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9、第 39 章 ...

  •   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已临近八点,顾衿悠提出了告辞。
      “现在回去有些晚了,要不今晚将就着住下?”说是将就,其实顾峥凌没说,为了这次她的归来,他做了多少,看了眼窗外的夜色他出声询问,眼里满是期待。
      “不了,等等回去还有事。”顾衿悠摇摇头,寻了最简单的借口。
      什么事非得今天晚上处理?
      顾峥凌心中有些埋怨,可开口的话就变成了“行,那我送你。”
      尽管早就料到会被拒绝,但他的失落并不少,一顿饭,相处几个小时,明显不够,为了珍惜得来不易的相处,他想着退而求次提出送人。
      “不用了,我······”
      不等顾衿悠拒绝,顾峥凌就已经走到门口,先一步换上了鞋子,扭头对着她就是一句“走吧。”
      顾衿悠没开口的话被堵了回去,有点为难,却还是跟了出去,想着怎么能不让对方送,然后她前脚跟着出门,就见门口停下一辆车,下来一个士兵快步上前在顾峥凌面前站定敬礼,开口一句解了她的“困境”。
      “报告!首长,荣上将请您现在过去一趟。”
      顾峥凌皱眉,自己就休个一天的假怎么还让人来找他,想着便要拒绝,警卫员似乎看出他的意思马上补充道:“首长,上将说事情紧急请您务必过去一趟,我是来接您的。”
      “知道了知道了······麻烦!”
      顾峥凌一脸不耐烦,心中对荣锦年难免有些抱怨,但也知道没办法,从他选择了这个职业开始便应该懂得自己的责任,只是他没想到让他一次次学会扛起责任的事业此时会让自己不能与女儿相处,陡然觉着有些可恨哪!
      “你有事就去忙吧,我可以自己回去。”可以不用跟对方相处,顾衿悠暗暗松了口气,面上还是那样平淡。
      “自己回去?我让小王送你。太晚了,我不放心。”听着顾衿悠的话,顾峥凌自然不赞同,深呼一口气,朝顾衿悠开口,是商量的语气却有一丝不得违逆,尽管后面补了一句,顾衿悠还是知道自己拒绝不了了,然后没说话,就见对方已经转头朝着那名叫“小王”的军人嘱咐了。
      “我得走了,那边有事,让小王送你回去,我放心。”顾峥凌临走前又朝着顾衿悠开口,有一丝叹气,眼中带着歉意,伸手想拍拍顾衿悠的肩膀却没有落下,“下次爸······下次我送你回去 。”
      “嗯。”
      见顾衿悠点头,顾峥凌收回手带着人走了。
      “大小姐,我送您,走吧。”
      看着自家离去的首长对自己和女儿两副全然不同的面孔,站在旁边的小王有些不忍直视,却还是好好地执行领导的命令,转头对顾衿悠恭敬地说着。
      “麻烦了,谢谢。”
      “嘿嘿,不麻烦不麻烦。”小王憨厚地笑笑,打开车门让顾衿悠上去。
      到了绿城雅苑,顾衿悠没让小王把车开进去,就在原来上车的地方下了,毕竟那军绿色的大车、明晃晃的车牌太招摇了,哪知小王死脑筋,顾衿悠差点拗不过他,还好最后他还是妥协着走了。
      回到家,洗去一身的疲惫和黏腻,顾衿悠坐在床上看着以往最喜欢的书思绪却渐渐飘远。
      今晚的相处,这件事是她通知他的时候或者说在回国之前就做好准备的,只是那时候也以为自己可以无动于衷,直到一个多月之前的电话她也是这么想的,可傍晚的时候在真正见到那个人的时候,她才发现这么多年她还是无法做到心平气和地面对,加上外人在场,当着旁人的面,她竟选择给了他面子。
      “爸爸”,十多年不曾唤出的两个字,她一直以为自己根本无法接受,最亲近的字眼,难以启齿甚至有着最深的疏远,代表着横亘在他们之间除血缘之外的一切,可今天,在外人面前,她喊出来了。
      这一声,并不难,难的是喊完之后她越想越难受,她无法接受自己那么轻易就开口,这和预想的不一样,完全不一样。
      想到以后也许会时不时地见面,她很想要逃避。
      原来,她还是没有做好准备。
      是她高估自己了,就像······就像她对那个人一样。
      想到这里,她握书的手不由收紧,书页微皱,她陡然放开,伸手拿过了放在床头的手机。
      划过屏幕,解锁,她几乎是下意识地便伸手点到了跟那个人的聊天界面。
      他的最后一句话,停留在一个月前,此后,再无任何消息。
