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与你几许温柔》踏山月

40、第 40 章

　　顾衿悠猛然从床上坐起，循着声音看去。
　　“嗨，还记得我，看来你也是对我念念不忘哪！那正好！哈哈哈哈······”猥琐的声音连带着那点笑都让顾衿悠觉得反感，他的声音在这样的雨夜听在顾衿悠的耳中显得极为恐怖。
　　真恶心。
　　她无法忍受自己曾经见过这样一个人，不去想对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只希望对方赶紧滚出自己的视线。
　　“你要干什么？滚出去！你就不怕我报警？”顾衿悠的声音冷到极致，前所未有。
　　尽管从小经历了那么多，但她的性格其实除了冷一点，可以说是三观很正，甚至正过了头，她不能忍受这个人用这样一副嘴脸对着自己说出那么恶心的话，再一想到这人的职业她就更加痛恨。
　　“呵!报警？你报啊，等我上了你，你还敢报不？呵呵，你要是能忍受周围人的指指点点，那我算是服了你！”被知晓了邪恶的心思，那男人也不再隐藏，毕竟他对眼前这个人的想法是从一开始就表露了的。
　　“说实话，我也不怕告诉你，这种事，你可不是第一个，以往那些人哪一个敢报警，要不然我还能在这里？哈哈哈哈······”
　　夜色中，男人的眼光直直地盯着床上的顾衿悠，他从第一眼见到这个女人，他就知道她看着高冷实则也不过是个没什么心机的女孩，他知道她长得漂亮，她把自己之前说的话当做玩笑，可自己却没有说谎，倒是真的没想到遇到这种事还能这般冷静的。
　　“姑娘，你就别挣扎了！”
　　那黑影在暗夜中搓搓手迫不及待地朝着床铺扑来。
　　“站住，别过来！”
　　雷鸣闪电频繁响起，天空时而大亮，透过窗帘的缝隙照亮屋子，顾衿悠在黑暗中习惯了一点便也看清了那道人影，在窗外的那一点光亮之下那张脸几乎完全暴露了出来，此时完全是面目可憎。
　　她再也坐不住了，之前那么一点时间里手机的求救没能成功，即便报警也来不及，此时能救自己的唯有她自己。
　　她举起手上的刀对来人大声而又急促地喝止，用上了她这辈子所有的勇气。
　　“呵呵，这种鬼天气，你怎么吼都没人会来的！”男人笑得十分得意，天知道为了得到眼前这人他蛰伏许久特意选在这个时间点可不就是图个方便嘛，而且这种事他打心底知道，女孩子尤其是面前的这个就算吃了亏也绝对不会说出去的，因为她格外要脸而且受不了别人的指指点点。
　　“来吧，来吧！”黑影带着得意急切地朝着床上扑来。
　　“你别过来！”
　　顾衿悠猛地滚向另一边，尽量避开这个人，从来没有遭遇过的场面饶是素来自诩坚强的她也已有些崩溃，只是凭着本能躲避。
　　脑海一片空白，她唯独知道自己不能被这样恶心的人碰到，绝对不能！
　　这个时候，这个时候，有谁可以来，来救救自己？
　　没有！
　　没有人！
　　她已经清醒地意识到了这一点，她从来都没有那么厌恶过自己，也没有那么害怕过，哪怕是当初亲眼目睹那个人的死亡场景，她也没有那么恐惧过，此时，她的脑海里只剩下不能让对方碰到自己这一个信念，哪怕······哪怕最后玉石俱焚她也绝不允许自己受辱！
　　手中的刀在黑暗中对着对方，阻挡着对方的靠近。
　　“呵呵，原来你喜欢这种的！那就别怪我用强了！”见人这般，黑影觉得有些好笑，没碰之前都是这样的，抵抗一下他也觉得没什么，只要不是太过，勉强可以当做情趣。
　　“别过来！”
　　狭小的空间里，屏息之间，顾衿悠已退无可退，跳下床靠近窗边，她拉开窗帘让室内变亮，而后推开窗户，抱着决绝的心，面向对方，这一声她觉得自己的喉咙都已经喊破，她再次紧紧握了下手中的刀。
　　黑影朝着她扑过来，她认命地用力一把朝前推了出去。
　　刀锋出鞘，快准狠，用尽了全力，真的是拼死一搏。
