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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会忘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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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然,我回来了】
安然正听着同事们唱着歌,看见这条消息整个人像泄了力气一般倒进沙发里,忽然觉得包厢的灯光晃得眼睛有点酸痛,他抬起胳膊就当在了眼前。
“安老师,你怎么了?”张牧坐他旁边感觉他好像有点不对劲。
“没事。”安然给自己倒了杯酒,朝张牧放在桌上的酒杯一碰,他还没等反应过来,自己就端起酒杯就干了。
安然也没管张牧有没有喝完这杯酒,抓起酒瓶又给自己满上了,一口干了。张牧看着安然这架势正准备拦,抓在手机的手机突然响了,张牧低头看了一眼来电人
【舅舅】
“安老师,您...您慢点喝。”张牧没管电话,伸手就响抢安然手里的酒杯。
“没事,”安然低头见张牧的手机一直在响,冲他点点头,“你电话一直在响。”
“不...不用管。”张牧不放心安然。
“去接吧,省得家人担心。”说完,安然端着酒杯站起身去找其他同时喝酒,张牧没办法,只得握着手机跑到外面找了个每人的包间接电话。
“喂,舅舅。”张牧接起电话喊了一声。
“怎么这么半天才接电话?”电话那头传来张千山有些恼火的声音。
“跟同事在外面呢,刚才没听见电话。”张牧不敢跟舅舅说实话,怕舅舅生气,不过他想即使他没说实话舅舅应该也已经生气了,果然。
“这么晚了还在外面,你们这休息得好吗?明天有精神面对病人吗,你们这是对病人不负责任知道吗!”张千山劈头盖脸就一顿教育,“这就是你当初宁愿拒绝我们医院一定要去的医院?什么风气!”
“舅舅没您说的那么严重,”张牧无奈的解释,“而且我们马上就散了,不会影响到工作。”
“你不用跟我说这么多,你赶紧找个时间来我们医院,”一个巴掌一个甜枣,张千山恩威并施这一招玩得挺顺手,“而且你姐姐和姐夫也快要回来了,都时候也是来我们医院,你们在一起不好吗?而且市医院的资源难道不比你现在呆的医院强?你忘了一直想做的研究课题?你现在医院的资源够吗?”
“舅舅,我在这里挺好的,”张牧虽然脸皮薄,但是对自己决定的事情还是非常坚持的,“而且姐姐姐夫去医院帮您也挺好的,我们就算不在一起工作,也可以一起进步啊。只是不在一家医院,又不是一辈子不联系了。”
“你这孩子,怎么说不听呢!”
张牧见张千山还要继续说,忙做信号不好的样子,“喂?喂!舅舅?你怎么不说话了?喂?是不是信号不好啊?喂?能听见我说话吗?您不用担心,我等会就回去了!”说完直接把电话给挂断了,想想还是不放心,又给舅舅发了消息,表示自己在哪里都会认真学习,让他不要担心。发完消息后张牧拿着手机回到了包间,看见安然正端着酒杯和大家喝酒,他没见过那样的安然,向来扣子要扣到顶的衬衣现在已经解开了两颗,领口随着安然胎气的胳膊摆动,他甚至隐约能看见安仁的锁骨。不知道是谁调了包厢的灯光,现在整个包厢的灯光偏红,照在安然白皙的脖颈上,投出一股暧昧的气味。
最主要的是他没见过安然像那样笑过,笑得整个人都在颤抖。他看见同事又给安然倒了杯酒,安然笑着一饮而尽,许是喝得太快,有酒从嘴角漏了出来,顺着安然的下巴滑落到喉结,又随着喉结的滚动一路向下,最后消失在衬衣里。
张牧看见安然放在桌上的手机不停的在震动,便拿着手机去找正在和同事喝酒的安然,告诉他有人给他打电话。但是安然根本没听他在说什么,就一把把他推开了。张牧看着手机不停的响,想着别人肯定是有急事找他,就去包厢外面给接了。
“你在哪?”林雪一已经给安然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接通,这次好不容易通了,没等对方说话,自己就先开口了。
“您好,您是安老师朋友吧。”
“你是?”林雪一一听对面不是安然有点担心,“他人呢?”
