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与你几许温柔》踏山月

31、第 31 章

　　从医院回来，到买完菜回公寓，已经差不多七点了。
　　顾衿悠拒绝了想要进厨房帮忙的男人，拿过一旁的围裙穿上开始洗菜做饭。
　　就这么被阻拦在厨房之外的席暮臣站在门口看着里面那个来回忙碌的人，忽然觉得此生的追求也不过如此了。
　　在准备晚餐的时间，席暮臣接到了莫云深的电话，顾衿悠出来的时候他正站在落地窗前听莫云深半抱怨的工作汇报，因为光线和视力的问题，她只以为对方在看着窗外没有注意到他在通话，所以很自然地说。
　　“可以吃饭了。”
　　席暮臣听着莫云深说话便没注意到脚步声，这时她开口便直接转身对上她的视线。
　　顾衿悠看到他在打电话，轻声问。
　　“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先这样。”
　　无视手机那头的莫云深听到突兀的女声时所表现的震惊，席暮臣三个字便挂了电话，然后摇头，“不会，已经准备结束了。”
　　若此时莫云深在这里听到这句话，怕是要跳起来打人。
　　什么叫“准备结束了”？
　　他刚讲到最重要的部分，呵呵，果然男人都是这样，有异性没人性。
　　饭桌上，糖醋里脊、话梅樱桃肉、宫保鸡丁、酸辣土豆丝、青椒肉丝、金针菇炒鸡蛋、香菇青菜，六道菜，无论从色泽还是香味都十分诱人。
　　“你尝尝。”
　　这会儿顾衿悠不知是因为做吃的做得开心了还是其他原因，开口的语气都带着几丝轻快。
　　在她的期待下，席暮臣拿起筷子，夹起了一块樱桃肉，放进口中。
　　肉质鲜美，酸甜可口，油而不腻。
　　“很好吃。”对她，他从不吝啬自己的赞美，以及表露最真实的情绪。
　　“那就多吃点。”
　　没有一个厨师不喜欢别人肯定他的手艺的，顾衿悠也不例外，她虽不是厨师，可素来将美食制作当做一项兴趣，不断地精益求精，以往只有她一人，再好吃也就是那样，更何况自己的感官和别人的肯定是不一样的，所以听到席暮臣的评价，她是真的发自内心地开心。
　　这一点席暮臣感受到了，所以他也不自觉地更加开心了。
　　一顿饭，吃得欢快，不知不觉餐桌上的食物早已所剩无几，于是，两人都吃得有些撑了。
　　饭后，顾衿悠起身准备收拾桌子，席暮臣主动接了过去。
　　“我来！”
　　被抢走碗筷，人就直接进了厨房，顾衿悠连拒绝的时间都没有，只得把剩下的菜挑拣好用保鲜膜封住放进冰箱，而厨房里，席暮臣放下碗筷却不打算就此罢手。
　　顾衿悠进来的时候就见他正慢慢解开手上的扣子，将衬衫的袖子卷起，水池旁边放着一只男士手表，显然是刚摘下的，他的意图明显。
　　“你放着，我来就行。”她请客吃饭，没有道理让他善后。
　　这是顾衿悠的第一想法，完全没有其他的心思，却不知道自己的这一举动只会让席暮臣想到从前然后觉得疏离。
　　“你请我吃饭，我总要做些什么的。”席暮臣没听话，径自把手伸入水池，边洗边开口。
　　重逢之后，他们相处的时间其实不多，但足够让顾衿悠发现一些东西，比如眼前的这个人好似和从前不一样了，多了更多的烟火之气，对待自己的态度也隐隐有些变化，甚至她诡异地觉得对方越来越“得寸进尺”，只是可能他进的维度刚好，让她很多时候都无法坚决地拒绝。
　　这一定是错觉。
　　甩掉脑中的荒唐想法，顾衿悠深觉自己不能和他同处一地，便要转身，哪知对方忽然转身。
　　“帮我卷一下。”
　　“嗯？”
　　他的语气很平常，见她带着疑惑便以眼神示意，顾衿悠反应过来，愣了下然后蹑脚上前，去替他挽袖子。
　　二人相对而立，离得极近，他人高马大，将她完全罩住，她能感受到对方身上淡淡的薄荷味道，就像之前在他家时······
　　注意到思绪有些发散，顾衿悠赶紧回神，手指却在无意间触上他手上的肌肤，很炙热，与她微凉的指尖肌肤形成鲜明的对比，温暖得有些烫人。
　　“这样可以吗？”她的内心闪过一丝慌乱却被故作镇定掩盖，仿若错觉，之后顾衿悠扔下一句“我去抹桌子”便走出了厨房。
　　她的步伐有些快，快得都没听到被留在原地的人那一声低低的“嗯”，自然也不曾听到那之后这人的一声低叹与轻笑。
　　出了厨房，站在餐桌前，看着窗外的黑夜，顾衿悠清醒了，想到自己今天的举动有多么“出格”就很懊恼。
　　也许在一般人看来最平常的事，可她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她绝不允许这样的改变，好在这一日即将结束，她难得的放纵尚且没有造成很大的影响，继续给自己下暗示之后，顾衿悠把自己安抚住了。
