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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去放松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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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今天吐了第三次之后,安然开始认真怀疑是不是真的肠胃出了什么问题。就像小时候跟老师说谎请假,只要说是感冒了过几天就一点会感冒的原理一样。
安然蹲在地上清理垃圾桶的时候还在想,幸亏自己是个男的,不然同事就该怀疑他是不是怀孕了。
“咚咚咚”
“进来”
“安老师,是我。李然姐,说您找我。”张鑫看了看安然的脸色,“您没事吧?”
“我没事啊,”安然把垃圾袋的口系上,提着往外走,“你先作稍微等我一下,我把垃圾扔了,怪味儿的。”
“那个,”张牧追上前,“肠胃药您吃了吗?”
“噢,还没。”安然想了会才想起之前办公桌上的肠胃药。
“那您等我下,我去给您拿。”张牧转身就往办公室跑,“很快!”
安然没拦住风风火火的张牧,只得摇摇头把垃圾袋扔在走廊的垃圾桶。等张牧又回到咨询室的时候,安然正坐在沙上,腿上放着一小叠病历。窗外的阳光洒在他的侧脸上,脸上细细的绒毛显得整个人柔软温和,鼻梁上架着的那副金丝边眼镜反着冰冷的金属光芒,又让他变得矛盾而迷人,危险且极具吸引力。
纤细的手指翻动这病历,张牧觉得自己甚至能听见纸张摩擦时发出的细微声响。张牧艰难的咽了咽口水,稳住心神,半响才找到自己的声音,抬起手扣了扣门,“安老师。”
安然听见张牧的声音,有些惊讶的抬头,张牧一瞬间就红了脸,没想到自己的声音干涩暗哑,像在沙漠里行走了数十天,阳光炙烤过的人,急需一口水救命。
“安老师,”张牧清了清嗓子,声音才勉强恢复正常,他走进来,将手里的纸杯递给安然,“我给你冲了药,兑了凉水,不烫。您还是喝点吧。”
说完张牧小心的又把手往前伸了伸,眼神里带着期待的看着安然。
“谢谢。”安然笑着接过张牧手里的杯子,许是冲剂太苦,刚喝完安然就皱起了眉头。
“有糖!”张牧飞快的从口袋你掏出一颗糖递给安然。
小小的糖果安静地躺在男孩宽大的手心里,有种说不出的乖巧。安然接过糖果,指尖轻轻扫过张牧的手掌,张牧的手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然后被他飞快的藏到了身后,心如擂鼓。
“你还挺细心的。”安然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坐。”
“没有,我自己怕苦,所以每次吃完药就会吃颗糖,”张牧坐在安然对面的沙发上,看安然面色如常,才小声说,“我知道您肯定不怕苦的,但是万一呢?万一您...要是怕苦,想要糖,所以我就备了一颗。”
“谁说我不怕苦?”安然抖了抖肩膀,“我怕死了。”
“真的吗?”张牧突然站起来,结结巴巴的说,“我...我桌上还有一袋,我...我去给...给您拿过来。”
“不用了不用了,”安然赶紧按住他,又指了指自己嘴里的糖,“一颗就够了。”
“这是我整理的比较典型的一些案例,你拿回去看一下。”安然把腿上的那一小叠案例递给张牧,“我听你的导师说过你先研究的方向,这些对你应该都是比较有帮助的。”
“谢谢安老师!”张牧拿起放在案例自己的腿上,表情严肃的点点头,“我绝对不会辜负您的期望的!”
“好好看就行。”安然伸手扶了扶鼻梁上有些滑落的眼睛,“你来这里有段时间了吧?”
“嗯,还有10天就三个半月了。”张牧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轻轻叹了口气。
“你倒是记得挺清楚。”安然起身,“喝什么?”
“都行。”张牧跟着站起来,“我不挑的。”
“坐,别紧张,放松点,”安然拿了瓶水递给张牧,“我也就随便问问。”
“谢谢!”张牧双手接过。
“我这里就只要矿泉水,没院长那么多花里胡哨的东西。”安然看张牧还站着,冲他摆了摆手,“坐,别那么紧张。”
“嗯。”
“我不知道以你的专业水平为什么会来我们医院......”安然端起自己的茶杯慢悠悠地说着。
“老师,我......”安然话还没有说完,张牧就开口打断了,“我.....”
