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与你几许温柔》踏山月

17、第 17 章

　　“咔嚓”
　　对面的那扇门又开了，里面探出个头，“怎么了”了字还没说完，林琪茵就顿住了。
　　作为夜猫子，她码文到半夜忽然觉得有点饿，准备下楼买点吃的，谁想打开门就看到抱在一起的两人，看惯了言情小说的人自然比旁人更加识趣，主动退回去关上了门。然而，一向好奇心颇重的她又怎么会那么轻易就错过一场“好戏”呢，于是，她就准备干一件不是很光明的事情——在自家猫眼里偷窥。
　　谁想还没开始呢，就听到刚才那个看着自己一脸尴尬的小姐姐着急的声音，她以为出了什么事，赶紧开了门，就见刚才的男人似乎失去了意识，小姐姐好像很着急啊。
　　林琪茵心中如是想着，又见顾衿悠对上自己的目光带着一丝期待，于是她当下二话不说就走了过去。
　　“有需要我帮忙的吗？”那一刻，林琪茵努力让自己很帅。
　　她内心OS：很好，林琪茵，男友力 MAX。
　　男人闭着眼睛蜷缩着身子，捂着腹部，额头的冷汗隐隐约约陆续地冒出来已经浸湿了他额间的发。
　　“他需要去医院，能麻烦你在这儿帮我看一下他吗？”
　　专业的学识战胜了初时的惊慌，顾衿悠开始冷静下来。
　　可即便是有着病理学专家之名，在没有拿到任何检测报告的情况下她也无法仅仅凭借外表症状去判断一个人的身体到底哪里出现了问题，更何况以席暮臣目前的状况也根本不能靠简单的治疗来缓解，所以顾衿悠并不打算把他扶进家里而是直接送去医院，只是碍于自己的能力，她只能抱歉地看着邻居小姑娘。
　　“啊，哦，好的，没问题。”林琪茵虽然不是什么标准的五好青年，但这点事情还是能帮忙的，于是当下点点头。
　　顾衿悠再次抱歉，然后让林琪茵稍等，便进门拿东西。
　　楼道里，此时林琪茵百无聊赖，开始打量起靠在一边的男人。
　　之前因为灯光和角度的缘故，她没有看到对方的正脸，不过想着隔壁小姐姐的颜值，再看对方的身形，长相应该不会差，哪知这会儿真凑近了看，才知道什么叫“不会差”。
　　那完全就是太不差了！
　　想她林琪茵纵横言情小说界多年，像这种颜值超高的男人，简直是绝了好嘛！
　　妥妥的言情文男主啊 ！
　　她的心蠢蠢欲动，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手，心里想着要是能摸一摸就好了，摸一摸，就摸一摸，怎奈理智不断地拉扯着她，让她眼睁睁看着不能动。
　　“真的麻烦你了，谢谢！”
　　因为担心席暮臣，顾衿悠匆匆换了衣服便拿了手机和钥匙出来了，见隔壁小姑娘乖乖地蹲在那人跟前帮她照看着，她再次真心感谢。
　　“没事没事儿，不用谢的啊，哈哈······”
　　犯罪未遂，林琪茵赶忙起身，朝着顾衿悠摆摆手，笑得有些干。
　　席暮臣生得高大，顾衿悠扶起他有些吃力。
　　“嘿嘿！”
　　林琪茵不知道自己当时什么表情，反正看到顾衿悠动手她就屁颠屁颠地凑上去了，可惜还没等她伸手触到她的新晋男神，对方就条件反射似的微睁了一下眼睛，而她竟然就被恫吓住了。
　　“怎么了？”
　　林琪茵短暂的停顿，顾衿悠也注意到了，有些疑惑地开口，林琪茵摆手说“没什么”却再没了之前的雀跃反而带着几丝忐忑。
　　她真心发誓自己没有觊觎男神啊，为什么要用这种眼神看她？