      盯着那句话,她忽然眸中涌出了几丝泪意,朦胧了视线,手上却鬼使神差地敲下了几个字,然后按了发送键。
      文字发出去的刹那,她猛然清醒,眨眼之间,视野清晰,她才看清自己发了什么,带着一丝她不知道的慌乱飞快地撤回了那条消息,然后迅速退出聊天界面,将手机调到了静音然后屏幕朝下放置。
      做完这一切,顾衿悠仍心有忐忑,气息不平,干脆关了灯,躲进被窝,却睡不着,犹豫再三伸手把手机关了机,这才闭上眼,自我催眠。
      心中暗自祈祷着那个人不要看到,千万不要。
      以往可能不会,但这一次,顾衿悠如愿了。
      她担心的事情不会发生,因为此时她关注的那个人正航行于几千万里的高空刚刚落地。
      于是,恰好就在这个夜里,席暮臣就这样错过了某人内心最隐秘而真实的想法,甚至对此一无所知,即便后面看到聊天界面“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也无法从顾衿悠口中知道什么。
      三个小时后,凌晨两点,从机场出来,杨文瑞先一步拉开了后座的车门,毕恭毕敬地等席暮臣上车。
      “boss,现在直接送您回家吗?”杨文瑞跟着坐进车里,然后看向后面的人。
      席暮臣没有回答,闭眼假寐,作为他的首席秘书杨文瑞自然能明白对方的意思,便朝司机说了地址。
      行驶的车上,席暮臣捏了捏眉心,自打一落地或者决定返程时他的所有思绪便早已不由自主地朝着那人飞去,即便知道自己的这些对方根本不在意,他也甘之如饴。
      那一日,他在陌生的环境醒来,宿醉带来的后遗症让他头疼欲裂,记忆有些断片,他闭上眼回忆着自己的放纵,却因为闪过的熟悉人影猛然睁开。
      几乎是第一时间,他在房间搜寻那道身影,可环顾四周,酒店小小的房间里,空荡荡的,只有他。
      记忆模糊抑或混乱,昨天的一切,真真假假,现实与梦,他分不清。
      可心里还是会想着,梦会这样真实吗?
      他抱着一丝期待,而此时房门有了响动。
      他撑起沉重的身子坐起,不顾头疼欲裂朝着那边看去,心中的期待满满,却在下一秒看到来人之后转眼成空。
      “你醒了?怎么,是我很失望?”莫小四从门口进来,盯着自己语出调侃。
      他深知这人的脾性,也清楚自己前一刻脸上一定是毫无遮拦的情绪,见那语气和态度他当时便眯起眼睛看着床边面带戏谑的人,不出一声。
      似是受不了自己的冷眼,莫小四按着往日的一贯模样嚷嚷起来。
      “你说你,第一次进酒吧就喝成这样?您要再喝点,我可得就直接送医院了!”说起这个,对方似乎有了底气,满脸的指责,而后见自己无动于衷,他似低头长叹一口气,抬头便是一脸嫌弃:“喝吧喝吧,这是醒酒汤,专门给你熬的。”
      “我怎么在这儿?”话一出口,他就觉得嗓子火辣辣地疼,脑子隐隐胀痛,混沌得很,他看着莫小四想从他那里确认些什么。
      “啧啧,记不得了?·······还能是谁?我送你来的!喝得烂醉,都不好意思带你回家。”。
      “是吗?”那人的眼神嫌弃得很,可他不太相信,盯着对方的眼睛直视着,企图看出些什么,却什么都没有。
      “是吗?什么叫‘是吗’?是‘根本就是’,好嘛!”
      对方底气似乎更足了,有些责备之意,可他却固执地坚信自己的记忆没有错,想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想知道,很想知道,他不想再拖,于是直接起身,没有去管莫小四的叫嚷越过他走到了门口,却猛然停在了那里。
      去找她?
      有什么意义?
      她的态度,对自己避而远之的态度,让他这一切都变得可笑至极。
      “让文瑞安排一下,M国那边的事情我会去处理。”
      他重启脚步,没有回头扔下一句,不去管后面人的惊讶之声,路过前台,他感受到了一道视线,在余光之下的一瞥就已看清,他没有任何留恋就走了。
      之后,他其实没有立即出国,反而难得地旷工了,待在家里,他一遍遍地去想,想他们的相处,想自己的感情,想自己的想法,他想了很多,最后他得到了一个结论。
      他想告诉她:即便她怀着那样的心与他周旋,他也会等她。
      他想告诉她:五年前就放不下的人,魂牵梦萦了几年后就更放不下了。
      他想告诉她:他不信,这辈子就真的没办法让她接受自己,可就算真的不行,他这一辈子也只会是她了,陪着又何妨?更何况,她的身边也从来没有别人,不是吗?