　　“噗！你······”他没有想到这个女人居然真的这么狠，出手竟然这么利落，他小看对方了。
　　他不该这么多废话的。
　　这一次，他失手了，他知道自己完了，可他不甘心。
　　温热的液体带着独有的腥味喷涌而出，那个黑影双手捂着腹部缓缓倒下。“救······救我······”
　　黑暗中，顾衿悠看不见那些液体的颜色，可鼻间浓重的血腥味，却也明白那是鲜艳夺目的红，瞬间的事情让她脑中空白一片，手上握着的刀，黏黏的、滚烫的东西几乎要灼伤她的手。
　　屋外闪电聚集，透过拉开的窗帘，打落下来，那人的模样就这样被看清。
　　血，都是血，夜色中是黑色在不断蔓延。
　　顾衿悠看着倒在地上的人，明明已经对自己毫无威胁，心中的恐惧却排山倒海而来，她握着刀急速后退，最后蜷缩在窗前的那个角落里，把头深深埋进膝盖，雨水穿过窗户打进来，落在了顾衿悠所在的地方，全部落在了她的身上。
　　这激烈的情况下，没有人注意到被扔到一旁的被子底下的手机一直显示着正在通话中，那上面赫然亮着三个字——“席暮臣”。
　　“顾姐姐！顾姐姐······”
　　很快，一道清脆而又焦急的女声从屋外传来，脚步声渐近，一束光就这么照射进来。
　　对于林琪茵这种码字的人来说，夜黑风高、深更半夜、狂风暴雨夜最适合写小说，今晚自然也不例外，听到隔壁声音的时候她正在为自己的第一部恐怖悬疑小说填坑，因为习惯了写言情，突然改变画风让她觉得有些不太好写，但碍于她的小可爱们热烈支持，她只能借助恐怖电影营造写作氛围，当时她正写到变态杀人狂雨夜杀人的情节，心里很激动结果就突然听到隔壁吵闹的声音。
　　一开始她以为自己听错了，后来隐隐觉得不对，鼓起勇气才打开门，结果就发现隔壁的大门开着，顿时感觉不对，边报警边随手拿了门口的手电和棍子赶过来，等她小心翼翼循着声音进来才发现里面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房间的灯打不开，她只能继续用手电往四周照，这不照不要紧，一照才看到地上的狼藉和里面倒在地上都是血的人，她吓得往后跳了一步嘴里惊呼出声，对顾衿悠担心得很，继续往前就见到了躲在角落里被雨水浸湿瑟瑟发抖的人。
　　“救······救我······”
　　地上的男人横躺在地上，忍受着剧痛开口求救，他能感受到鲜血在体内慢慢流逝，好像他的生命就要消失，濒临死亡的瞬间，他后悔了、害怕了。
　　“顾姐姐！”
　　林琪茵没有去管那个坏人，她写过很多小说，给很多女主角安排过痛苦的遭遇只为了让男主及时出现英雄救美，然后促进二人感情发展，从前她写的时候没有什么感觉，甚至还很开心，因为之后小说情节能够推进很大一截，可在今天，当她看到缩在角落里的顾衿悠，她才发现一切她都想的太简单了，现实中哪来那么多刚好的英雄救美，她小心而又紧张地靠近，试图朝着顾衿悠过去。
　　“别过来！你别过来！······”
　　她的试图靠近，被当做了一种威胁，显然当事人还没有从那一场惊慌中恢复过来，只要听到响动她就握紧了那把刀，放在膝盖前。
　　“你别过来，求求你，别过来！······”
　　那把刀还在滴血，抬头看着自己的人却一脸脆弱。
　　“好，我不过来，我不过来，顾姐姐，你别怕，是我啊，没事了，已经没事了······”
　　林琪茵很心疼，平日里清冷如玉的女子此刻是那么狼狈、那么无措，她想给她一个拥抱，可无能为力，只能言语上尽力安抚她，然后尝试着靠近，却没办法，因为她每一次尝试着的靠近都被对方戒备。
　　顾衿悠的情绪很不稳定，林琪茵不知道刚才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她知道她的顾姐姐一定经历了不堪的一幕，她庆幸她的顾姐姐有足够的自卫能力，可自己却在面对那么脆弱的她的时候毫无办法。
　　“别过来！······”
