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与你几许温柔》踏山月

21、第 21 章

　　铃声响起的时候，席暮臣正结束一轮会议，而作为他的首席秘书，杨文瑞自然一直候在一旁准备汇报新一轮的情况。
　　陌生的电话席暮臣从来不接，但这一次，他起身就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不过没有开口。
　　“喂？”他的沉默让顾衿悠觉得尴尬，可现在的情况不允许她逃避，“你给我的地址，我现在在门口，手机没电了，找门卫借的电话。你······”能来接我吗？
　　“把电话给保安。”
　　“嗯。”
　　很多时候不需要她说完，他总会知道她的境况，为她解决一切。
　　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保安挂了电话便让她进去了，甚至热心地为她指了路。
　　顾衿悠进去上了电梯，一路向上，电梯门打开的时候，一个人从外面进来，一进一出，她与对方擦肩而过，无意间那人看她的眼神有些复杂，她说不上感觉，想到自己是来做什么的径自朝着那边走去。
　　杨文瑞进了电梯，门合上之前余光一直看着刚才出去的人，心想：果然是老板的眼光！
　　心里的狗腿样在想到刚才老板挂了电话之后，便有些湮灭了。
　　“你先回去，有事找莫总。”
　　“老板，我——”
　　杨文瑞一脸懵，事实上从听到他们家那个素来说话毫无起伏的大BOSS用一种尽管还是平淡但相比从前温柔不知几倍的声音开口的时候他就已经惊讶地说不出话了，不过下一瞬他就猜到了什么，可尽管他了然，但也受不了一直是工作狂的老板突然当起甩手掌柜啊。
　　杨文瑞见着明显心情很好的人，有些没眼看，内心疯狂吐槽。
　　这还是他的老板？
　　怕不是假的哟！
　　杨文瑞一番腹诽，可惜再没机会出口，就在在席暮臣轻飘飘却莫名带着压力的眼神下歇了，然后认命。
　　“好的。”
　　杨秘书黯黯退场，出了门心有不甘，故意磨磨蹭蹭最后不负自己的小心机在电梯里见到了未来的老板娘。
　　仅仅是简单一瞥，身材娇小，个子看着勉强只到他boss肩膀，穿着简单，越靠近，面容便越清楚，好看是真的，却不是那种妖艳到极致的容貌，站在那里，没有表情清冷极了，身上的气场与他家席董如出一辙。
　　原来他的老板喜欢这种的，怪不得这么多年形形色色的优秀女人都得不到他的青睐。
　　“2701。”
　　站在门前，顾衿悠踌躇了。
　　正当她犹豫着的时候，门从里面打开了。
　　不同于昨夜那般狼狈，此刻这人虽然面上有些病态但总体又恢复成了从前那般。
　　“来了。”
　　那人看到她平淡地扔了两个字，便转身往回走，独留原本就不打算进门的顾衿悠在外不动。
　　“不进来？”
　　那人忽然扭头问了一句，让顾衿悠本准备开口的话和伸手的动作有一瞬间停顿。
　　“不······不了，这是你的药，医生说你忘了拿，联系不上你，我帮你拿来。”她拒绝得很快，把之前反复准备的措辞一股脑儿说了出来就伸手把手里的袋子递过去，不欲多留。
　　席暮臣见她这副明明心里忐忑却假装平静的模样，心底明了，面上却偏偏不肯如她所愿，只是站在门内看着她，不动。
　　场面僵持了，这是顾衿悠最见不得的，所以没办法，她深吸一口气，终于还是迈了进去。
　　席暮臣见她进来说了句“把门关上”就往里走，却又没几步返回来走到顾衿悠身后，伸出长臂一把关上门，然后错开她，径自走过客厅往里去了。