　　“谢谢你！很晚了，快上去吧。”
　　楼下，还是黑夜，小区里一片安静，顾衿悠靠着林琪茵的帮忙才走到了大门口，对方又热情地为他们叫到了出租车，顾衿悠真心感谢她，但因为此时不方便所以她只能先口头道谢，心下却是记住了对方，想着等席暮臣病好了请对方吃饭再表示感谢。
　　“不用不用，嘿嘿，那我先走了，你们快上车吧。”只是简单地帮忙就被对方感谢了好多次，林琪茵难免有些不好意思，摆摆手，把他们送上车便回去了。
　　这一路，大概时间太早没有什么车，出租车开得很顺畅。
　　席暮臣是真的很累，他的意识尚且能清醒可身体却撑不住了，于是听到顾衿悠说送他去医院便也任由她折腾着。
　　他的身体一直很好，几乎很少生病发烧，只是这一次因为她的事情心绪波动过大又持续太久，紧绷了两天的神经在见到人的时候终于松懈下来，他整个人便虚脱了。
　　从机场到这里，一直都是他想要见到她的意志在支撑罢了，人见到了甚至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在自己最在意的人身边他是真的放松了，只是这一放松，所有被刻意压制的东西便涌现出来了，身体所有的病症就在一瞬间爆发，来得又急又猛。
　　几乎是一瞬间，疲惫、虚弱、无力甚至疼痛，一股脑儿向他侵袭而来，他的眼皮子越来越重，慢慢阖上了。
　　他听到她的呼喊，想要睁开眼睛却怎么也睁不开，那种感觉很无力。听到她关心自己的话，感受到她的急切，他很想开口安抚她，只是他想说的终究因为身体撑不住而没能出口。
　　这一路，因为有她在身边，他不知不觉将头靠在了她的肩上，放纵自己沉睡。
　　因为靠得太近，顾衿悠几乎可以听见对方沉重的呼吸声，感受到他比以往灼热的呼吸一点点喷洒在自己的脖子上，顿感不舒服，心想若非这人此刻正在病中意识不清，自己绝不会允许这样的距离。
　　往日里近一个小时的车程，因为路途畅通和顾衿悠的不断催促，缩短到了二十分钟。
　　车子在医院停下，外面还是漆黑的夜，只有面前的大楼灯火通明。
　　“我们到了！”
　　单手扶着男人的脑袋，看着身边之人有些憔悴的脸庞，尽管不忍心顾衿悠还是推了推他。
　　席暮臣感觉自己的脑子昏昏沉沉，几度想睁眼都有些乏力，后来他索性放纵了自己，然后不知过了多久他又听到了她的声音，这一次多亏短暂休憩积蓄的力气，他已能够支撑着睁开眼睛了。
　　“我没事，别担心，休息一下就好了。咳咳咳咳咳……”
　　甫一睁眼，他便看到她因自己而难得焦急的面容，那是曾经他最希望看到的，可在此时却不忍心了。果然，他容不得她受半点委屈和难过。席暮臣心中暗叹，从喉咙中逼出几个字，想要安抚她，却不想前一刻还在说没事下一刻就因为胸口处突然涌起的难受推开她掩着口鼻剧烈咳嗽起来。
　　原本苍白的脸上更是染了一层红晕，顾衿悠见他还在逞强，紧紧地抿了抿嘴唇，心中忧虑更深了，当下扶着他就想着快点进医院。
　　席暮臣比她高出一个头之多，而她到底是个女子，气力有限，一路扶着对方支撑着两人大部分的重量，一时间脚下趔趄，几乎就要摔倒，顾衿悠的心悬了起来。
　　幸好，刚从那一阵咳嗽中缓过来的席暮臣及时稳住了，之后他朝她递过一只手臂，“你小心些。”那声音毛糙得几乎听不出来了。
　　顾衿悠看他的状态似乎比之出门时严重了不少，脸颊两侧越来越红，嘴唇已经干得有些起皮，想着这样他却还要强撑着眼皮子顾及自己，眼睛忽然酸涩，十分不争气。
