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与你几许温柔》踏山月

41、第 41 章

　　整所屋子的电被蓄意断掉了，此刻只有林琪茵带来的手电，可席暮臣依旧注意到了满地的狼藉，和远处角落里他最爱的那个人。
　　刚才林琪茵的话带着气愤音量无意中扩大，所以，他听到了。
　　席暮臣的视线在地上半死不活的男人身上扫过，冰冷至极，有一瞬间林琪茵觉得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凝滞了。
　　看着这一切，席暮臣不愿相信，相信他珍之若宝的人，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遭遇了最可怕的事情甚至差点让自己失去她。
　　“额······小哥哥，先看看顾姐姐吧，她······”
　　此时的席暮臣不再是林琪茵见过的那个在顾衿悠面前即便周身清冷也依旧温润如玉的男子，也不再是除了在顾衿悠面前便淡然无波的男子，此刻的他眼中积蓄着风暴，渗透着威压，小说写多了的林琪茵觉得以“杀神”这样的字眼去形容也不过，这种时候她有些害怕却还是开口了。
　　果然，听完她的话，席暮臣周身的低压便在无形中消散了，她稍稍松了口气。
　　顾衿悠于席暮臣而言有多重要没人知道，其实就算此刻林琪茵不说席暮臣也一直注意着角落里的人，只是刚才的画面，不用人说他也能猜到知道发生了什么，这一切让他太过震撼，却也同时像要把他的心搅碎，他忽然不知道怎么去安抚那个人，他第一次觉得对着她难以开口，心中的愧疚和悔恨如山海一般，沉重地叫他窒息。
　　他越过地上的人、越过林琪茵，径自走向窗边角落。
　　席暮臣的脚步沉重，走得很缓慢，很缓慢，黑暗中微弱的电筒光让林琪茵看不清他的神色，却知道他一定不好受，毕竟作为旁观者，即便他们不认识她也早已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感受到了——他很爱顾姐姐。
　　“你别过来！”
　　又是这样，只要一靠近，顾姐姐就做出这种自我防御的行为，林琪茵循声看过去，心中难受。
　　“是我。”
　　席暮臣看着那个神情有些呆滞、浑身狼狈的女子，是他曾经从未见过也从未想象过的画面，心不可抑制地开始疼痛，难受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喑哑得险些失声，“阿悠，是我。”
　　我来了，对不起，我来晚了。
　　他颤抖着伸手慢慢靠近，却被对方激动地挣开。
　　“阿悠，我知你认得我，所以，不要怕，过来，好不好？”他的目光紧紧盯着那个人，心疼得难以复加却依旧在尝试着靠近。
　　“别过来！不要过来！”
　　“不要，你走开！走开！”
　　顾衿悠摇着头，往角落里缩，手上疯狂地挥舞着那把刀，根本不管来人是谁。
　　“不要过来，求求你，不要过来······”
　　要怎么做才能安抚她此刻的情绪呢？
　　席暮臣几乎没有迟疑便握住了那把刀，为了安抚她却也有一丝惩罚自己的意思，惩罚自己对她的忽视，惩罚自己没能保护好她。
　　“嘶！”剧烈的疼痛伴随着鲜血的涌出而呈现，席暮臣清晰地感受到了，带着一丝快感，为暂时得到一丝缓解的心疼和愧疚。
　　“阿悠，别怕，是我，我不会伤害你。”
　　手中的刀被握住，鲜血滴滴答答的声音，混乱中的顾衿悠被他的举动吓住，呆呆的，没有动，席暮臣借机快速靠近。
　　此时，他才看清她的样子，“狼狈”二字已不能形容她此刻的模样，那是他此生都不想看见的她的模样，雨水打进来她全身都被淋湿了，湿哒哒的，在颤抖，因为害怕，几近崩溃。
　　他很后悔，没能在她最需要自己的时候陪在她的身边。
　　“阿悠，不要怕，没事了，已经没事了·······”
　　对不起，对不起，从此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在深夜独处，不会让你受人觊觎置身险境。
　　顾衿悠的模样让他心疼，握着刀的手直接用力把对方扯进怀中，单手抱住了她。
　　手掌在不断地滴血，可他不在意，只顾着用他能够的最温柔的声音最大地安抚着怀中的人。
　　“没事了，没事了······”
　　许是他坚定而又带着安抚的声音唤醒了她，又或者是他炙热而又坚实的怀抱温暖了她，顾衿悠渐渐回神了。
　　“噹——”
　　手中的刀无力地脱落在地板上，发出最清脆的声响，却无人在意。
　　“呜呜呜呜——”
　　清醒过来的顾衿悠终于意识到之前的一切，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崩溃。
　　席暮臣感到后背的衣服被用力地揪住，然后他的胸前渐渐濡湿，他怀中的人哭了。
　　顾衿悠哭声从默默无声到嚎啕大哭，夹杂着她所有的情绪，害怕、恐惧甚至绝望，让听到的人很难受。