　　时隔五年的重新相处，对顾衿悠来说已经变得很陌生了，她只想快点离开，于是快步跟上去把药袋子放在了茶几上，然后有些急切地开口。
　　“药放这里，我先走了。”
　　“等一下！”
　　里面有些动静，那人突然探出头喊了句，顾衿悠没理会。
　　席暮臣听到脚步声便急急出来，手里拎着个小箱子，看到已经快到玄关的人，心中再次叹气，真觉得自己拿对方没辙。
　　“过来。”
　　顾衿悠不动，席暮臣没顾上放下箱子就几个大步过去拉住了要走的人，准备往回牵，却发现没拉动——她在抗拒。
　　“你好好休息，我还有事先走了。”顾衿悠满脸的拒绝，仿佛真的有事。
　　席暮臣不说话，加大手上的力气，牵着她或者说扯着她走到了沙发前，这才放下箱子，双手搭在了她的肩上，用力向下压。
　　“坐。”
　　他的行为带着一丝强势，力道很大，顾衿悠反应过来就已经被按在了沙发上，而接着席暮臣就这么伸手拿过那个箱子，蹲在了自己面前，让她没有办法起身。
　　“咳”
　　那人伸出修长的手朝着自己面上而来，顾衿悠一惊，下意识地往后躲开了，那人的手就那么悬在半空。
　　这氛围，这场景，顾衿悠想逃，她觉得对方应该也会有些难堪吧，谁想他好像不怎么在意，伸出的手也只是凝滞了一下便收了回去，重新开口问了句。
　　“还疼？”
　　疼？
　　顾衿悠看着他，欲言又止，随后他的手再伸过来，她又想躲，不自觉往后退，只是这一次被制止了。
　　“别动！”语气带着几分命令，随即他的手触上她的脖颈，拆开上面的层层纱布，动作很轻，从顾衿悠的角度只能看到他敛下的眉目。
　　她忽然陷在了那里，任由他动作，直到他微凉指尖触上她尚未愈合的伤口。
　　此前因纱布黏连扯动而引起的隐隐痛意靠着那一丝凉意得到缓解，却也让她陡然清醒，她能感受到脖子上他的指尖逡巡，让她心慌，就差出手制止。
　　“疼吗？”他问，看着那伤口，更像呢喃。
　　疼吧！
　　顾衿悠想，可却及不上那一刻濒临死亡的冷意，然而她从他淡淡的眉眼和有些飘忽的眼神中看懂了某些情绪，真的不想让他记挂，所以她说：“还好。”，带着无意识地劝慰，“伤口不深。”
　　“是吗？”
　　席暮臣看着那些细细的伤口，问了句然后慢慢用新的纱布缠上去。
　　他没再说话，手上的动作很小心，一时间气氛很静谧，然而这一次顾衿悠开口了。
　　“为什么又出院了？”
　　她不清楚为什么早上还同意留院的人突然离开，有什么比他的身体还重要吗？
　　“有事要处理。”席暮臣漫不经心地解释了一句，替她封好脖子上的纱布，“好了”。
　　刚准备说什么的顾衿悠听到他放下手，便先说了句“谢谢”，然后心里斟酌了一下，开口：“我问过医生，出院也可以的，只是要记得按时吃药，有问题就及时去复诊。这药够三天的，没了再去配，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她不会干涉对方的决定，况且走之前她问过医生，所以这会儿再把医嘱带到，就想着自己可以走了，不管不顾要站起来。
　　席暮臣还蹲在她面前，她一起身就撞了，然后整个人就有些不稳，往后倒去。
　　这个时候，人们的第一反应往往是抓住任何能够抓住的东西，顾衿悠也不例外，此时她完全没有顾虑任何东西，直接伸手抓住前方能够稳住自己的东西站稳，却不想入手的是一片温热，于是又吓了她一跳，第一时间松开了。
　　席暮臣被抓住之后又被推开，最后还是跟着一起倒了下去。
　　沙发上他一抬头就对上顾衿悠的眼睛。
　　此时他们之间的距离很近，彼此能感受对方的呼吸，这是第二次了。
　　在外人看来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席暮臣倒是想做什么，可惜他不愿意强迫她。