“哦,我是安老师学生,我们在外面唱歌呢。”张牧看了看包厢里还在喝酒的安然,“安老师好像喝得有点多了。”
“地址给我,我去接他。”
“好。”张鑫把地址告诉了林雪一。
“行,我估计半小时之后到,麻烦你先帮我看着点他。”林雪一挂断了电话,抱起正在看动画片的可可,“走我们今晚去安然家睡!”
张牧挂完电话,刚一回头就看见包厢门外靠着一个人。
安然!
此时的安然面无表情叼着烟,头微微向上仰着,双手插在口袋里靠在墙上,多了几丝颓废的味道。
“安老师!”张牧愣了愣神将手机递给他,“我看您手机一直在响,怕有什么急事,就,就接了。”
一直向上飘着的烟圈熏得安然微微眯起了眼,他垂下视线看了张牧一会才接过手机。张牧发现就在安然看他的那几秒里,自己的手心居然已经出了薄薄的一层汗。“嗯。”安然接过手机,看见林雪一发过来的消息轻轻叹了口气“我知道了,麻烦你了。”
“安老师,您还好吗?”张牧小心翼翼地问道
“嗯?”安然抬了抬眉毛,对他笑了笑,“我没事啊,难得和大家出来玩,开心。”
安然转身回包厢跟大家打了声招呼就走了,大家玩得正起劲都喝了不少酒,也没谁在乎安然要先离开这件事。
张牧看安然走的时候脚步还是有点飘,还是有点不放心,便追了出去。
“安老师,等等”谁知张牧刚一出门,就撞到了一群人,“哎,不好意思!”
“没长眼啊!”好巧不巧,张牧撞到的就是魏来他们一群人中一个板寸男生。
“干嘛呢!”安然听见有人叫他,一回头就看见张牧被人拽着衣服领子。
魏来特别不喜欢沾这种事情,最瞧不上喝了两杯酒就天老大地老二自个排老三的人,遇到狠点的自己就怂了。本来他靠在旁边没打算管这事,那几个女孩子就更不会管了,过了今天谁还认识谁。只是感觉声音有点耳熟,一抬头未曾想是安然。
安然快步走过来,一把扯过张牧挡在自己身后。
“你想干嘛。”安然冷着一张脸,皱着眉看着那个板寸男生。
“是他撞得我!”那男生也算是明白,今天就算是打起来他身边也没有一个人会帮他。
“残了吗?”安然非常挑衅得挑了挑眉。
“卧槽!”男生知道自己肯定会吃亏,但是小男孩的面子不允许他这么丢人。
魏来看见那男孩子刚准备挥拳朝安然脸上招呼,还没碰着呢,就被安然一脚踢中肚子踹翻在地。走廊上不知道是哪个粗心的服务员把一个装满酒的小推车就扔在那里了,安然一回身伸手就拿了一瓶啤酒毫无停留的就想朝着那人的脑袋上砸过去。
魏来在旁边看着有点惊讶,他没见过这样的安然,也没见一个人会有这样的状态。他看不出安然有任何生气或者暴怒的迹象,甚至眼底都是一片冰凉毫无波动,手上的动作冷静毫无情感,木然得可怕。魏来刚想出声制止,却有人早了他一步。
“老师!”浑身散发着冰冷之气的安然明显是吓到了张牧,感觉对安然来说现在地上躺着的已经不是一个人,可能只是一个毫无生命的物件。他赶紧上前拉住安然的手,酒瓶堪堪停在那男生的耳边,“老师。”
“记得去验伤。”张牧急切的声音,制止了安然手上的动作,他看了张牧一眼,把手里的酒瓶扔在了地上,他轻飘飘甩下这句话转身就走,张牧见状赶紧就追了上去。
