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与你几许温柔》踏山月

36、第 36 章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了，莫云深依旧觉得是自己幻听了。
　　“啧啧，五好青年要来酒吧？”
　　莫云深觉得自己疯了，可明晃晃的通话记录告诉他：没有，然后他竟也鬼使神差地把地址发了过去，然后很快他就在龙蛇混杂的酒吧里等到了那个人。
　　那个人出现的刹那，一路上几乎所有人在见到他的时候都停下了动作，他的长相和气质太过出众，站在酒吧里就像无边夜色中唯一一颗散发着耀眼光芒的星，与这里格格不入却又带着致命的魅力，仿佛言情小说里出来的人让在场的很多女生都起了心思，只是他吸引人的同时也让人畏惧着不敢靠近，墨色的深眸中夹杂着一丝风暴，周身的那一种冷触及人心。
　　莫云深自接了电话以后就赶紧挥手告别那一群狐朋狗友在酒吧入口处等着席暮臣，想确认却也怕他真的来，毕竟那位这辈子就没进过酒吧这种地方。
　　所以当真正看到席暮臣出现在热闹嘈杂与他的清冷决绝完全不相配的地方的时候，莫云深想着自己肯定没问题那就是席暮臣疯了，而接下来的对方的行为恰好验证了这一点。
　　莫云深看着这个他以为一辈子都不会踏入酒吧的人不仅进来了还在吧台那里叫了一堆酒，一堆最烈的酒，若非他强制着把人带到包厢，那么这会儿那个人就不是坐在这里而是靠在吧台上了。
　　自进入酒吧，他对他倒是一句话都没有，只是单纯地喝着自己的酒，渐渐地渐渐地所有的酒杯都空了。
　　因为这位大BOSS的反常举动，莫云深小心翼翼，他不敢一个人呆着，看着那边不知道醉没醉却还垂着双眸喝酒的人，赶紧一个电话就把他的秘书从被窝里拖了出来。
　　那边杨文瑞被紧急呼叫之后在自家女朋友的骂骂咧咧之下就火急火燎地赶了过来，一脸震惊地看着那个已然醉生梦死的人，根本不敢相信那是他那个素来不食人间烟火的老板。
　　片刻以后，两个男人就这么在酒吧包厢里看着那边灌酒的人干着急。
　　“你说这到底是怎么了？”杨文瑞着急啊，这老板太反常，他做下属的可不好受，虽然心中隐隐有猜测可他没得到准信哪敢在这位莫总面前开口呢。
　　“呵，就这样，肯定是为情所困啊！”莫云深一副了然的模样，之前的错愕早已变成了戏谑，当然还是有些担忧的。
　　“那怎么办？不能让boss喝下去，他从来没有这么喝过，会出人命的！”杨文瑞也算跟莫云深混得比较熟了，自然知道他的性子，觉得自己不能让老板被人坑了。
　　“怎么办？我能怎么办？”莫云深看着他慢悠悠反问道，语气可是表现得很随意。
　　“啊？”杨文瑞看着莫云深，没办法，最后，两人在一旁谁也没上去。
　　那边，顾衿悠靠着沙发蹲坐在地上，握着手机抱着膝盖，一动不动。
　　“Nástegokasa vuolde
　　mon ráhkadan luottaid
　　······”
　　调回正常模式的手机突然响起，她被惊了一下，缓缓抬手去看，熟悉的号码。
　　这让她陷于过去的思绪陡然抽回，脑中郁结的不再是那些如同噩梦一般的过去，而是刚刚的那一场争执，一场她主动发起的挑衅和宣判。
　　别过视线，不去看那亮起的屏幕，她强迫自己忽视那些起伏的心绪，任由耳边一遍又一遍地循环着铃声。
　　这一次，这首萨米尔族语言的《Liekkas》再也不能抚平她烦躁的心。
　　她不知道，她的举动让某处的几个人焦急到了极致。
　　“怎么样？”
　　“先生，电话还是没通，您看要不······”一旁的服务生带着些许为难朝着身侧的男子开口，却不想刚一提出自己的想法被打断了。
　　“要不什么呀要不，继续打，我就不信她还不接了！”
　　看着狐狸眼的男子皱着眉碎碎念着，一副不死心的样子，服务生秉着顾客即上帝的态度继续拨号，谁知那人想法变得太快，下一秒便又制止了他。
　　“哎哎，等等，还是算了，这样，你就这么做······”
　　如愿歇下去的铃声，顾衿悠却没有想象中那么开心，她拿起手机，看着上面五个响满时间的未接电话，思绪不由地发散。