　　他单手撑在沙发上起身，却不想腹部的疼痛终究让他脸色再次苍白，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捂紧。
　　微微的抽气声以及脸上闪现的一丝痛意，顾衿悠自然注意到了，她急急伸手扶住了他。
　　“你没事吧？”语气有些着急，带着明显的紧张。
　　“没事。”席暮臣摇头，表现得很平静，好似真的无恙。
　　刚才的情况顾衿悠看在眼里，只觉得他在逞强，于是没多加思考便从他手下钻出来站起来。
　　“你先靠一下，我帮你拿药。”她扶他坐下，拿过靠枕为他放在背后，做完这些，便拿了桌上的药，快速浏览说明之后拆了起来。
　　“有水吗？”
　　席暮臣看着她，“厨房有水壶。”
　　“哪儿？”顾衿悠问，然后顺着席暮臣手指的一个方向走去。
　　顾衿悠走过去看着面前的白色墙找不到厨房，却又不想折回去问，然后就听到后面说“打开旁边那个，把移门拉开。”，顿时有些尴尬地伸手才发现这墙可以动。
　　干净到一尘不染的空间，一应俱全的烹饪工具崭新至极，足以见它的主人是有多么得“不食人间烟火”。
　　顾衿悠找了一会儿才在橱柜里找到尚未拆封的水壶，于是她一面感叹一面利落地拆开装上水，想着先烧一壶去味。
　　“杯子有吗？”不是她想问，只是看着明显是新装修的房子，顾衿悠不得不想这人可能才住了没几天，最基本的东西未必有。
　　“在书房。”席暮臣自然地靠在沙发上，朝着另一个方向指了指。
　　这一次顾衿悠顺利找到了，只是看着偌大的书房，瞥到那一排排整齐深奥的书，对外面那人心生佩服。
　　“刚煮完，有些烫，凉一凉再喝吧。”
　　把水和药送到那人面前，顾衿悠难得体贴。
　　“嗯。”享受着对方理所当然的关心，席暮臣也不会主动告诉对方自己吃药没那么多讲究，直接干吞也是可以的。
　　“吃完药就好好休息吧，这些都是一次两粒，一天三次，记得吃，我就先走了。”
　　“等等。”
　　顾衿悠又一次被叫住，却没有像之前那样当没听到，是以她看着对方以眼神询问。
　　“能陪我去趟超市吗？”生病的时候在亲近的人身边总是有些依赖，席暮臣不想让她走，于是素来不多事的人变得麻烦起来。
　　“这次突然回国，助理还在国外。”
　　这话一听，顾衿悠知道是自己的问题，所以她接受，但看了眼面色依旧有些苍白的人，说：“你休息吧，要买什么列成清单发我，我去就行。”
　　说完，也不管对方意见，出了门，结果门一关上，顾衿悠就后悔了。
　　她突然想起自己忘了的一件事：她的手机早就没电了。
　　于是席暮臣听到敲门声去开门的时候，就对上了一张有些歉意和窘迫的脸。
　　“我···我手机没电了。”顾衿悠觉得自己真的是有些反常，对上这个人怎么突然就变蠢了。
　　“走吧，一起去。”
　　席暮臣不知道她心中所想，干脆地换上鞋子走出去，心里有几分高兴。
　　“这边你不熟。”说的理所当然。
　　“不好意思。”生了病还让他陪着自己。
　　“没事。”
　　此后无话，两人并肩进了电梯，下了楼，去了附近的超市。
　　这是席暮臣第一次到这个超市，知道这里也是之前杨文瑞操心的叮嘱。
　　这里的房子买了很久，但他一直在国外，偶尔回来几天也是在酒店，基本没住过，当时买的时候也只是因为想着离了家始终该有套房子，不想这一次倒是用上了。
　　看着一旁说什么也不肯让自己推车的人正耐心地挑着蔬菜，席暮臣心中有些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