魏来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觉得安然走之前看了自己一眼。那个男生本就喝了不少酒,被安然这一脚踹得,直接趴地上就开始吐。果然没人管他,带他一起来的女生看都没看他一眼就走了。
“走吧。”身边的女人牵着魏来的手,绕过地上的男生就走了。
张牧追出去的时候,安然正站在路边抽烟。已经入秋的夜里微风阵阵,安然衬衣的袖子已经挽上了手臂,许是包厢里太热,微微汗湿的衬衣紧紧贴在后背,来往车辆的灯光不停打在安然的脸上,他不耐烦的皱了皱眉,像一只潜伏在暗处的野兽显得危险而性感。
“安老师。”张牧走到安然身边,感觉喉头有点发紧,“今天的事情我会保密。”
安然转过头看了他一眼,轻轻笑了一下。“早点回去休息吧。”
这时林雪一的车刚好也到了,就停在他们的面前,安然拉开车门就上了车。
“你住哪?送你回去吧。”林雪一越过坐在副驾的安然看着车外的张牧。
“没事,我开车来的。”安然就坐在车里眼睛直视这前方,并没有回头看看站在车外的张鑫。
“那你注意安全。”林雪一不放心又交代了一句,“喝了酒别开车,叫个代驾。”
“别在我车上抽烟!”安然刚准备点烟,听见林雪一的话就把火机收了起来,一根烟就那么叼在嘴里。
酒店房间里衣服散落一地,女人那条欺霜赛雪的腿正压在男人身上。
“小朋友今天兴致不高啊。”
“姐姐不舒服吗?”魏来抓住女人本在他喉结滑动的手指,放在嘴边亲了亲
“舒服呀,但是你不投入,”女人撑起脑袋看着魏来,“在想什么呢?”
“在想你呢。”魏来抓住女人的手探向身下
“那里有给你的礼物。”又是一阵翻云覆雨过后,女人去浴室之前指了指桌子,“去看看喜不喜欢。”
魏来走过去,果然都是些名牌衣物,最新款的手机。
“都说了别当什么老师,多累啊”女人身后抱住他,“跟着我多好。”
“姐姐这是要我吃软饭吗?”
“我又不差你这碗饭。”
“我可不跟别人抢食。”魏来转过身就吻住了女人的嘴,封住了接下来的话。
每次林雪一到安然家就觉得他家跟个太平间一样,简单的没有一点人气儿。“幸好你家的备用钥匙还在老地方,不然刚才我得带着可可去接你”林雪一见安然一回来就瘫在沙发上,一身的酒味烟味。“你要不要先去洗个澡?”
“你要干嘛?”
“干!”林雪一翻了个白眼,“我能干嘛?你这一身的味儿你闻着不难受啊!”
“不难受。”安然这回才反应过来,“你找我家备用钥匙干嘛?”
“我先把可可送过来啊!本来是准备明天带她回老家的,这不是大晚上的接你,想着顺便来跟你聊聊,估计我在回去也太晚了,她一个小孩在家我不放心,就带过来了,今晚我们母女俩在你家蹭一晚,明天就直接从你家出发。”
“可可呢?”安然心想今晚这聊一聊怕是躲不过了。
林雪一指了指客房的门,“房间里睡着呢。”林雪一见他还在沙发上躺着,一把把他从沙发上拽起来往于是推,“快去!洗干净了,我跟你聊聊。”
“聊聊还要洗澡?你这奇怪的仪式感。”安然太了解林雪一的性格,今天要是不跟她聊聊,她能赖耗一晚上。
等安然洗完澡出来的时候,正看见林雪一在厨房里转悠。
“你干嘛呢?”
