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与你几许温柔》踏山月

16、第 16 章

　　夏季衣衫单薄，顾衿悠能感受到对方靠在自己肩头的温度，自然也不会错过他开口时喷洒的热气。
　　太过亲密的距离，若在平时她早就涨红了脸，可此时因为他的强势、她的顺从，那点羞愤早已被迫忘记，显然现在她更在意对方的话。
　　“和我在一起，好不好？”
　　因为他的这句话，她忽然清醒至极，纷乱的思绪在这一刻静止，此刻她所有的关注点，都在那一句“在一起”上，都在他那带着一丝祈求却强势的话上。
　　她觉得他一定是疯了，此时此刻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又做出这样的举动，而那个对象却是她——那个曾经将他的感情践踏在地，根本没心没肺冷漠到绝情的人。
　　所以，顾衿悠抬起头，想从他的脸上看出什么，然而，四目相对，他的眼中，只有真诚。
　　不，她不能相信。
　　好像看出了她的想法，席暮臣突然猛地将她推离自己的怀抱，然后在距离二十公分的时候，双手紧握着她的手臂，再次开口，用的是肯定句。
　　“和我在一起。”
　　那是他的单方面宣告，没有丝毫询问的可能。
　　他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而她从与他对视的眼中看到了无比的认真和坚定。
　　这一次，她没办法欺骗自己说那是假的。
　　回看现在，记忆里，这是生平第一次见到这样有些狼狈的他，本该西装革履一丝不苟的人，此刻只着了一件衬衣，脖子上的领带松散着有些垮掉，衬衣最上边的扣子被解开，衣襟微微敞开有些凌乱，他的脸上带着隐约的疲惫，眼中遍布血丝，却依旧固执地看着自己。
　　他的眼睛很漂亮，里面就像有着星辰大海，深邃却又带着致命的诱惑。
　　这是初见他第一眼时她心下做出的评价，也是此刻她内心最真实的想法。只是，这一刻较之从前，那双眼中似乎还多了很多很多东西，她很清楚，那是因为自己。
　　看着这样的他、这样的眼神，她的心突然狠狠地抽痛了一下，本就酸涩的眼睛忽然有些湿润了，她的心带着莫名的难受，那一刻，她知道，她的心已经动摇了。
　　这些年，因为很多事情，她接触过各种各样的人，却再也没出现一个像他那样的人。
　　从一开始，她就知道：在自己这里，他和别人从来都是不一样的。
　　他很了解她，很多时候很多事情就算她不说他也能猜到她的想法甚至能够为她解决疑惑，这也是为什么当年她愿意接受他的靠近甚至偶尔主动的原因。
　　说实话，如果可以，她曾自私地希望能够一直这样，可惜这个世界上总有很多事是你不能掌控的，谁也想不到他们会变成后来的样子。
　　这一切，说来都是她的错，可她尽管偶尔心有遗憾，却不曾后悔，因为在她的世界里，有些事错过了就是错过了，自己的决定即便是错的，也要有敢于承担的勇气。
　　可惜，她始终低估了席暮臣这个人对自己的影响，过去她可以在一夜之间斩断一切离开；重逢的时候她也可以装作什么都没发生陪他演一场戏；可现在，仅仅是五年后的第二次相见，当他这样出现，就好像时光折叠，重新改写了那个夜晚，他们之间最后的联系不再是冰冷的电话而是真实的面对面，这时候她就知道自己做不到了。
　　她的心始终不是石头，她没有办法再忽略他的感情，没有办法将他再次推开，她好像怎么也逃避不了了。
　　也许是因为感动、也许是因为所有的事情凑在一起发生得太仓促，等顾衿悠思绪回归，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的时候已经晚了。
　　“好啊。”
　　静寂无声的空间里，她的声音蓦然响起，轻若蚊蝇带着些许模糊却架不住他听力过人，唯恐对方不承认。
　　“你······你说什么？”
　　任凭席暮臣想象过无数次将自己的执念完全剖析在她的面前后对方的反应，却唯独没有想过这样一种，那一刻他仿佛听到了花开的声音，但更多的却是难以置信，她回应得太快声音太轻以至于他迟疑着不敢相信。
　　他引以为傲的冷静在那一刻彻底崩开，不自觉地加重在她肩膀上的力道，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用几近颤抖的声音问道，泄露了那时的情绪。
　　本来即便心中酸涩，他也已做好被拒绝的准备，只是没想到这一次，她点头了，他带着油然而生的狂喜再次将她抱进怀里，不给她任何装傻的机会。
　　这一次，顾衿悠没有挣扎，只是——
　　“咔嚓！”
　　是门打开的声音。
　　意识到其他人的存在，顾衿悠一惊，仿佛干了坏事被抓包的学生忍不住朝着那边看去，旁边的邻居妹子维持着开门的动作，看到他们时脸上的表情有些尴尬，顾衿悠下一秒就推开了身边的人，浑身有股热气不断升起，那是羞恼。
　　“咳咳咳，你们继续继续。呵呵呵呵······呵呵······”
　　“砰！”
　　门被用力关上，这里又只剩他们两个了，顾衿悠这才重新去看那个被自己情急之下推开的人，却不想这一看才发现自己大意了。
　　他脱力靠在墙上，闭着眼睛，即便是灯光昏黄，也能看出他的脸色不对，焦急之中她无意碰上他的手臂才发现此前一直忽略的事——这人身上烫得像个火炉。
　　意识到了不对劲，顾衿悠赶紧伸手去摸那人的额头，才发现自己低估了对方的状态，他的脸庞带着深深的红晕，她有些着急开始不断地推搡。
　　“你发烧了？”
　　“嗯？”
　　被晃得难受，席暮臣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而后整个身子朝顾衿悠倒下去，让她猝不及防到差点一起摔到地上。
　　迷糊的回答让顾衿悠有些气馁，可更多的是心焦，这个人身上的温度很高，人似乎快要失去意识，她很怕他昏迷，于是继续忍不住唤他。
　　“你别睡！你醒醒······”
　　此时这里只有他们二人，顾衿悠忽然有些怨恨自己的软弱，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助。
　　“我没事，扶我进去。”
　　意识已经模糊，眼睛也疲惫得睁不开了，冷汗开始不断渗出，席暮臣心下对自己糟糕的身体有些不悦，却极力保持清醒去劝慰那个支撑着自己身体的女人，他不想让她担心，可他终究错估了自己的状况。
　　“我送你去医院，你别吓我！······”
　　眼前人说着宽慰的话却依旧缓缓闭上了眼睛，顾衿悠很害怕，他发烧了，严重到休克，让她怎么办？
　　身为医生面对病患时的冷静沉着，在这一刻消失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