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与你几许温柔》踏山月

38、第 38 章

　　经历了一个月前给自家女儿打完电话便想着马上回来见人却被半路叫停的波折，这一次顾峥凌事先打好了招呼，天大地大什么也没有他在家陪女儿吃饭的事大。
　　众人被他黑着脸警告完，自然不敢轻易打扰，倒是他的几个老朋友们叨叨着要让他把那个神秘的女儿带过去看看，甚至还打听着他家女儿有没有对象一个劲儿推销他们家的儿子孙子，顾峥凌的脸当场便黑了几个度。
　　顾司令的内心OS是：我的女儿，我都那么久没见了，这群人凭什么见？介绍对象？他们家的女儿还需要介绍？啊，不对，哪个小子敢招惹他女儿？
　　在顾峥凌的心里，没有人能配得上顾衿悠，但一想到顾衿悠如今已经长大了，也不知道有没有便宜哪个臭小子。
　　唉，一想就想得很多，在关于顾衿悠的事情上顾峥凌总表现得不像个成熟的大人。
　　等安排好一切，和自家女儿约好的日子便也到了，顾峥凌老早就站在了门口等着，时不时朝着远处路口看一眼，时间一点点过去，人还没到，他就开始来回踱步，心里那叫一个紧张。
　　这些落在不知情的旁人眼中格外不解，此时虽然是日落西山，可大热天的温度还是很高，谁不乐意在家待着？
　　再说这顾峥凌在这大院儿也是出了名的沉默寡言，此刻这模样十分少见，让人意外。
　　“我说，老顾，你搁这儿门口干嘛呢？”忠厚的声音带着北方的豪爽从对面传来，语气中笑意明显。
　　“没······没干嘛。”顾峥凌一门心思等着女儿，这会儿没心思回话，甩甩手不愿多说。
　　“嘿！你这模样，没事才怪嘞！”那声音已经到了耳边，来人个头稍矮却身姿健壮，眼中笑意满满，脸上带着几分好奇。
　　“首长，到了。”
　　顾峥凌刚要回话，就听到身后有人上前来话，移动一步抬头便见自己的配车远远地就朝着这里驶来，这时他满心满眼都是车子上的人，把刚到面前的男人忽视得彻底。
　　梁靖忠见他这般模样便歇了心思，对着那车子倒是好奇不已，眯起眼睛看去。
　　“顾小姐，到了！”
　　车子停下，警卫员上前打开门，青色长裙的女子就那么从后座出来，站在那里仿若江南烟雨中走出来的婉约仕女，却因着自带的那一身清冷而别具一格。
　　眼前这丫头，真漂亮！
　　“我说，老顾，这姑娘——”梁靖忠看着旁边一个劲儿盯着人姑娘的老友忍不住开口问，却见对方眼中有些湿润便自动湮了声，心下奇怪得很。
　　顾峥凌盯着那个车上下来的人，看着那个出落得亭亭玉立的孩子，眼眶微热，水光在不经意间就已慢慢凝聚。
　　十年了，她终于肯回来了。
　　最初看到短信的时候他就有这样的感叹，只是那个时候他想过很多，对方为什么回来，为什么通知自己，心中隐隐带着期待可他不敢想却又抑制不住，所以立刻打出了电话，却在看着通话界面一遍遍显示无人接听的时候他心凉了，直到最后在他要放弃的那一刻又忽然被接通，心随之起起落落，所幸最后她言语之间尽管依旧清冷如霜却给了自己几丝宽慰。
　　“爸爸。”顾衿悠从在路口就看到了路尽头的站着的人，她有些近视却还是能辨认出那个人是他，下车走近才看清楚两鬓有些花白的男人，他眼角的皱纹让她心中有过一丝异样，面上却没有什么，不管周围的人她朝顾峥凌点点头，在外人面前给了他面子，喊出了暌违了多年的两个字。
　　“哎，来啦。”