      他想告诉她:那天他会那样爆发,只是因为一切太直白、太突然而接受不了罢了,几天过后他想了很多,也明白了很多,不会再那样。
      两天里,他想告诉她的话有很多,可他忘了,他那么爱她,也会累的,忘了自己即便心中是那样想着的可也同样是骄傲的,他不会放弃,可是心会疲倦,让他不能面对她。
      素来不知失败为何物的人,那么怀着小心翼翼的心思去呵护这段感情,在知道对方以退为进想要彻底离开自己的时候,再深的爱也会让心生失望的,更何况他的心早已在五年的时光中被消磨得狠了,此时遭遇这些,他好像真的没办法立刻主动,再者,他其实更希望那个人能够稍微心软一点,哪怕只是一次,只要她主动走到自己的面前,他的心便不会那么苍凉。
      于是,他固执地给了彼此一个期限,干脆地踏上了异国,然后又赌气地在一个月里不去联络她,心中带着一丝愤懑,看似对对方的惩罚,可最后受苦的是谁,只有他自己知道。
      在每个午夜,站在市中心灯光璀璨的百层大楼之上,他想念的那个人是谁。
      那样的日子,就仿佛回到了过去那五年,每一个独身一人的夜晚,被思念吞噬的时光。
      无数次看着与她的聊天界面,他都带着一股冲动想要联系,可最后按耐住了,那忍耐,很艰难,只有他知道的艰难。
      他在等,还是在等,一直在等,在他给自己定下最后的时限里。
      可是,他好像注定失望了。
      她的杳无音信,原来没有他的生活,她照样可以过得很好。
      她太狠了,真的太狠了,对他残忍至极,几乎否定了他过去所有的努力。
      这一切的想法,让他变得很痛苦,而当时自己所能做的就只是把这些痛苦全部释放在工作上,这样的后果就是国外的事情比预计提早了半个月结束,然后他回国了,很没有骨气。
      一个月,整整一个月,他们都不曾联系过,踏上回国飞机的那一刻,他告诉自己:既然放不下,那就互相折磨吧。
      然而,等飞机落地,坐在返程的车上他心里那本来坚定的想法再次犹豫了,心中思绪万千,把决定交给了杨文瑞,而对方选了自己不想却又唯一的决定。
      这一次和上一次的回国,他的心情都不美妙,也许是上天感受到了这份心情,车子驶出机场的刹那,远处雷声隆隆夹杂着闪电,似要劈开那一处天空,随后硕大的雨点从天而降,打在了车窗上,那声音很响很乱,让席暮臣陡生烦躁,心中不宁。
      而此时,五十公里外的市区,顾衿悠同样是被窗外的电闪雷鸣、被硕大的雨点敲打在玻璃窗上发出的响声所吵醒的。
      六月的天气总那么多变,明明是烈日炎炎的夏季却免不了狂风暴雨的侵袭,而顺遂的日子过久了,也似乎注定要被打破。
      迷迷糊糊之间,她听到了屋外异样的声音,之后是顾衿悠永远都不会忘记也无法忘记的这个倾盆大雨的夜晚,惊心动魄到几乎让她绝望的夜晚。
      她一向小心谨慎,加之她从小的经历让她过多地缺乏安全感,所以独自一人居住便更不会粗心大意,进门之前一定会关门锁门,睡觉之前也不会忘记检查门锁,关闭电源什么的更不会忘记,而她家里除了她根本不会有其他生物,所以此时房门之外的声音很有可能是——
      她整个人蓦然清醒,眼睛猛地睁开,“蹭”地从床上坐了起来,脑海中闪过无数个曾看过的画面,被窝里的手已经先一步摸索到了床头抓起了旁边放着的刀——那是她这么多年的习惯,是她最大的安全感。
      紧紧握着那把刀,她就试图开灯,却发现不知何时停电了,心中的危机感越来越重,拿过手机找到通讯录飞快地滑到如果出事便能够第一时间出现的人拨了出去,可惜对方也许在睡觉电话一直得不到回应,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夜色中她只能紧紧地盯着门口。
      “咔!”
      外面的雨声很大,眼前的黑暗让她的听觉开始下降,她蜷缩在床上,被子下的手紧握着那把刀。
      “嘎吱。”
      房门被打开,有人进来了。
      因为她对光线敏感,所以睡觉时一般都是将窗帘完全拉起甚至特意做了遮光的,此时的房间里可以说真的是漆黑一片,她看不到人影只能凭声音判断。
      很小很细微的声音,被子下的手握得更紧了,她屏息。
      “呵呵,让你拒绝,拒绝了又怎样?最后还不是要被拿下。啧啧,真是可惜了。”
      脚步不断靠近,顾衿悠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意图,求财还是——
      来人嘴里突然念念有词,猥琐的语气让人恶心,顾衿悠最初怎么也不知道是谁,可这一说话,那声音,她的脑中立刻闪现一个人。
      “是你!”
      这一刻,顾衿悠生出了一丝害怕,这个人不是求财的。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