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与你几许温柔》踏山月

32、第 32 章

　　不论顾衿悠心里如何想，日子都在一天天过去。
　　这是他们第二次来陶然居，一样的地方同样的包厢只是这一次他们之间的关系却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从重逢的“陌生人”变成了名义上的男女朋友，与此同时，顾衿悠的心境也发生了一些变化，但还是无法坦然面对对面的人。
　　眼看吃得差不多了，席暮臣看着对面默默吃东西的人开口了。
　　“吃完饭，想做什么？”他其实想陪她做一切她想做的事情。
　　“你想做什么？”
　　顾衿悠摇头表示没有想法，用餐巾擦完嘴，看着对方把问题抛了过去。
　　毕竟她的兴趣很少，若问她，她更想回家呆着，不过一想到回去的话身边的人必定会跟着，两个人的家里让她很不习惯，所以倒不如让他安排，自己尽量配合便是。
　　“吃饱了？这里附近夜市很繁华，可以去看看。”话说席暮臣也不知道干什么，对他来说她在身边做什么都好，他很满足，而且既然她交给自己安排了，那么就慢慢来吧。
　　“嗯。”
　　顾衿悠站起来，准备拿起椅背上的包，怎料一只大手先一步将其拿在手里了，随后她的身侧也迎来了那人的身影。
　　他太高了，她穿着高跟鞋也只能仰头看着他，眼中的不喜欢很分明：把包给我。
　　“走了。”席暮臣看出来了却故意无视，牵起她的手拉着她走了。
　　他们从陶然居出来，毫不意外又一次受到了注视，不过二人都没有在意。
　　手被对方牵着，夏天的时候顾衿悠的手很容易出汗，手心的黏腻让她有些不舒服，她觉得对方应该也是的，于是便要挣脱，不想对方似乎不乐意，把交握的手又一次变成了十指紧扣，她挣脱不得，任由他拉着。
　　所幸，与自己不同，席暮臣的手即便在炎热的夏天也依旧冰凉，就像他这个人，浑身清冷，掌心相对，顾衿悠能明显感受到自己的手已经不再那么印出细汗了，她的不舒服略微少了一点。
　　晚饭过后，华灯初上，那些白天工作夜间娱乐的人也多了起来，生机四现，活力无边。
　　陶然居位于最繁华的闹市，附近商场店铺如云，成了夜间年轻人最喜欢的地方，人比比皆是，情侣自然也不少。
　　注意到那群牵着手的男男女女，似乎都是男方拿着东西甚至背着女方的包，顾衿悠收回目光看了眼身侧为自己拎包的男人，还是觉得别扭。
　　之后，她跟着他缓缓融入人流之中，视线偶尔看向他，忽然觉得自己或许需要学习一下关于恋人之间如何交往的知识了，不过这个想法在出现的一刹那就掐死了。
　　顾衿悠心中有些震惊，她可是记得自己当初为什么会答应和这人在一起的，可现在竟然生出了这种心思，这是她绝不允许的，而以退为进也绝不是那样的。
　　掩下心中的几丝异样，顾衿悠还是那个冷冷淡淡的顾衿悠。
　　不知道她的心思，但席暮臣能够感受到对方有些频繁的视线，只习惯性忽略。
　　席暮臣带着顾衿悠，牵着她的手在人群中散步，却不知道自己此前在她那里积累的所有良好的感觉都已在某一刻被一棍子打死了。
　　作为陶然居的少东家，卫晏时常混迹于此，跟发小聚会是时有的事情，只是今天局开到一半，好几人都有事走了，他便兴致缺缺，恰逢接到卫母的电话让他帮忙到附近商场带点东西回去。作为老妈的二十四孝儿子，卫晏当然屁颠屁颠去了，只是他还把好友席子铮也拖了去，美其名曰：听者有份，其实是不想一个人太无聊。
　　二人拿完东西从商场出来便在街上遇到了顾衿悠和席暮臣。也是卫晏眼尖，隔了两个铺子看到了他们，忽然想起那个和身边的好友长得有些相似的人，便忍不住对着席子铮说了起来，甚至还拿手指了过去。
　　“哎，阿铮，你看，那不是顾小姐？”
