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与你几许温柔》踏山月

37、第 37 章

　　拜某人所赐，莫云深生平第一次体会了什么叫做偷看被抓包，心里有些愤愤的。
　　“你是他的朋友？”顾衿悠冷静地看着差点摔进门内的人，出声。
　　啧啧，这模样，居高临下看着你淡淡出声，那股样子像极了里面躺着的人。
　　“咳咳······不是！怎么可能！”莫云深尴尬地咳了几声然后站起身，摇摇头强烈否认。
　　“麻烦你照顾好他，我先走了。”看着陌生男子的态度，顾衿悠知道他们认识，可能关系匪浅，不由深想把自己叫过来是不是面前这个人的想法，这样想着面上微冷，却还是嘱咐了一句，然后错身出门，步伐很快。
　　莫云深知道自己的行为被当事人知道了，却没有任何尴尬，摸着鼻子点点头，却同时倪了一旁低头看地的杨文瑞一眼，准备说什么，然后就听着脚步声转头就见那位顾小姐，他以为对方回心转意，结果他生平第一次被一个女人命令了！
　　“不要告诉他我来过。”
　　清清冷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看着里面躺在床上睡觉的人，他心下感叹，兄弟，我帮不了你了。
　　坐在办公室里，顾衿悠终于写完了病例报告，起身敲了敲有些僵硬的背部，慢慢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猛烈的太阳，忽然有些恍惚。
　　算算日子，已经快一个月了，时间过得真快，她想。
　　这段时间以来，她的脑中经常会闪现和那个人最后的记忆。
　　那天，她再一次为他破例了，因为那条短信她最后还是去了，看到那样的他，本来坚决要离开的想法竟然毫无预兆地动摇了。
　　差一点，当时真的只是差一点，他们之间就不会是现在这般的光景，可惜过去的回忆疯狂涌现，一丝理智尚存，她又怎么会让自己就此沉沦，然后万劫不复？
　　她还是走了，一开始的不放心在后来打开门见到人的时候全然消失了。
　　两个男人，一个满脸错愕，一个一脸尴尬，显然，他们和房间里的人是认识的。
　　那个短信必定有他们的手笔，她掩藏自己所有的情绪平淡地看着他们开口离开，却在两步之后停下脚步，忍不住背对着他们扔下一句话，之后步伐加快，走得决绝。
　　“不要告诉他我来过。”
　　这句话，说得艰难，她在刻意保持平静。
　　她不想，不想跟他再有牵连了，毕竟潜意识里从那时吵完架后这一切就都结束了，再没勾连的必要，可饶是如此，她还是没有放下。
　　那天离开后脑中所有关于他的一切就被搁置了，不确定对方醒来有没有记得又或者那两个人有没有告诉他，所以她还担心了一阵，脑中已经想着法准备应对他的出现，可事实显然是她自作多情了：接下来的几天他都没有来，她开始慢慢放心了，却隐隐又觉得有些不对，直到一周后她收到了一条信息。
　　第一次，他与她的联系，以文字那么平白地只陈述一个事实。
　　也许，这一次，他们之间真的结束了吧！
　　心底闪过一丝难受和遗憾，她在心底暗叹：这样，也好。
　　自我宽慰的话，出口后她的心里却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松了一口气，反而有一丝隐隐的失落。
　　也许，是因为对他的歉意；也许，是因为习惯。
　　她这样要求自己去忘记，而事实上大多数的时间里她也真的就这样忘记了，只是后来每一次偶然想起的时候她的心就越发百感交集。
　　看着那上面的信息，她几次都摩挲着手机在想是否该彻底断掉彼此之间的联系，可最后她并没有那么做，也许是心中还有犹豫但更多地可能是想要对方主动。
　　这是她唯一能做的让对方有一丝宽慰的事情，顾衿悠在心里这样告诉自己。
　　可她忘了，也许没有什么能比让对方亲手斩断彼此之间的联系更加痛苦的事情，顾衿悠不知道，她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以自己的方式想着最合适的能够对对方好的做法，却忽略了那个人的想法，席暮臣恨死了她的这种自以为是，却偏偏没办法放手。
　　可即便顾衿悠知道了，她还是会那么做的吧，至少那会让她的良心得到一丝安慰。
　　所以说，顾衿悠她对自己的认知——只适合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一个人踽踽独行的看法是对的，这是她内心最深的执念，也是她几次三番拒绝席暮臣的原因。
