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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

  •   “顾衿悠!你是不是从来就没打算和我在一起?”
      这句话席暮臣是吼出来的,他没有想过自己第一次这般失态发怒对着的会是一个自己从来都不舍得冷声说话的人,一个自己一直都要想要捧在手心的人。
      自那天在陶然居外遇见席子铮之后,他们之间就似乎有些变了,这当然不是因为自己的弟弟,而是她对自己的态度。
      那天送她回家,一路无话,后来的每一次,她开始总是对着窗外,侧着头选择沉默;后来的每一次约会,她没有拒绝却很冷淡,他们之间若有似无的尴尬他不是没有感觉。
      原来,其实一切都初见端倪,只是他一直不肯承认罢了,当初她答应得这么快,就不该去相信的。
      频繁在心中徘徊的猜测就那么直白地问了出来,席暮臣的心很痛,他握着那张纸的手微微颤抖着,可依旧执着地想要一个回答,他的目光带着满满的隐忍注视着面前的人。
      “是。”
      顾衿悠僵在原地,平静地看着那双压抑着复杂情绪的眼,承认了,随后掩下双眸再也不看他一眼。
      “呵!你······真狠!你可真狠哪!······”席暮臣自嘲出声,话语中带着深深的讽刺,不知道是在讽刺自己还是别人。
      他的眼中慢慢染上一抹猩红,脸上的表情越来越难看。
      他真的不敢相信也不愿意相信这些日子以来他们之间的相处竟会从来都没有被她放在心上,而她甚至还要想着他主动离开。
      此时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人,她的心究竟是什么做的?她怎么可以那么无动于衷?
      他以为他可以等的,可是最荒谬的是他爱的那个人从来也不需要他的等待,因为从一开始她就没有准备和他牵手。
      他还能说什么?他又能继续等待什么?
      他纵容她,是因为爱,可素来都是天之骄子的人,这一刻也不可避免地伤到了。
      这一刻,他不想见她,不想面对这个人。
      “等一下!”
      席暮臣走到门口,握上门把的手一顿,心中尚且带着一丝期许,顾衿悠会因此心软,可他没有想到她的下一句话足以把他打入地狱。
      她说:我们以后不要再见了。
      敏锐如席暮臣,也许内心很早就知道她要说什么,从遇到她的时候他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刻,只是不愿意去想而已,然而现在所有的一切在逼他面对。
      他转头看向顾衿悠,目光复杂隐忍。
      顾衿悠看不明但她知道那里一定有着深深的伤痛,这是她亲手赋予的,她没有办法直视。
      这目光太刺目,让她连呼吸都要停止,这一切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察觉到液体的滴落,顾衿悠只觉眼睛干涩,喉咙里再要重复的话也说不出口,眼睁睁看着那个人收回目光不再回头。
      “砰!”
      大门被用力地关上,发出的声音彰显着那人强烈的情绪。
      她终于要失去这个人了吗?
      门一关上,隔绝了彼此,顾衿悠转身甚至都不能看到他的背影。
      湿热的液体在眼眶不断打转,一点点滑下,她却没有分毫动作,任由它顺着脸颊一点点滴落在地板上。
      这是第一次,顾衿悠开始反思自己对席暮臣的行为和态度。
      她陷入了无尽的自我怀疑。
      她没有想到自己也能这样幸运被一个人铭记五年之久,也想不到她以为会被时光带走的眷恋会让现实狠狠给了一耳光,将她的自以为是反驳得一干二净。
      她始终无法全然接受那个人的感情,可重逢后她同样无法对他那么残忍,甚至可能心生一丝不愿,理智情感纠缠,顾衿悠是真的无奈,拒绝一个人有千万种方式,但当你对一个人无奈又无奈的时候,是你的心在动摇,你对他的拒绝没有你想象中的坚定才会让他一再地靠近。
      她对他的喜欢还在,斩不断却又无法前进,她到底该怎么办?
      这一晚,顾衿悠十年来第一次落泪,第一次那么痛苦地想要逃离,她的心好难受好难受,快要呼吸不过来了。
      终于走了,所有人都走了,这样,真好!
      顾衿悠站在原地想着,很平静很平静,可她不知道那双垂在两侧几乎被扣出血肉的手已经出卖了她的情绪,这一切早已远去的那个人不知道,当事人也没有感觉。
      那张引起一切争端的纸此刻就那么静静地躺在地上。
      他会看到这个,是她没有想到的,而那天她唯独漏捡了这一张纸。
      也许这就是注定的吧。
      自己内心一直残忍的真实想法就这样铺在了那人面前,他知道了,上面的文字有多么得绝情她知道,他的生气和愤怒,她能理解。
      可如果,如果这个能够让他彻底放弃自己,那又何尝不是一件好事?
      所以她是不是应该高兴的?
      顾衿悠这样想着,安慰自己,可事实上她的思绪斗争还在继续。
      她知道自己对那个人终究是在意了,比曾经更甚,心中的情感似已隐隐倒向了另一边。
      可那又如何?