　　其实，如果是之前卫晏肯定会指着席子铮调侃说：“阿铮，你看，你喜欢的那人”，不过知道了一切之后，卫晏便不会乱说了。
　　自从上次酒店事件后，尽管自己解释是因为闹事的人是他表弟，但席子铮知道卫晏和楚言蹊两人暗地里把人查了个底朝天，所以此时他知道顾衿悠的名字并不奇怪，席子铮没理他。
　　卫晏眼光不动，撞了撞席子铮的胳膊，道：“阿铮，你看，她旁边那个男人跟你长得有点像！怎么样，认不认识？是不是你亲戚？”
　　这句话一出口，席子铮眉头微蹙抬头看了一眼。
　　这一眼，他是真的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这人，身侧还有个女的。
　　只是自从上次两人不欢而散，他就有些不想出现在对方面前，这一次本想看了避着走，谁知卫晏的声音有些大，引得对面的人转过头，然后八目相对，神情各异。
　　真正正面相对的时候，席子铮这才看清楚，却难免有些不能相信，那个与人十指相扣并为人拎包的人，真的是他那个对家人也冷淡至极的哥哥？
　　此时席子铮的心中忽然一股涩意，莫名有些嫉妒。
　　“哥。”
　　既然已经看到了，那么席子铮就不得不过去打招呼了，只是这语气嘛，就有些不情愿，带着一种别扭，畏畏缩缩的。
　　被人看着的第一时间，顾衿悠就挣扎着要松开两人相握的手，好似见不得人似的，席暮臣忽然有些生气，动手制止了，然后看向突然冒出来的人眉头微皱。
　　“嗯。”席暮臣应了一声，下一秒转头对着身侧人道：“我弟弟，席子铮。”
　　“你好。”顾衿悠点头示意，心想，原来这是他弟弟，怪不得那个时候他走来，自己会恍惚以为见到了身边的人。
　　“你好。哥，阿晏还有事，我们先走——”见自家哥哥完全没有对自己介绍身边人的意思，席子铮回应完顾衿悠的招呼便对着自家哥哥主动提出告辞，孰料话没出口就被卫晏那道迟来的惊呼所打断。
　　“哥？阿铮，这你哥？”听到席子铮喊人的时候卫晏已经懵掉了，缓了一会儿才忍不住惊呼出声。
　　“哥，他是卫家的卫晏。”想起方才彻底忘记的好友，席子铮扯了扯完全陷入震惊的人介绍道。
　　“你是·······席大哥！”卫晏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起初他看着顾衿悠身边的男人只觉得有些眼熟，谁能想到这会是阿铮的亲哥哥。
　　作为席家长子长孙，席暮臣一名曾在整个帝都上流社会无人不知，但真正见过的却很少，卫晏虽因与席子铮的关系时常出入席家，却也从未见过席暮臣。
　　一开始的时候，年长他们几岁的席暮臣因为从小要接受各种教育而无暇参与他们的生活；后来慢慢长大临近成年，对方便又入了家族企业，与他们又拉开了一大截，再到后来对方出国就更加见不到人了，所以之前的时候他见席暮臣的第一眼只觉得这个长相气质极为出色的男人有些眼熟却根本没想出来是谁。
　　“怪不得！怪不得！······”卫晏突然想通了什么，一个劲儿地重复三个字，在三人眼中不仅显得傻气而且有些魔怔。
　　此时的卫晏完全陷入自己的思绪，只觉得突然醍醐灌顶，之前为什么席子铮会出手帮助顾衿悠，而且还警告他不准打扰人家，当时他只以为是兄弟喜欢人家，甚至他之前还闹了个乌龙，原来······原来这个人竟然是他席家大哥的女朋友——他的嫂子，那么一切都说得通了。
　　卫晏没想到传闻中的人会突然出现，而看席子铮的样子双方似乎已经见过面了，亏他之前还担心顾衿悠和别的男人在一起替席子铮着急，怕他的性子要是喜欢上一个人那还不死磕到底，得不到估计这辈子就完了，谁曾想这个人居然都不告诉他这件事。
　　卫晏扭头刚准备质问席子铮，却忽然想起关于席暮臣的其他传闻以及席家早年的事情便没有再说话了。
　　也是，当初发生的事情早已让“席暮臣”三个字逐渐消失，甚至在席家也甚少听到了，席子铮又怎会主动提起呢。