　　“我没事，你是不是很难受？我们快走。”
　　将扶着男人手臂的手改为反手搂住他的腰半抱着扶他，顾衿悠继续带着他往前走。
　　看着她为自己担忧，席暮臣心中曾有过的一丝愉悦很快被心疼取代 ，他不愿她这般劳累，心下也不由暗叹自己何时这般虚弱了。
　　过去，许多没人可以依靠的时候尚且可以一直忍下去，可这次看到她就不知怎的撑不下去了。
　　二人携夜色而来，此时的医院人群稀疏，连唯一开放的急诊室也清冷得很，因此席暮臣在迅速检查之后得到了及时的治疗。
　　病房里，席暮臣安静地靠坐在那里，那张白皙的脸依旧很红，上面满是倦容。
　　他半睁着眼睛看着她拿着热水主动朝自己一步步走来，安定下来后心底终于溢出了前所未有的愉悦——这样的场景他曾幻想过无数次，而现在终于变成了现实。
　　“先喝点水。”
　　将手中的杯子递给那人，顾衿悠看了眼四周，把空调的温度稍稍调高，伸手摸了摸对方的额头，感觉到温度减退才接过他喝完水的杯子放在床头。
　　“你好好睡一觉，明天就该没事了。”
　　她扶他躺下，然后把床上的被子为他拉起盖好就准备起身走开，却不想手臂突然被拽住，力道有些重。
　　“别走。”
　　他从刚才就一直不言语，却不想此时开口，这声音沙哑得不像话，他看着顾衿悠的眼神带着一丝紧张。
　　他不想她借口忘掉今晚的事情，忘掉她自己说过的话。
　　“我不走。”
　　顾衿悠没想到生病的他会变得跟往日不太一样，心中微叹，松开他的手就在旁边坐了下来。
　　“我今晚呆在这里。”
　　也许是因为输液的作用，也许是因为身边人，这个时候席暮臣才真正安然入睡，可他抓着她的手依旧没有放开，这让顾衿悠有些无奈却没有丝毫厌烦。
　　长期熬夜、饮食不规律和精神紧张引发的高烧、胃炎甚至差点变成胃出血，险些陷入休克。
　　这个人，到底有没有在意过自己的身体？他这段时间到底做了什么？又为什么这么执着于自己？
　　顾衿悠想不通，今晚的一切发生得太快，让她根本没有时间仔细思考。
　　此刻，看着沉睡中的人，她难得清醒无比，或许应该好好想想他们之间的关系了。
　　诚然，她如今再后悔也没有办法否认自己说过的话，此前已经答应和他在一起，那话他听到了，她知道自己后面再怎么拒绝他都不会罢休，这样问题就来了，以后究竟该如何，她需要想想。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来到室内的时候，席暮臣已经醒来了，甚至已经对着趴在他床前睡着了的女人看了许久。
　　早晨，睁开眼，第一眼就能见到她，是他这些年渴望许久的画面，尽管现在和他的初衷不一样，但这画面真正发生了，让他有些许恍惚。
　　重逢以来，这是他第一次好好打量她，他一直都知道她相较于从前的变化，只可惜她从来都不肯让他多看一眼，她总是有办法避开他拒绝他，而他完全没有立场甚至还要顾忌她的意思忍着不见，更不要说像现在这样靠得这么近看着她，那根本不可能。
　　近距离看，她比从前更成熟了，可心却更冷了。
　　昨日他该坚持到让她彻底妥协的，只是他始终没料到隔壁会有人出现，亦没有想到自己的身体会出现那样的状况，得不到她清楚的答案，他又怎么可能放她离开，所以即便睡梦中他也要拉着她的手，唯恐她逃开不认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