　　因为席暮臣一路的强行闯进而偶然得知有住户出事紧随而来的保安们此时也到了，他们在外面刚刚修复了这里的电力便听到了越来越大撕心裂肺的哭声。
　　“咔哒”
　　屋里的灯光全部亮起。
　　后面到来的所有人快步冲了进来，尚未完全看清这里的画面就有人出声了，然后站出来了一个人。
　　“怎么回事？”紧追而来的年轻交警走了出来，对着凌乱的现场心道不好，皱了皱眉，呵斥出声。
　　林琪茵知道警察到来的速度会慢，却不知道会慢成这样，刚才的一刹那她还以为终于来了，结果——
　　呵呵，如果不是这样的场面，她真想笑，为什么是交警？
　　林琪茵其实也不清楚怎么回事，她此前说的也只是自己的猜测，毕竟没有亲眼看到，所以此刻在警察，哦，是交警面前自然也不敢乱说，而当事人一个几近昏迷，一个情绪崩溃，所以没人回答。
　　灯光大亮，看着满地鲜血和倒在地上昏死的人，刚刚上来的几个交警心下大骇，他们不过是追着一个暴雨天不要命地超速连闯红灯的人来到这里，却怎么也没想到会发现这样一宗“凶杀案”。
　　交警看无人不回答，便走进几步继续朝着他们追踪的对象看去，“怎么回事？”
　　刚才一路，他们就是追着这个人来的，众人对于这个在大半夜还是雷鸣电闪的大雨天连闯10个红绿灯害他们一路穷追不舍到这里的人，可以说印象很差了，此刻语气格外不好。
　　席暮臣的眼中此时只有顾衿悠也不想搭理他们，只是对方的话显然惊动了他怀中的人，她的哭声渐渐变小，明显地瑟缩了一下，这让他很不悦，他把顾矜悠压在怀里，不让她有机会看到那肮脏的一切，扭头看向那群不速之客，只是一个淡淡的眼神却叫人息了声。
　　他的眼神太有压迫性，做惯了上位者，倒是让人有几分忌惮，虽说是法治社会，但毕竟帝都之内，有权有势的人家很多，万一惹到那些二世祖可就不得了了，交警们有些忌惮。
　　“刚才接到报案，是这里？谁是林琪茵？”就在场面几近静默之时，又从外面来了几人，穿着警察制服，看着这里的情况，有些疑惑，也不管这里为什么会出现交警，直接开口。
　　“哎，是是是是这里！我是林琪茵。”被点名，林琪茵赶紧站出来，想着这些大哥终于来了。
　　“咳咳，你们来了，那就交给你们了，我们先回去了。对了，这位先生，您今天连续闯红灯，罚单先给你开了记得来交通局处理。先走了。”混乱的现场，交警也不想添乱，这会儿处理这事的人来了他们立马撤离。
　　“救护车叫了吗？没有就赶紧叫！”三个警察，带头的那个看到地上的人眉头紧皱，环顾四周之后蹲下身检查了对方的气息后朝后面的警察吩咐道，然后对着林琪茵开口，语气有些郑重：“怎么回事？入室抢劫？还是——”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突来的冷意给遏制了，角落里的那个男人正抬头看着他，视线很冷，这下他大概也猜到了什么情况。
　　“当事人是谁？”
　　角落里的除了那个男人之外就是他怀中的女人了，带着血迹的衣角让他很快清楚现场的情况，虽然对受害者深表同情但出于职责仍需要带回警局调查。
　　“不要怕，我带你走。”席暮臣收回视线没去管这些人，他拍了拍怀中的人示意她放松，然后拥紧她，让她的头埋在自己的胸前直接抱了起来，起身，走人。
　　顾衿悠难得没有挣扎，安静地靠在他怀里闭着眼睛没有出声。
　　席暮臣蹲了很久，腿有些麻了，可即便如此，他的步伐依旧沉稳，因为他的手中抱着的是他的全世界，很重很重，不能有一丝闪失。
　　“先生，请你配合。”警察不死心，拦住了要走的男人。
　　“麻烦你帮她收拾几件衣服，全部的。”
　　席暮臣走到血泊中间被拦住，目光冷冷地看了眼地上的人，扭头对着一旁的小姑娘开口，语气还有着冷意却已是他此刻最好的态度。
　　“啊？好！”
　　被拜托的林琪茵赶紧在衣柜里找了找，拿行李袋开始冒昧地装衣服，而这个间隙席暮臣根本没有理会在场的人，只安心关注着怀中的人。
　　“好了。”
　　林琪茵三两下便完成了任务，然后把拉链一拉拎着袋子走到席暮臣面前。
　　“谢谢。”伸手接过那袋子，席暮臣抱紧了怀里的人，抬脚就走，那股凌然的气势硬生生逼退了挡在他面前的警察。
　　不怒自威，他的气势震慑了众人。
　　“等她情绪恢复，我会联系你们。”
　　所以，现在别纠缠。
　　言下之意，明显得很，众人一时无语。
　　“站住！你······”同行的一个警察还是个小年轻，刚从警校出来，不如其他人会看脸色，这会儿听到话，有些气愤，什么时候他们警察还会被人警告了。
　　“好的，如果可以的话，麻烦明天能来趟城东分局。”
　　为首的警察打断了下属的话，点了头，任职多年看过很多案件，他也明白这种情况受害人并不适合询问，而且，眼前的这个男人不简单，他们虽是警察但说到底也不过是个底层的小喽啰，帝都鱼龙混杂，若是不留神就会轻易得罪人，这点他很清楚，为此争论显然得不偿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