　　“呵呵，席大哥好！我是卫晏，你喊我‘阿晏’就行，我······”陡然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卫晏抬头见其他三人盯着自己，瞬间转了画风笑意盈盈，想到此前跟顾衿悠的误会，准备好好打个招呼，还没说完就被席子铮打断了。
　　“哥，我们先走了。”席子铮怕卫晏乱说话也不等席暮臣点头就拖着还在嚷嚷的人走了。
　　“哎呀，阿铮，你放开我，我还没打招呼呢！阿铮······”
　　隔了有点远，席暮臣他们还能听到卫晏的叫嚷声。
　　席子铮他们来得突兀也走得匆匆，却终究改变了剩下这两人之间的气氛。
　　“你······你能不能先放开我，我有点热。”顾衿悠看着席暮臣低声道，她知道自己的别扭，也明白自己的理由有多荒谬，可方才的事情让她突然清醒，她不能再那般迎合纵容着他，她怕有一天再也收不回来，到时候他会更恨她。
　　席暮臣紧了紧手中握着的手，没放，而是盯着顾衿悠想从她的眼中看出些什么，在顾衿悠受不了他的视线而转头的时候开口：
　　“我想好了，我们去看电影。”
　　因为突然的插曲，席暮臣明显感觉到了顾衿悠隐隐又出现的那种疏离和排斥，带着莫名地刻意，她在刻意与自己保持距离，难道就因为那个称呼？
　　不过那又如何，他不会让她再退却的。
　　席暮臣转移话题的功力倒是很高，顾衿悠知道他在回答吃饭的时候她回问的那句“你想干什么？”，只是这会儿她因为席子铮的事情不太想去，想拒绝。
　　此时，刚好一对情侣牵着手，从他们身边走过，同他们一样，男生帮女生拎着包，甚至那只手还搂着女子的腰。
　　“你不知道我很生气吗？我真是受不了老板那刻薄的样子·······”女生似乎因为工作的事情而愤懑不已，对着男友一顿牢骚。
　　“宝贝，别生气了，走，今天的电影新上映的，我们去看，然后······”
　　男生似乎很懂得哄人，摸着对方的脑袋，开口把女生哄住了，两人牵着手开心地往转角的电影院走去。
　　那个样子，才像情侣吧！
　　顾衿悠看着他们的身影，心中感叹，又想到她和席暮臣，深深觉得他们之间并不合适，那样的关系，那样的亲密是她做不到的；而席暮臣，他是一个正常男人，甚至还是一个各方面都出色的男人，又怎么能够长期容忍那样的她呢？
　　“阿悠，你要我像他一样哄你？”低低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正当她视线看着远处陷入自己思绪的时候，席暮臣不知何时已经低下头往自己这边靠近，抬手似乎准备揉了揉着她的发顶。
　　明明是夏天，外面的温度也不低，怎么那人的气息喷洒下来，她依旧觉得炙热呢？
　　“不，不用了······”她摇头，挥手拒绝。
　　“走吧。”看到她平静的脸上显出窘迫，席暮臣心中闪过一丝笑意，颇有一丝无奈开口。
　　“嗯。”敏感如她，怎么会听不出那话中的情绪，顾衿悠有些烦躁，再听下去她怕这人说到做到，她怕自己到时候应对不了，只能点头同意，但却因为刚才的事情心中有些郁闷，声音低低的。
　　“走吧。”席暮臣嘴角忍不住勾起，笑意满满，牵着身边这个小媳妇样子的人往刚才那对情侣消失的地方走去。
　　顾衿悠被他带着走，心中却在不断想着如何应对之后的事情，以前不曾发现，这个人竟总有压制自己的方式，让她着实有些心累；同时，他们在一起之后或许还会遇到更多的事情、更多的人到时又该如何呢？
　　她不喜欢麻烦。
　　她之所以答应与席暮臣在一起，又何尝不是为了摆脱纠缠呢。
　　她现在有些后悔，早知道当初就不该与他发生交集，只是如果没有了当初的交集，她现在又是否会后悔呢？这一点她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