张牧在那里“我”了半天也没有“我”我个所以然来,安然有点疑惑的看着张牧有些泛红的耳尖,“我没别的意思,只是觉得有点可惜。以你的能力去到大一些的平台会有更好的发展。”
“我......我觉得这里挺好的,老师......老师们也都挺好。”
“既然是你的选择我也不多说什么,”安然喝了口水皱了皱眉,感觉今天饮水机里的水味道有些奇怪,连平时的茶叶都不香了,“医院跟我说你当时一定要跟着我,其实我之前也没带过学生,也不知道该怎么叫你。但是你既然叫我一声老师,我当然也会尽我的全力教你,不能辜负了你的信任。这些案例你先看着,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问我。”
“嗯!”张牧重重的点了点头,握紧水瓶的手指有些微微泛白。想了半天才下定决心似的开口,“老师,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嗯,你说。”
“老师,您为什么会选择这一行?”
安然正在翻记录的手突然顿住,抬头看着张牧,仿佛过了很久他才低下头轻声说了句,
“我希望大家都开心些。”安然站起身,看了看墙上的钟,“好了,去忙吧。还有几个小时就下班了。”
“好,”张牧跟梦游似地飘到门口,才想起来有个重要的事情没说,“呃,大家说出去聚一聚看您今天有没有空,一起去。”
“去吧,和大家去放松一下。”安然刚准备拒绝,就有人帮他答应下来了。
“院长,您来了。”张鑫一回头就看见院长抱着茶杯站在门口。
“嗯。”院长是一个看着特别和蔼的小老头,胖乎乎的,“晚上带你安老师好好喝两杯。”
“好。”张鑫识趣儿的准备离开,“那我先去忙了。”
“去吧去吧。”院长笑眯眯的看着张鑫走出去,一回头看着安然脸色就沉下来了。
张牧抱着案例回到办公室,看着安然的办工桌发呆,安然刚才的回答反复在他的脑海里回荡。
“我希望大家都开心些”
张牧知道,当初他决定来到这个医院很多人都不理解,以他的能力,导师的推荐去市医院肯定是没有问题的。也有很多人问过他为什么,包括他最好的兄弟徐立当时都指着他的鼻子说他“脑子进水了,市医院你不去,你在想什么啊?!”
他想到这些笑了起来,把抱在怀里的案例举到眼前,用手指轻轻敲了敲,“因为,我也想让自己开心些。”张牧很轻很轻地说出这句话。
“您坐。”安然指了指面前的凳子。
院长没有理他,而是径直走到窗边指着着院里的一颗小树“安然,你还记得那棵树吗?”
安然顺着远着的手指的方向望过去,“记得。”
“很多事情,我没办法替你去承受,但是老师一直都在,别什么事情都想着一个人扛。”院长没有看着安然,而是低头喝了口水,又把目光投到了窗外,“都是孩子,能有多坚强呢。”
院长转过身看着站在自己身旁的安然,也是目光平静而悠远的看着前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就转身出去了。听着门关上的声音,安然的眼眶终于还是红了。
那时候安然刚来,正值秋天,院里的树落叶落得正起劲,早上刚打扫过,到下班的时候地上又能落上一层。安然没有病人的时候就会拿起扫把开始打扫,搞得保洁阿姨特别警惕盯着他,生怕哪天不留神就被安然“谋朝串位”了。
那天下班后,安然还是和往常一样在院里打扫,突然发现墙角处长出一颗小树苗,可能是起风的时候不小心把种子带到了这里。安然走过去发现那个小树已经有一米多高了,树干纤细,长在这个地方也没有人在意,楼上偶尔还会有病人倒杯热水下来,但是它还是这样生长起来了。
“在看什么呢?”在安然正发呆的时候,院长已经站在他旁边了。
“老师,”安然指了指那颗树,“您看那里长了颗树,您说“它”会死吗?”
“为什么会死?”
“没有泥土,也没有人照顾,甚至”安然突然觉得喉咙有点发紧,“甚至没有......光。”
“听起来好艰难啊。”院长弯下腰用手指弹了弹树叶,回头看着安然,“但是生命本身就是一种力量,不是吗?”
“蚍蜉撼树吗?”
“安然,别人生命中的风雨我们没办法代为承受,”院长会有看了看安然“但是,我们也许可以成为那道光。”
“安老师,可以出发了吗?”下班时间都过了半个小时了,同事见安然还没回办公室,就派张牧来找他。
“啊,不好意思,忘了时间。”安然看了看表,果然已经过了下班的点了,“走吧。”
“您是开车来的吗?”张牧问他。
“我坐你车吧,我今天没开车。”
“好!”张牧见他正准备去拿办公包,立马笑呵呵的走过去帮他拿起来,“我帮您拿吧。”
安然愣了愣,立刻回来了个微笑,“那谢谢你了。”
魏来下课的时候,以为会是安然过来接可可放学,结果今天是林雪一过来接的。
“可可妈妈!”