      她所有的理智不允许她动摇一分,她根本没有足够的资本去爱一个人,她没有信心,不管是对自己还是对那人,都没有足够的信心。
      所以,趁着自己还能控制的时候,趁着现在这个契机,选择放手,又何尝不是一种解脱,对他,亦对自己。
      她这样一遍遍地告诉自己,可是,顾衿悠她似乎忘了自己也是有血有肉的人,她真的低估了自己的心。
      那个人短短一个多月的陪伴,一点一滴渗透她的生活,对她的影响日渐深刻,仿佛在她心中扎了根,一下子连根拔起的痛苦她根本受不了。
      她不知道,这一份感情,她若想不通便注定痛苦,她痛苦那么而席暮臣又何尝不是呢。
      双手猛地捂上胸口,顾衿悠慢慢蹲在地上,呼吸急促,眼泪就那么汹涌而出,再也掌控不住。
      她哭了,为他而哭,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泣不可仰,亦不能抑。
      这一次,席暮臣是真的气到了极致,才会那样扔下她一个人离开。
      佛说:前世的五百次回眸才能换得今生的一次擦肩而过,那么,顾衿悠,我到底要用多少次回眸才能真正住进你心里?
      电梯里,席暮臣紧紧地靠着后面的墙壁,他闭上眼满是疲惫,周围是满满的落寞与悲伤,这是第一次他那么想要离开她的身边。
      她的决绝,他一直知道,可是当她站在自己面前那么活生生地拒绝自己,他才知道她对他的狠,那一刻他几乎是落荒而逃的。他心怀希望,可她太多次的冷漠与拒绝终究让他没了底气,刚才的那些话几乎用尽了他全部的力气,他还是无法直面这些,他需要时间去接受,也许那之后他才能更好地靠近她。
      脑海里不断闪现他们之间的一切,席暮臣怎么也不明白,明明前一刻他才刚刚牵着她从她工作的地方,在旁人的艳羡中走来,甚至他们还准备一起做晚餐,可下一瞬,在无意捡起那张掉落在角落里的纸张的时候,在看到那上面的文字的时候,所有的一切都破灭了。
      那里的一字一句就像一把刀将他的心凌迟着。
      表面上,她没有将他的心意随便践踏,却用更残忍的方式给了他致命一击,就像她在那张纸上写下的一样,他在努力的同时她却时时刻刻提醒着自己甚至不惜用笔墨标注着要远离他。
      如果没有那么直白地摊开,他想他不会那么生气,可一切没有如果,那些他心中隐约的猜测,在那些她答应和他在一起时的画面闪现的时候,在他回忆着这短短一个月来她的不断拒绝和愈渐冷淡的态度的时候,那么尖锐而又无情的字眼那么清晰又明白地剖露在了他的眼前,他该如何自欺欺人?
      第一次他冲动地把车速开到了最高,在大马路上风驰电掣地狂奔,迎着风,企图用速度带起的力道吹散心中的那股痛意,却发现不论怎么做都缓解不了。
      最后,兜兜转转,他终究还是放不下她。
      少男少女们的情情爱爱,他向来不屑,可突然有一天自己也成了其中一员,是席暮臣怎么也想不到的,毕竟他以为他们之间的爱情足以美满至极。
      席暮臣坐在车里,没有灯,借着月的光,表情有些灰暗,脑中还在不断闪现那些画面,太过清晰,越往下看,他的心就越痛。
      她为什么就不肯给自己一次机会?
      这些日子他一直在努力地靠近,可他不知道,从一开始这一切都是白费,因为她一开始的接受就只是以退为进,她从不打算给予任何感情,所以他的付出就注定得不到任何回报,希望渐渐湮灭,最后他就会放手,到那时候,他们之间注定陌路。
      她时时刻刻提醒自己这一切都是为了让他离开,所以不要回应、不要主动。
      “为什么,为什么你从来就没打算和我在一起?”
      他看着27楼亮着的灯光喃喃自问,睫毛盖住了眸色,却能让人感受到其中的无奈和痛苦。
      当时他并不知道好奇捡起的纸张隐藏着这样一个谎言,以至于一目十行下来的他怒到极致但更多的是心痛,是委屈。
      他没有忍住当面揭开,得到的却是她的一个点头,自己坚持那么久的事情在她的一句肯定的回答下变得毫无意义,但现在渐渐冷静之后,他开始心疼,心疼那样的她,他不知道一个人究竟经历了什么才会对一份感情这样抗拒。
      明明他认识她的时候,她才20岁,明明人生最好的时候才刚刚开始,她却已经有了暮年的沧桑,她所表现出来的一切都不像那个年龄段的女生该有的模样,却该死地吸引了他所有的目光,可这一切对她而言,是不该的。
      她的过去隐秘地就像一张白纸,在那个他们相遇的国度,她就像凭空出现的人,没有过去、不知未来,有时候她身上的那种冷情连他都觉得可怕。
      有人问过他,为什么不去调查。
      他有能力,可他却不想再一次挖开她的伤疤,或者说,他想亲耳听到她自己说。
      因为那些过去,是她的过去,他没有权利去介入,哪怕他爱她,至深。
      他想拥有的是她的现在和未来,只要一直陪伴着她,终有一天他会得到她的回应,曾经他是这样想的,可他没想到,她的回应来得太久,久到他快没有信心了,而今天的这一切,他忽然很想知道她的过去,到底是什么事情、又是什么人让那个人丧失了爱人的能力或者说勇气。
      只是现在,他不想去想,他可能需要换一种方式缓解这种难受。
      拿起手机,席暮臣拨出了一个电话。
      “在哪儿?”
      电话里那头很快被接起,传来的声音有些嘈杂。
      “嗨,我能去哪儿,酒吧啊!哎,怎么······你给我打电话了?”刚从劳累的工作中解脱出来莫云深正跟一群朋友玩得嗨着,忽而电话响起也不管是谁就接了,等说了一句才发现这个人居然是他的大老板,而且明显的情绪不对啊!
      要说那人从前那是淡,这会儿就是冷了,只是还不等他说完,席暮臣就扔了两个字给他,差点把他吓死。
      他说:“地址。”然后挂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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