　　顾衿悠一直是这样告诉自己也是这样觉得的，可不知道为什么这一个月来，那个人再没出现，她的生活明明已经恢复成了原来的样子，平静安然，可她却总是有一丝恍惚，这样的恍惚让她的心中有了一丝空落落的感觉。
　　是因为少了那个人，对不对？
　　每一次她在确认少了什么的时候，总是下意识地否认这个答案，她把这一切归结于习惯。
　　是的，习惯，她是个一旦习惯了便不再喜欢改变的人，一如那个人的突然出现打破了她一个人吃饭休息的生活，她最开始是不能接受的，从她微皱的眉头以及平淡到几近冷漠的语气都可以看出来，但那段时间她时刻记着那是自己的决定所以忍了，可偏偏忍到后来，她习惯了。
　　习惯是可怕的，对一个孤独久了的人来说更甚，她会因为习惯而喜欢，而不舍得。
　　她渐渐习惯了那个人的出现，习惯了每天清晨他敲响家门与她共进早餐然后偶尔送她上班，也习惯了难得出门享用晚餐然后再由着他送她回家，习惯了他偶尔的拥抱，习惯了他身上的气息。
　　因为那个人，她的习惯改变了，可如今这一切又因为那个人的突然离去让她不得不重归之前的状态。
　　所以，她不适应了，是习惯所致，她一直一直都在告诉自己，而这个说法也的确让她平静了不少，至少慢慢随着时间过去再次想起她，她不会让自己过多地混乱。
　　一个月的时间，他们都各自忙于自己的工作，几乎毫无联系。
　　时间是治愈伤口最好的良药。
　　她想，只要有足够时间，他会放弃的吧，而自己也会习惯的吧？
　　可是，如果真的是这样，那······那个五年又该如何解释？
　　顾衿悠不由得怀疑着，开始想：是她错了吗？
　　是不该那样想，还是不该把那些东西写下来又让他知晓？
　　那张纸上的文字有多么绝情只有她自己知道，他的生气和愤怒，她很能理解。
　　不过假如这个能够让他彻底放弃自己，那又何尝不是一件好事？
　　所以她是不是应该高兴的？
　　是该高兴的吧！
　　顾衿悠注视着窗外，看着花园里那对面带笑意手牵手散步的情侣，怔怔出神。
　　“嗡嗡嗡嗡——”
　　桌上的手机突然开始震动，她的心惊了一下，随即便有些自嘲，脚下的动作却没有停住，看到来电号码心中的某种情绪陡然消失，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下了接通键。
　　“喂？”
　　“打扰你了吗？”
　　“没有。”那头的声音带着几缕疲惫，顾衿悠听出来了，却没有什么想法，实话实说。
　　“好，那就好。”男人坐在车里盯着人来人往的医院大门，仿佛要透过那方看到里面去，听到回话嘴角笑意泛滥，却小心地询问着：“是这样的，我回来了，你什么时候有空，看看找个时间回来······我们一起吃饭？”
　　生怕被拒绝，顾峥凌坐在座位上紧张得很，说话也带着几丝轻柔，让听到这些的驾驶员忍不住好奇心看了眼室内镜，随后频频望过去。
　　听到这些，顾衿悠突然想起来这段时间一直想着那个人的事，竟然把这个给忘了，罢了，该来的事还是得来，她不准备拒绝。
　　“周末吧，周六周日都可以。”
　　“好，那周六中······周六晚上！晚上我们一起吃饭，到时候我让人来接你！”面容刚毅的男人带着几丝激动，听到回复就赶紧敲定时间就怕顾衿悠反悔，却在不经意间瞥到室内镜里驾驶员的表情，准备严肃一番就在顾衿悠下一句拒绝中没了气势，心中还有些微忐忑。
　　“不用了。告诉我地址，我自己去。”
　　时光沉淀了很多东西，对于顾衿悠而言，不麻烦别人也不让自己麻烦是她一直习惯了的，所以此时哪怕是对上顾峥凌也是这样，也没想到自己的话会让对方乱想什么。
　　“好，好，我把地址发你。”顾峥凌失落，想着自己是不是有些激动过了，再次开口时之前的拘谨又重新回来了，带着一丝小心。
　　“嗯。”顾衿悠答应着。
　　“我马上发你，那······我就先挂了，不打扰你工作啊！”有了之前的经验，顾峥凌也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反正马上就能见面了也不在乎此时多讲什么，便体贴地开口挂电话。
　　“嗯，拜拜。”
　　顾衿悠等着顾峥凌挂电话，可顾峥凌也等着她挂，于是这就有些尴尬了，最后还是顾衿悠按了挂断键，顾峥凌看到手机屏幕跳回通话记录界面便熄了屏幕，再然后之前的轻松又变成了严肃，朝着前头的驾驶员开口。
　　“走吧。”
　　“是。”
　　驾驶员听到指令，调转车头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