　　不得不承认，她在担心他，可她做不到主动打电话，所以只有那样凭着想象毫无意义地自我折磨。
　　突然，EVENING的短音提示响起，她的手机新进了一条信息，上面的话很简单，却让她陷入了犹疑之中。
　　她不会去的，绝对不会也不该再去的。
　　在她的认知里，今天晚上的摊牌，那个人应该恨死自己了，他和她已经没有关系了，便再没了相见和联系的必要。
　　是的，就是这样，她不会去的。
　　手指不断握紧，顾衿悠一次次平复着自己起伏的心情，在心里反复告诫自己。
　　那一头，刚发完短信的男服务生松了一口气，抬眼便看到旁边两个男人眼睛直直地盯着自己，顿时话也没说利索。
　　“莫······莫少，这······这就好了吧？”不怪他这样，主要是现在他被面前的两人盯得有些发虚。
　　“行了，干得不错，来，这给你的。”莫云深意识到自己的表情可能有些夸张，赶紧拍拍对方的肩膀宽慰几句然后掏出一沓现金递了过去。
　　服务生拿了钱瞬间笑得跟朵花似的，美滋滋地朝着莫云深道谢。
　　“记得待会儿那位小姐来的时候把她带进来！不要露馅！”看着人的狗腿样，莫云深仔仔细细地提醒他，以免对方坏了事。
　　“知道，知道·······”服务生笑着应和，连连点头，举手保证一切没有问题。
　　莫云深点点头，露出一副“你做得很好”的表情。
　　“好的，那先生有什么吩咐再唤人就行。”服务生拿了钱，端着空盘，将桌上空着的一溜酒瓶装上，恭敬地退下了。
　　“哎，我说你怎么就那么倒霉了？也不知道看上了什么人，就那么狠心，看看给打了多少电话，人家愣是当听到，所以我说啊，这老天还是公平的，看你打小就什么事都压我一头，干什么都顺风顺水，这不就这件事情上败了，还一塌糊涂，哈哈哈哈——”二十七八岁的俊美男青年走到酒桌前一脸调笑带着惋惜，让一旁站着的人看得有些忍不住翻白眼。
　　杨文瑞听着莫云深的话，看看酒桌前的那个借酒浇愁似乎醉酒的男人，忽然有种自己要完蛋的感觉，刚才他没办法不小心就被套了话，要是莫总一直这样下去，老板明天知道了不得折磨他？
　　虽然心中对莫云深的话赞同不已，面上也有了几分惋惜和若有似无的同情，他是真没想到他家老板情路坎坷啊，可一想到自己可能会完，杨文瑞就忍不住在心里默默为自己掬泪。
　　“你说你，还好有我，我就再帮你操操心，这一个短信发过去她要不来，我也没办法了，总不能直接把你扔人家家里去吧，对吧，杨秘书？”莫云深弯着身子站在席暮臣旁边继续感叹着。
　　对？
　　对什么对，对个鬼啊！
　　想明白了的杨文瑞讪笑着，心中却觉得要真是那样，眼前这位可能真的做得出这种把人半夜送上门的事情，不管如何，他只能祈求那位顾小姐对他家老板能够有点恻隐之心，让自己吃得了兜着走。
　　只是，随着时间不断过去，杨文瑞不得不认命了，心里想着要做好第二天被老板训的准备，可此时还是想挣扎一下。
　　“你确定顾小姐会来？”
　　“当然啦！你就看着吧。”要想看戏，就得先演戏，莫云深深谙此道，没办法，他就想看看把这位搞成这个样子的那位到底是何方神圣。
　　听着这信誓旦旦的话，杨文瑞还是不放心，那位顾医生他可是见过的，跟他家老板差不多一个样，那性子，会来吗？
　　哪知，一个半小时之后，穿着白色刺绣长裙的女人就那么被原来的那个服务生领进了包厢。
　　“看，来了，来了！”
　　杨文瑞早被莫云深拖着出了包厢在外面选了个很好的角度吃瓜。
　　长得好看是好看，就是太清冷了，跟某个人太像，莫云深有些不习惯，摇摇头准备走了。
　　杨文瑞却不放心他老板和这位小姐在这种混乱的酒吧里，硬拉着莫云深守着，莫云深无奈，继续待着，撇撇嘴勉勉强强地看戏。
　　任凭理智如何冷静，哪怕心中再不愿，顾衿悠还是来了，因为她不放心，那个人走之前的状态，看向她的眼神失望透顶，让她心中难受。
　　以她的性子，是极不愿意再面对他的，至少在短时间内不可能，但看着那条陌生的短信，她逼迫自己不去想却偏偏记得愈发清楚，脑中一遍又一遍回放着之前的画面，她愧疚极了，最后她告诉自己，这是最后的一点心软，所以她来了。
　　她来了，带着最后的一点告别，可当看到那个靠倒在堆满空酒瓶的桌子前的男人时，她停住了。
　　那个醉得不省人事的人，就是一直以来在自己眼中在任何时候都光风霁月的男人吗？