　　“好好好，我不过来，顾姐姐，你小心点。我不过来，你别怕······”
　　知道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看着顾衿悠持刀相向，林琪茵怕她伤害到自己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僵持着。
　　这一刻，她很想联系那个经常出现在这里的男人，那个与她的顾姐姐如出一辙的男人，可她就见过对方两次，两次都只是匆匆一瞥，根本没有对方的联系方式，而现在唯一知道的人——她的顾姐姐也做不到。
　　毕竟是个没经历过这种事的小姑娘，林琪茵想着想着就急哭了，心中对于警察的做事效率、小区保安的安保措施十分地怨怼。
　　这时候，外面倾盆大雨似乎变小了，这间屋子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低低的抽气声，很多之前被忽略的东西就显现了，比如那只被遗忘在被子底下的手机。
　　“喂······阿悠······说话······阿悠······”
　　这一刻，或许应该归功于顾衿悠一直以来的习惯——因为知道自己容易沉迷工作而错过一些重要的事情所以总把手机声音调到最大，于是被忽略的电话，男人急促而又充满担忧的声音在此时显得格外清晰。
　　林琪茵破涕为笑，真的很想笑了，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你是顾姐姐的男朋友吗？”林琪茵赶紧循着声音来源找到了被子下的手机，这下总算是接上话了。
　　“你是谁？她在哪儿？”
　　席暮臣现在很着急，从一开始的心绪不宁到后来突然响起的手机，那个让他日思夜想的来电突然出现，不去想为何会在此时打来，他只是犹豫了，犹豫了然后看着那边一直打过来，他接了。
　　“喂？”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忐忑却假装镇定，然而巨大的惊喜尚不曾降临，他便被电话那头那人惊慌害怕至极的声音震在了原地。
　　“你别过来！”
　　起初柔和的面庞，微微勾起的嘴角突然僵在了那里，握着手机的手大力到几乎要将它捏碎。
　　“停车！”
　　那头的声音不再像刚才那么清晰，可隐约有争执声出来，席暮臣周身气息突变，朝着前面的驾驶员大吼，“停车，马上停车！”
　　司机不明所以，嘴上絮絮叨叨始终没有动作，席暮臣便激动得握上了车门，司机见此吓坏了，所幸此时这一段路上车子很少，便第一时间在应急车道紧急刹车，扭头就对自己的乘客斥责。
　　“我说你，怎么回事，想死也不能拉上我！你······”夜间跑车已是艰苦，遇上这样一个乘客损害到自己的利益，司机可不管对方是谁，语气颇为不好，却见那人直接下了车，尚在骂骂咧咧之中，驾驶座的门便被打开，下一秒安全带便被松了，然后人也被扯出。
　　“你······”雨水侵袭，司机一开口口中都是雨水，就这一刹那，那男人便上了车，连车门也关上了。
　　“下车！”
　　“啊？”
　　“出来！”
　　席暮臣直视前方，操作着车子也不管副驾驶座上的人有没有从前面一幕中回过神来，便直接将他推下了车，启动、加速，绝尘而去。
　　一路疾驰，他在大雨中连续闯了好几个红灯，后面的的警车一路鸣笛追着他跑，而当事人却心无别念，没有人知道电话那头那一声嘶吼出现的时候他的心有多么得惊恐。
　　他很怕失去她，从前是，现在更甚，他的心一路都悬着，期待着那人淡淡的一句“你回来了”，可他没有等到，终于电话来了，回应他的却是她充满恐惧而绝望的声音，他才会冲动到推人夺车，脚踩油门心里的焦急和恐惧没有办法让他冷静，不断地呼唤着那头的回应，许久之后终于听到了回音，只是这时候一向记忆过人的他早已忘记了有两面之缘的人的声音。