“你是不是在家修仙?”林雪一认命的关上冰箱门,“一点吃的都没有。”
“饿了?”安然把自己的手机递给她,“点外卖吧。”
“行。”林雪一一点没客气地接过手机,一屁股就坐在沙发上,“给我倒点水。”
“你还挺会使唤人。”安然去给她倒水,“来这么半天了,都不知道自己倒杯水。”
“是啊!来这么半天了,你都不知道给我倒杯水。”林雪一正认真点着外卖头都没有抬一下。
“给,你的水。”安然把水放在林雪一面前,自己在她对面坐下了。
“点完了。”林雪一放下手机,“聊聊?”
“不聊。”
“我就礼貌性征求一下你的意见。”
“我是认真在拒绝你的请求。”
“魏老师说你前两天身体不舒服,头晕吗?”
“嗯。”
“和以前一样?”
“没有,这段时间隔壁在装修,挺吵的,没休息好。”
“对哦,你隔壁空了好几年了吧。”
“嗯,从我搬进来开始就一直没人住。”
“总算是卖出去了,恭喜你有邻居了。”
“同喜同喜。”
“你家里找你了?”
“林大夫,你这话锋转得有点急啊。”
“还行吧,你习惯就好。”林雪一喝了口水
“嗯,前两天接了个电话。”安然拿了个抱枕抱在怀里。
“安然。”林雪一一看安然的动作就知道这家伙又什么多不想说,“我们是朋友。”
“我知道。”
“你知道,你什么都知道。你什么都自己扛着憋着,我想帮你都不知道该怎么帮!”
“雪一,我没事”安然看着林雪一有些激动,“这么多年了我已经不是当年的那个安然了。”
“安然,你知道吗我们是朋友,朋友就是你遇见任何困难都愿意帮你分担陪你面对的。你不用什么都自己扛着,别那么累。”
“我知道。”
“试着相信我。”
林雪一握住安然的手,掌心的温度差点让他的心防溃不成堤。突然门铃响了,安然轻轻拍了拍林雪一的手
“我去开门。”
“您好,您的外卖。”
“嗯,谢谢。”安然接过外卖,轻轻叹了口气,“你的外卖来了,赶紧吃吧。”
“你还真是不客气啊,点怎么多。”安然看着林雪一点的外卖把整个桌子都快摆满了。
“有什么好客气的,我这又是去接你,又是陪你谈心的。”
“你辛苦了。”
“给。”林雪一拿了瓶啤酒扔给安然。
“你不是说我一身酒味吗?”安然接过啤酒就打开了。
“也不差这一瓶。”林雪一也给自己开了瓶,往安然的酒瓶上碰了碰,“干。”
“我和你认识怎么多年,说我们是朋友吧,但是我觉得我从来没走进过你的心,说不是朋友吧,你又一直陪着我。”
“我们是朋友。”因为是朋友,所以不想让你因为我的事情难受,我希望你们都开开心心的。
“安然”林雪一坐在沙发上抱着腿,把下巴搁在膝盖上,“你不是一个人。”
安然沉默了一会才闷闷的开口,“有时候我真的希望我就是一个人,我不想有一点点牵挂。”
我不想有一点点牵挂
我也不想成为任何人的牵挂
不然我怕我不能安心的走
“安然”
安然听见林雪一的声音有些哽咽,回头一看,林雪一哭了。林雪一见安然回头看着她,随即把整张脸埋在膝盖里,“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不要,不要有那一天好不好?”
林雪一一抬头抹掉脸上的泪水,拉住他的手,“你有牵挂的,你有我,还有可可,还有可可啊!你是她干爹对不对,还有可可啊!”
安然拍了拍林雪一的手,又伸手擦掉林雪一刚刚流出的眼泪,“会忘的。”
“不会的!不会的!”林雪一扑进他怀里,传出压抑的哭声,“安然,我该怎么办啊!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啊!”
安然的轻轻拍了拍林雪一的背,声音显得遥远而残忍
“去过自己的生活”
“不要来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