　　这些，在厨房里的人并不知道，是以当席暮臣看到重新进去帮忙的人明显有些冷淡的态度之时带着几分猝不及防，思索着是否自己犯了错，做了什么不当的事情让她在意了。
　　“今天有些晚了，早些回去吧。”整理好厨房，又休息了一会儿，顾衿悠开始下逐客令。
　　席暮臣有疑问却不好问出来，只当自己哪里做的不好，想着时间差不多了便点头离开。
　　“路上小心。”
　　她送他出门，看着他进了电梯，才将门关上进屋，却忽然瞥见沙发上的外套，拿起衣服追了出去。
　　站在电梯前，她看着上面的数字不断往下，赶紧掏出手机打了那人电话准备留住他，哪知这电话铃声便从那件外套里响起。
　　下去的电梯又重新上来，顾衿悠进去抱着那人还在的心态下去，希望赶得上。
　　若是以往，她绝对会开口问上一句“东西都没忘”，只可惜今日她情绪有些不对所以真的给忘了。
　　再说席暮臣，放在从前也是绝不可能忘记东西的，只可惜今晚在顾衿悠面前，因着她态度的变化，加上二十九年来第一次恋爱的经验，脑中思索着得不到答案便有些执着，若非到了车前，准备拿出车钥匙才发现身上空空如也，外套忘了，手机、钥匙都没带。
　　“等一下！”
　　站在车前正准备返回去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她急匆匆而来，手上挂着他的外套。
　　“你忘了。”
　　“嗯。”
　　顾衿悠将衣服递给他，然后站在原地，带着几分看着他离开的意思。
　　“快走吧！”
　　被催促着他上车，席暮臣点头打开车门，启动车子。
　　“路上注意安全！”她对着他开口。
　　顾衿悠以为接下来该是他开车离开，谁知那人忽然从车上下来，走到她的面前。
　　面对面的距离，他毫无预兆，忽然伸手一把将她揽进怀中，拉手、拥抱一气呵成。
　　“明天见。”
　　轻拥着，他低头靠在她的耳边轻声开口。
　　温柔却清冷的声音，有一种独特的低沉，热得烫人，顾衿悠明显感觉到耳朵的温度开始上升。
　　路上有三两行人进出，她仿佛感受到了他们投递过来的视线，一把推开了席暮臣。
　　“你快走吧，我先上去了。”她走出几步，转身再次叮嘱，“注意安全。”
　　“知道了。”
　　席暮臣回她，声音愉悦，有些响亮，众人只以为是难分难舍的情侣，不由唏嘘二人掩在月色下的风姿。
　　见人远去，席暮臣心情颇好，上了车系上安全带重新启动车子，扬长而去。
　　电梯里，顾衿悠心情忐忑，明明在前一刻就已经放下的心因为那人简单的一个拥抱而重新悸动了一下，她忽然有些慌了，若是照此来看，他一直这样下去，那她还如何能够坚守自己的阵地？
　　她忽然害怕，怕自己在面对他的事情上最后一败涂地。
　　这一夜，顾衿悠的心重新蒙上了一丝阴霾，尤其这阴霾在第二天见到那个人站在自己门前的时候更重了。
　　第二天，在她准备早餐的间隙，门铃声响起，他和往日一样如约而至，打招呼都有点习惯成自然。
　　“早。”
　　“早。先进来吧。”尽管这一层只住了两户人家，对面的小姑娘她也认识了，可顾衿悠还是怕人看见什么的，毕竟她素来不喜欢听到别人谈论自己的事情。
　　进了门，顾衿悠走在前面，犹豫着还是像往日那样开口了，只是这一次的态度比较坚决。
　　“其实，你真的不用来接我的。”
　　“早餐做了什么？”
　　面对这千篇一律的话，席暮臣驾轻就熟，看着厨房里冒着热气的锅子转移话题。
　　他的频频回避让顾衿悠不免有种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显然她也知道多说无益，认命地开口。
　　“要吃吗？”
　　“嗯。”
　　他点头，顾衿悠也不多说，直接从厨房拿了碗筷，请他一起用餐，毕竟对她来说，安静吃东西是最好的相处方式了。
　　阳光明媚的早晨，餐桌前的两人静静地吃着早饭，如果忽略顾衿悠的自我感受那会是很美好的一幕。
　　用餐时间很快，因为顾衿悠今天起得早所以吃完早饭还有时间便想着洗碗，结果又被席暮臣抢了。
　　顾衿悠被他那副理所当然的表情打退了，看着穿着白衣在那里洗碗的某人，她也只能转身将围裙拿了过去递给他。
　　“别弄脏了。”
　　席暮臣没有回话，转身举着两只占了泡沫的手看着她。
　　顾衿悠心里挺别扭的但还是帮他穿上了。
　　“快走吧，我要迟到了。”
　　多余的时间，等席暮臣洗完碗就变得紧凑了，顾衿悠见他从来都不慌不忙的，低着头心虚地催促道。
　　“走吧。”席暮臣点头，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