　　“我是顾姐姐的邻居，顾姐姐她······”如果不是此时此景，林琪茵一定会吐槽，她的颜值虽然比不上这二位，可也不是那种见了就能忘的路人脸哪，委屈、很委屈。
　　“她在哪儿？”席暮臣没有空听对方继续说话，快速打断对方直入主题，语气很激动，带着质问。
　　“顾姐姐······顾姐姐······她······”看了看那边双眼有些无神的女子，林琪茵又想哭了。
　　“她怎么了？说！”对方说得不清不楚还带着哭腔，让席暮臣有很不好的预感，说话声不由加大，带着命令。
　　“啊！哦哦哦，别担心，她······现在没什么大事了······”林琪茵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让对方误解了，很快解释起来，只是看着顾衿悠的样子她实在无法说出“很好”二字，犹豫了一下才说出几个字。
　　现在？没什么大事？
　　所以，刚才一定发生了什么！
　　“10分钟，我还有10分钟马上到，帮我照顾好她。”
　　听到顾衿悠没事，席暮臣心中却没有松气，他知道她一定发生了什么，却根本没想过会是那样的事情，所以等他待会儿真正见到那个人的时候才会那么心疼和后悔，对于那个罪魁祸首才会那么痛恨。
　　“好······”
　　林琪茵这句话说得很没有底气，因为她抬头看到那个样子的顾衿悠没有办法理直气壮地说“没什么大事”这几个词，只是她没有办法，听席暮臣的声音那边似乎很嘈杂，听他的一丝他在开车，可她同时听到了警笛声，对方刚才的焦急和失态她即便没有见到也能听出来。她和他们虽然认识不久，但这一个月来偶尔见过他们之间的点滴，知道那个宛若天骄却清冷如月的男子对眼前女子的重视，她没有办法告诉他真相，她怕他在这个雨夜再出事，在她的顾姐姐最需要他的时候不能陪在她的身边。
　　“顾姐姐，你不要怕，你······他马上就来了。我······”挂掉电话，得知席暮臣马上到，林琪茵算是有些放心了，转头继续对着顾衿悠，想着继续靠近她。
　　“别过来！”
　　已经过去许久，可顾衿悠仍旧像一只惊弓之鸟，一旦有人靠近就会立刻做出防御，竖起尖刺。
　　“好好好，我不过来，我就在这儿陪着你，好不好！”林琪茵知道现在的情况，所以也不逼迫顾衿悠，反正席暮臣马上就到她就安心陪着顾衿悠，不过在这十分钟的等待里，她注意到了刚进门就被自己忽视的罪魁祸首。
　　“喂，死了没？”林琪茵用脚踢了踢那个男人，看着他捂着胸口流了很多血却没有很多的同情心，这种人死有余辜。
　　并非林琪茵冷漠，而是这种人罪有应得，就像她小说里写过的那些坏人，这样的事情不可能临时起意，那么就一定是经过筹谋的，而敢这样干的，今天肯定也不是第一起，外边还不知道有多少受害者呢。
　　同情，那是给值得的人，就这样的，抱歉，即便有人圣母心，她林琪茵可没有！
　　“救·······救我······”倒在地上的人感觉到鲜血在身体里流失，他越来越冷，开口的声音越来越微弱，他真的好后悔，后悔自己今天的冲动了。
　　“救你？呵，救什么？你竟然敢闯到这里来，居然还企图对顾姐姐施暴，我还救你，我不杀你就算好的了！等等，你······有点脸熟，你不是······”
　　“砰！”
　　玄关处的门被猛地撞了一下，紧接着急促而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下一秒直达卧室，在场之人都来不及反应，这一切就在林琪茵的一句话间完成了。
　　浑身湿透还滴着水的男人出现在门口。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带着喘息却很低沉，压抑着风雨欲来，眸中凝聚着的黑色，让人胆颤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