　　顾衿悠不敢相信，也不愿意相信，她不想知道那个人会变成这样都是因为自己，她怕，她怕那些愧疚将她覆灭。
　　不愿意再去深想，她快步上前，有些纠结地靠近。
　　“席暮臣？席暮臣你醒醒！”犹豫着伸手推了推那人的肩膀，唤了几句，可他没有任何反应，然后她认命地去抓他的手臂。
　　他太重了，她尽力了那人依旧纹丝不动。
　　四周无人，她面上带着一丝窘迫，咬咬牙，没有办法只能靠自己，所幸他并未完全丧失行动能力，扶起来的时候，他自己也撑起了半边身子，给她减轻了一点负担。
　　可这放松的气还没呼出来，腰部就附上了一只手，吓得她险些把人扔掉。
　　太突然了才会让她这般惊吓，腰上的热源让她很不习惯，想伸手去拉开，却突然那只手一用力，她整个人被拉动了。
　　撞进他的怀里，两人险些跌倒。
　　那人轻阖的眸子忽然睁开，带着几丝醉意却直勾勾地盯着她，手上的力道不断收紧，几乎勒断她的腰。
　　他弯腰低头，向着她缓缓靠近，呼出的酒气带着一丝灼热，喷洒在她的脸上，连带着她似乎也要醉了，顾衿悠脸上的热度不断上升，浑身都有些热，她眉头紧皱，很紧张，不知所措。
　　“你来了。”
　　他看着她，在两人面对面一寸的距离，忽然绽开了一个大大的笑容，然后开口，很温柔，带着眷恋与缱绻，让顾衿悠一时看痴了，所幸这笑容并未持续多久，那人便蓦地错开靠在了她的肩头，“我们就这样好好的，好不好？好好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丝丝祈求，让顾衿悠莫名心悸了一下。
　　顾衿悠没有回答，把一切当做他醉酒的胡话，在心中默念了一句对不起。
　　“你醉了。”
　　不知不觉中，她的手已然来到那人的背后，就在准备抚上的刹那僵在了原地，然后叹了口气，出言轻哄。
　　“嗯？嗯。”
　　席暮臣似醉了，无意识地应声，然后任由着顾衿悠把他带走。
　　看着远去的两个人，偷看了一切的莫云深心中忍不住骂起了脏话，只因为从未见过那个奴役自己多年的男人这般脆弱和温和的一面，想到自己以往的待遇，心中不平得很，也忽然对那个初见的女人有了浓厚的兴趣。
　　包厢外，震耳欲聋的音乐、狂欢声不断涌进耳中，让顾衿悠原本因着席暮臣身上浓郁的酒味而微微皱起的眉头拢得更紧了，她停下脚步调整好姿势扶起那人加快离去。
　　场景变换，酒吧街头转角的一间酒店里，迎来了一对男女。
　　往常都是女的被男的扶着开房，要不么就是两人一起，可今个儿竟是女的扶着男的开房，这女的长得还好看，而那男的更是出众，让前台亮了亮眼，看女人有些吃力的模样主动上前提出帮忙，却被拒绝了。
　　前台一脸自己的好意不领情的样子看着两人，登记完就甩甩手把房卡给了女人，然后望着二人远去的身影暗自咋舌。
　　果然俊男配美女！
　　想着自己好心好意帮人家还不领情，干脆告诉自己忘了算了，可心里却又不知不觉地脑补起了一出言情小说里狗血的戏码，惹得她看着空荡荡的大厅赶紧坐下打开自己的手机去看小说，想着必定要越狗血越好，如此才能安慰自己的心。
　　在前台小姐暗戳戳地看文的时候，顾衿悠已经带着席暮臣到了定好的房间。
　　她没有带他回她住的地方，是因为没有必要了，更何况在他酒醒之前她就会离开，从此怕是真的咫尺天涯，永不相见了；至于为什么没有送他回家，是因为那个小区有点远，而她体力有限，所以只能尽可能选择一个干净的酒店让他住下。
　　小小的房间，还算整洁，这已经是这附近最好的酒店了，可她想知道还是有些委屈他了，毕竟像他这样的人应该从来没有住过这种房子。
　　无关紧要的思绪放下，她把他扶到床边想让他躺下，却不小心撞到了床沿，踉跄着径自倒了下去。
　　整个人扑倒在他的身上，挺尴尬的，幸好他醉了，顾衿悠放开手准备爬起来，那里知道那个人翻了个身，她就被压着了，他的头靠在自己的肩窝上，呼吸之间温热喷薄在脖颈上，散发着一丝酒味，让她有片刻的迷醉。
　　顾衿悠侧头，突然伸手抚上了那人的脸，带着一丝不舍，大力推在了他的肩膀上，脱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