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与你几许温柔》踏山月

22、第 22 章

　　夏日的天气总是那么多变，此前还是骄阳烈日，等他们买完东西出来的时候就已经乌云滚滚，雷声大作，风雨欲来。
　　“快走。”顾衿悠心下计算着从这里到他家的距离，想着能否在下雨之前赶回去，怕那人因为淋雨病情加重，便赶紧催促着，脚下的步子也不自觉加快。
　　看着前面的人急匆匆的步伐和略带焦急的模样，席暮臣失笑，紧跟上去。
　　果然，刚进门，透过客厅的落地窗，外面倾盆大雨落下，狂风骤起，天色暗得越来越厉害，雷声霹雳，空中刚好滑过一道闪电，看得顾衿悠心惊，转身进了厨房，加快动作，不稍一会儿，便把整个冰箱都填满了。
　　“桌上的药，记得按时吃，我真的要走了。”鉴于之前的情况，这一次顾衿悠态度坚决，但语气却带着一种哄人的意思，她自己没察觉到。
　　“对了，你的胃病比较严重，这两天最好多吃点温养的食物，油腻辛辣的东西少吃。”
　　忽然想到席暮臣的身体，顾衿悠便站在医生的角度多说了几句，本想劝他工作再重要比起身体还是该先放一放，可仔细一想若是紧急的事她也没办法倒不如算了，于是转头只叮嘱两句就要走。
　　没走两步，后面的手被抓住，顾衿悠甩了甩，没成功，扭头看他，有些不悦。
　　“外面天变了，你一个人走我不放心。”
　　“没事，我可以······”
　　“看这架势一时半会儿不会停，你再等等。”
　　顾衿悠怕又有什么问题便不愿意，但席暮臣又来了一句“要么我送你”，于是，她再一次妥协了。
　　等雨势稍小再走，她这样告诉自己，可她没想到这场雨会一直下一直下。
　　几个小时过去，时间已至傍晚，这疾风骤雨还没有停止的趋势，甚至越来越大，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地面积水渐渐汇成汪洋，浑浊一片，顾衿悠心中焦急得很，但这个时候她没有办法回家，路上拦不到车而口袋里因为没电而关机很久的手机根本无法提供帮助，她看了眼靠在沙发上翻阅文件的人，心中无望。
　　应该早点走的，她后悔死了。
　　顾衿悠收回视线继续盯着外面，心中不断祈求雨势能够稍小让自己足以回家。
　　“想吃什么？”那个人的声音在身后骤然响起，离得有些近，让她一回身险些撞上。
　　“时间有点晚了，晚饭想吃什么？”席暮臣一手捂着胃，看着她开口，带着几分示弱的意思，只希望能够消散她那一丝怨怼。
　　而很明显，他成功了。
　　顾衿悠见他这副样子，再看了一眼外面，即便心中有怨但还是体贴对方是病人，主动请缨做饭。
　　“我来吧，你身体不好，只能吃清淡的。”说完也不管对方就去了厨房。
　　厨房里，关上门，顾衿悠叹了叹气，不断宽慰自己，然后开始准备东西。
　　“你的胃不好，吃点流食吧。对了，米你放哪里了？”她从厨房探出头去问。
　　重新在沙发上坐下工作的人听到这话，放下手中的文件，摘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伸手捏了捏眉心，起身迈着长腿缓缓走了过去。
　　“这里。”
　　本来宽敞的厨房，因为某人的进入忽然变得拥挤，这时候顾衿悠才意识到对方的高大，她主动退后，而对方却一再跟近，于是她一时无措，反应微大，退无可退，撞到了开着的柜门。
　　“啊！”
　　柜门因为顾衿悠的重量慢慢合上，她后背空悬即将跌倒。
　　又来了，她这次什么都不想抓，就这样认命地准备摔倒吧。
　　然而席暮臣并不会眼睁睁看着她摔倒，于是他伸手用力一拉，揽在顾衿悠的后背以几乎拥抱的姿态将她困在怀中。
　　过于亲近的距离，顾衿悠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薄荷味道，一种危机感油然而生，她本能地后退，只是，这一次后面是墙，退无可退。
　　“你先去休息吧，我来就好。”
　　她推开席暮臣，就要遣走他。
　　“小心点。”她抗拒之意再明显不过，席暮臣点头走出厨房，“需要什么就叫我。”
　　“嗯。”顾衿悠点点头，不再去看他。
　　席暮臣在客厅换了个位子坐着，透过门缝，看着那边忙忙碌碌正为自己洗手作羹汤的人，开始心不在焉，手上的文件摊开许久却不曾翻过一页，此时眼中看不进任何东西，他只记得看着这样的她，心头很暖很暖，不得不承认，这一天是他这几年来最开心的一天。
　　“粥煮好了，剩下的放在锅里，要是不够，你再添。味道如果觉得淡，就再加点盐。好好休息，现在风雨小了点，我走了。”
　　将粥端过来放在餐桌上，对着人嘱咐了一番，顾衿悠准备离开。
　　“今晚在这里休息吧。外面风雨太大，你一个人不行。”彼时还在装作看文件的人听到这话立即合上了翻了没几页的资料，皱眉看着她，后又怕自己的话让对方误会难得地解释了一句。
　　三次没走成，顾衿悠摇头，语气温和可态度却坚决，看起来有些固执。
　　“不用了，现在雨小了，我还是赶紧回去。”
　　“回去？你怎么回去？外面的样子你不是没看到，现在路上几乎没人，你怎么回去？手机没电，出门没车，道路成河，你怎么回？”席暮臣担心她，劝了几句，见她一副要走的模样，气急，干脆把膝盖上的文件放开，站起身目光追随着顾衿悠，“你执意要走，那我送你。”
　　他的语气带着妥协和无奈，最后化作一丝纵容，之前说要送她是想她留下，而现在是知道她执意要走而选择真的去送她。
　　毕竟，外面的风雨的确小了，可事实上也只是相对的。
　　按理说，帝都位于华夏北部，几乎不可能遭遇台风，但这一次却因为地形和台风本身成因问题第一次遭遇热带风暴级大风暴雨，也正因为短时强降暴雨导致城市内部排水不及，形成地表积水，最后造成城市内涝。
　　从客厅的落地窗看去，楼下地面一片汪洋，加上天色渐黑又有风雨模糊视线，根本看不清状况，这种情况他怎么可能让她一个人走。
　　但席暮臣知道，顾衿悠的决定他阻止不了，所以他只能做出退让，只是也许他都不知道内心深处最隐秘的地方——他做出这些举动最根本的目的，只不过是在赌对方的一个选择，而事实证明，他赢了。
　　“等等！我······我留下！”看着走在前面已经准备穿鞋送她的人，顾衿悠喊住了他，然后在对方看向自己时，垂在身侧的双手握了握拳，深吸一口气，开口。
　　“现在暴雨预警信号已经变成橙色，新闻也说是台风登陆，外面很危险。”
　　餐桌上，席暮臣看着因为被迫留下来而兴致缺缺的人，开口解释。
　　“我知道。”扒着粥的人气馁地点头，早在她留下的时候对方已经给她看了天气预报和临时插播的新闻，她还能说什么？要怪自己没注意手机充电？还是没看天气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