爽,与方才的狼狈天差地别,与两个月前第一次住在这里的时候毫无差别,可那人没有表情的面庞,看似平静的外表下所透露出的比以往更加清冷甚至有着几丝冷漠的气息,却显示着深深的不一样。
      今天这事,他不会轻易让它过去。
      “过来,头发吹一下。”
      席暮臣敛下冷厉的神色避开顾衿悠直视的目光,起身走到一边拿出上次买的吹风机插上,示意她过去。
      这一次顾衿悠很听话,走过去接过吹风机,而他站在一边看着她乖乖地吹干头发。
      “今晚,你先睡这里。”
      顾衿悠没声音,只是吹完头发却乖乖地等在一边,席暮臣看着她给她把被子掀开了,示意她躺到床上,顾衿悠听着他的安排,还是没有出声。
      把身体放进被窝,她感受到了一丝轻柔的暖意,背对着某人闭上了眼。
      她不想说话,席暮臣不勉强,只是看着床上的人他的心再次狠狠地抽痛了一下,他站在床边看了一眼,然后安静地走出去,还不忘关了灯却不想手指尚未离开开关按钮的时候传来一道声音。
      她说,“别关。”声音带着一丝急切,不难听出隐藏的后怕。
      几乎是一瞬间,关掉的灯重新开启。
      看着床上缩成一团的人没有动过的人,这一次席暮臣没有选择转身离开,他站在原地看着蜷缩成一团的人,没有任何动静。
      这不是他第一次看到她这样的举动,从前只当做习惯,可偶然一次他听过一些言论:这种睡姿,如婴儿般的睡姿,据说是极度缺乏安全感的人才会有的,是在下意识地自我保护。
      席暮臣站着,无声地陪伴着,过了一会儿他转身离开,行至门口明明已经拉过把手却突然停住了关门的动作,最后门被定格在半掩的状态。
      他啊,到底还是不放心她,可是,在这里,彼此不过是一墙之隔,又怎么会发生意外呢?
      所以说,他还是太小心了,对她,他总是这样。
      没关门,那是他此时唯一能给她的安全感。
      房间里,脚步声远去,灯还亮着,却格外安静。
      顾衿悠躺在床上,闭着眼睛,没有睡,眼睛有些干,可泪水还在下渗,一点点晕染开来,浸湿了他的被子。
      她疲惫至极,眼睛酸涩得很,却毫无睡意,脑中思绪复杂纷繁几乎要爆炸,她没有办法,强迫着自己入睡。
      她总以为睡着了不去想就是好的,可她忘记了,有些东西,在梦里也不会对她存有善意。
      而外面,走出去的席暮臣,站在客厅里,方才的镇定仿佛全是假象,夜深人静,他慢慢靠着沙发坐下,双手抱头,把自己埋在黑暗里,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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