　　此时，那个徒留背影的消瘦身影渐渐地与面前这个清冷的女孩重合，听着她唤出那两个字，明明知道她是因为什么，顾峥凌还是莫名有种老泪纵横之感，微微张嘴，到口的千言万语最终都简洁成了三个字，连语气都被他刻意压抑地有些严肃。
　　顾峥凌上前半步，看着顾衿悠，一幅老父亲的模样，带着忐忑连手都不知道如何放，不知道说什么，余光对上旁边满是好奇的邻居，忍不住带着自豪对人家介绍道。
　　“老梁，这是我女儿。小悠，这是你梁叔叔。”
　　“梁叔叔。”听着介绍，顾衿悠微微扭身对顾峥凌身边的中年男人微微点头，态度不卑不亢。
　　“啥子嘛？你女儿？”这一画面把梁靖忠惊讶得那一口东北腔都漏了出来。
　　梁靖忠想着他与顾峥凌相识怎么着也有十年了吧，一直都不见他提起家人，见他一直都孑然一身还经常喊他过去自己家吃饭，结果如今贸贸然竟出了个漂亮女儿，怎么能不诧异？
　　不过再想想，这个年纪也该有子女了，至于其他是人家的家事，即便是好友也不该过多打探，梁靖忠暗自点点头，觉得自己的想法没有错。
　　“是，刚回国。”虽然知晓老梁为何这副模样，可有些事顾峥凌也不欲多说，而他也知道这个人会懂。
　　一如顾峥凌所想，毕竟活了那么多年，老梁也是个有眼色的人，更加肯定这其中怕是有些故事，正好此时口袋里的电话响起来了，一接通便是自家妻子熟悉的声音。
　　“老头子，干嘛哪？赶紧回来做饭！”苍老却抖擞的声音从话筒中清晰地传出，让周围的人都忍不住侧目。
　　“来了来了！”梁靖忠应了两句便挂了电话，转头对着顾峥凌几人讪讪道，“嘿嘿，你嫂子喊我回家吃饭，那我就先走了！有空来坐坐！”。
　　“好。”顾峥凌点头，自家女儿的归来了他也不愿意此刻多些外人出来，即使那人是他多年的好友，这会儿人走了他便赶紧招呼着顾衿悠进门，语气客气得不成样子，带着几丝刻意的讨好。
　　“来来，你先坐下休息，稍微等等，饭菜马上就好。”。
　　“嗯。”
　　顾衿悠应了一声要转身，顾峥凌不明所以，旁边去接人的警卫在顾衿悠还没开口前就动了，随即便在后备箱拿出了几个袋子。
　　“你这是？”心中有些猜测，可顾峥凌不敢相信，直到自家女儿出声。
　　“之前从国外带回来的。”
　　“给我的？”饶是已经猜到了几分，顾峥凌也有些不敢相信。
　　其实拿的时候顾衿悠没想那么多，她在国外没什么朋友，与同事关系也仅仅只是融洽，可当时的他们知道自己要回国便都陆续送了自己东西，她架不住热情就在回礼之后将收到的东西全部托运回了国，这次要来见人，她正好看到这些就都带过来了，没什么特别的含义，眼见着对方误会了她也不准备解释了，只怔了下便点点头。
　　“嗯。”
　　“好好好！”见女儿点头，顾峥凌连说了三个好字，足以见他的开心，没想到她会给自己带东西，难免有些受宠若惊。
　　“来来，你在这儿坐下，爸爸这就去给你做菜，你最喜欢吃的！”
　　收到礼物，顾峥凌接了过来放在一边，就赶紧让顾衿悠坐下，客厅的茶几上早已摆满了她从前爱吃的零食，顾峥凌转身就自己进了厨房。
　　“呲呲······”
　　很快厨房就传来了炒菜声，伴随着烟火的气息和饭菜的香味。
　　那是她最爱的菜，顾衿悠一闻就知道。
　　环顾四周，看着跟从前的旧房子相似的摆设，简约的设计，明明是第一次踏进这里，顾衿悠却觉得无比熟悉。
　　这里的摆设布局，其实里面的那个人为她讲过很多遍，或许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在他们为数不多的通话中不断地提起，让她想要不记得都难。