“魏老师啊。”林雪一刚抱起可可准备离开,就听见有人叫她。
“今天是您来接可可啊。”
“是啊。”林雪一想到安然之前跟她的可可在学校的事情而且上次还是魏来送得安然和可可回家,“上次的事情多亏了魏老师了,真是谢谢了。”
“您客气了,可可没事就好。”魏来往林雪一身后看了一圈还是没看见安然,“可可叔叔今天没来吗?他的车还在我那里,我给他发消息也没回。”
林雪一一时有点没反应过来了,过了会才想起来安然跟他说车放别人那里了,但是她真没想到会是在魏来那里。魏来看林雪一一脸疑惑,赶紧解释了一下。
“那天可可叔叔好像很不舒服,我送他回家刚巧又下着大雨,他就让我把车开回去了。”
“不舒服?”
“是啊,那天安然都没有开车一直陪着我。”可可一听是在说安然,赶紧就接上了。
“那天他好像一直头晕站不稳的感觉。”
“狗东西!又什么都不说!”林雪一暗暗得骂了安然一句,抬头跟魏来说,“他手机坏了,我帮您问问。”
“行,那就麻烦您了。”
“客气了,那我们就先走了。”林雪一拍了拍怀里的可可,“可可跟老师说再见。”
林雪一刚抱着可可上车,就给安然发消息
林雪一:【你什么时候去拿你的车!】
安然:【等过两天有空】
林雪一:【回消息挺快啊】
安然:【在外面聚餐呢】
林雪一;【行,你吃完给我回个电话我找你有事】
安然:【好】
“安然,别光看手机了,快点菜啊!”李然把菜单递到她面前。
“今天院长难得请客,都别给他省啊!”
“老师,您的餐具。”张牧在一旁帮安然把餐具又重新用水烫过之后,给他换上。
“啊!谢谢。”安然正忙着点菜呢,张牧然给他上餐具弄得有点措手不及。
“安然,你这学生带的可以啊。”
“是啊,专业强还知道尊敬老师。”
张牧脸皮薄,不会场面话,每次遇到这样的场合他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红着脸尴尬的笑笑。
“李老师,您那学生不也逢年过节都来看你么。”安然顺嘴就把话题引到李然身上了,算是给张牧解了围。
“是啊,虽然最后转了院,这年头能每年记得老师的不多了。”
看着张牧,大家都回忆起自己带学生那会儿的趣事,聊着聊着吃的也差不多了。
“唉,咱们等会去哪啊?”
“去旁边唱唱歌吧。”
“可以啊,好久没去了。”
“我等会就不去了。”安然一听他们还要去唱歌,慌忙就想给推了。
“那哪成,还不容易出来聚一下。”
“是啊,安老师,就去坐坐呗。”
最后安然算是被他们半拖着去唱歌了。
魏来站在包厢门口用舌尖顶了顶嘴里的糖,运了运气,这才挂上笑容推门进去了。
“姐姐,不好意思啊,来晚了。”
靠近门边的沙发上坐着一男一女,女孩懒懒散散得靠在男人身上,仰着头贴在男人耳边在说些什么,包厢最里面灯光最暗的地方,隐隐约约可以看见两个正抱在一起的身影,男人的手不老实的伸进了女孩的衣服里。
“来。”女人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了出来,本身正在唱歌的长发女人朝魏来招了招手。
魏来刚走近,女人柔软的身体就贴了过来,他顺势揽住了女人的腰,接下了女人的吻。女人身上的香味萦绕在魏来的鼻尖和唇齿之间,在感觉女人想加深这个吻的时候,魏来向后退了退,轻轻揉了揉女人的腰结束了这个吻。
“好甜,橙子味的。”女人牵着魏来到沙发坐下,递给他一个杯子,“自己照顾自己。”
魏来刚给自己倒了杯酒,就看见坐在门边的男生朝他举了举手里的酒杯,他看了男生一眼没做什么回应,端起自己的酒一饮而尽。
他不需要跟他们认识,毕竟他看见那个女孩上次抱着的可不是这个男生。这个场合见过之后,大家以后都不会咱见面,他连面子帐都懒得做。
他靠在沙发里听着女人略带沙哑的嗓音唱着歌,看着纤细的腰肢在昏暗的光线中摇晃着,确实是一个妩媚勾人的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