　　掩下心中的思绪，顾衿悠看着厨房里忙碌的身影，想着还是决定过去帮忙。
　　“哎，你来干什么？赶紧去坐下，马上就好！马上就好，快出去。”顾峥凌看着自家女儿巴不得她待着好好享受，又怎么会让她进厨房沾染油烟的气息，啰嗦着把顾衿悠推了出去。
　　被拒绝了。
　　以她和他之间的现状，顾衿悠也不会多热情，毕竟他们之间有着不止十年的深壑，于是不再坚持，坐在那里等着。
　　那人还在忙碌，她无事可做，思绪便回到了来之前的时候。
　　那时她修改完自己的报告，整理整理准备出门，临出门时却接到对方的电话说他的地址有些不好找已经派了人来接她，人就在外面等着，当时她还没多想下了楼出了小区直到见到一身军装的青年。
　　“顾小姐，首长让我来接您。”
　　那人一见她便对她行了军礼，态度客气得很，可那声音也大得很，让她猝不及防被吓了一跳，只是面上镇定自如。
　　跟对方发来的讯息对了对她就上车了，任由青年开车，直到车子开到了郊区戒备森严的军区住宅，她才意识到对方为什么要让人来接她，只是她想不到他所谓的“家”会在这里。
　　十年来，她没有去关注过任何一个人，和他的联系也仅仅只是单方面的被问答，所以倒是不知道对方如今是个什么境况。
　　军区大院，尤其是帝都的大院，住着的都是级别比较高的军人及其家属，管理极为严格，外来人员未经许可一律不准入内，凡有亲属、朋友来探亲、访友的均须到值班室登记并获批准才能进入。
　　被派车接送，她这一路畅通无阻，这是她第一次进入这里，难免也有些好奇的，只是这些好奇在看到路尽头的男人时消失得无影无踪，垂在身侧的手下意识握紧，细汗开始渗透。
　　她的心有些波动，是紧张的。
　　这种紧张在越靠近的时候越明显，车子停下 ，她心底长呼一口气，看似冷静地面对，只是抬头看清对方的第一眼，她的情绪就有些撑不住了。
　　谁曾想，多年未见，那人，终是有了几丝沧桑。
　　时光催人老，不得不承认，他们都不再是当年模样了。
　　她不再是那个初出茅庐的丫头，而他也不再是那个精力旺盛的壮年。
　　只是，总有些不变的，比如他们之间的相处，他对她的态度、说话的语气，那个气氛有一丝尴尬，就像此刻。
　　“来，开饭了，尝尝爸爸做的菜！”手上的水用围裙擦干，顾峥凌满脸笑容地从厨房出来。
　　被顾峥凌招呼着，顾衿悠走到了桌子前坐下。
　　“来，尝尝，这些都是你最爱吃的。你看看，跟以前一样吗？”顾峥凌很热情地把所有的菜都往顾衿悠的面前推去，却因为摸不准她的态度而不敢主动为她夹菜。
　　“你也吃吧。”看着满脸殷勤的人，顾衿悠点点头说道，在那人的目光中伸手夹起了一道菜。
　　她在国外多年，最爱的还是中餐，而最怀念的要属当年那些，那其中有很大一部分便是眼前人亲手做的。
　　将菜放进嘴里咀嚼，这味道，撇去其他的，此时的几个菜，很好吃，甚至比从前更甚。
　　他的厨艺很好，她一向都知道，因为无论如何她都不能否认，自己对于中餐的喜爱以及所有做菜的禀赋都来自这个人。
　　这顿饭，没有平常家庭之间的那种餐间交流，可在场的两人都觉得已经足够，他们吃得很慢，这顿进餐平和地持续了近一个小时。
　　饭后，顾峥凌拒绝了顾衿悠洗碗的建议，后来更怕她无聊变着法和她聊天，因为无法从表情看出她的喜怒，顾峥凌便一直在说，孜孜不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