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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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刚坐上车，魏来发出一声疑惑。
“怎么了？”安然刚准备往后排走，听见魏来的声音又折回到魏来身边。
“啊，没事。”魏来绑好安全带，对着安然笑得一脸得意仿佛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就是发现咱俩身高差不多，我连座椅都不用调。”
说完还冲安然挑了一下眉毛，虽然安然也不知道魏来在得意什么，但是魏来生动的表情倒是让他觉得挺可爱的。
“可可今天情绪不太好，我陪她坐后面，”安然带着询问看着魏来，“你可以吗？”
“没问题！”魏来对他扬了扬手，让他放心。
“先送可可回家吧。”
“好。”
安然说了地址，魏来连导航都没开就出发了，“魏老师是本地人？”
“是啊，土生土长的J市人。”魏来大概知道安然为什么这么问，“J市的路我闭着眼都能走。”
“看着不像啊。”安然打量了他一眼。
“怎么？J市人还有标准长相？”魏来疑惑。
“哈。”安然被魏来的表情逗笑了，他发现魏来只要脱离开老师的身份，脸上的表情就会特别生动，“不是。主要是你的普通话特别好，没有口音，J市人说普通话会带点二声的音调。”
“嘿，您还在注意这呢！”魏来也乐了，“您要想听，我也可以给您整点J市普通话。”
说完就给安然来了几句特别地道的J市普通话，乐得安然肩膀都微微颤抖了。
可可一路上兴致不高，没有和往常一样黏着安然说个不停。在一个等红灯的间隙，可可抱着安然轻声说了句想妈妈。
安然紧了紧抱着可可的手臂，轻声哄着，“妈妈刚刚给我发消息了她在家等可可，可可回家就可以见到妈妈了。”
“嗯。”可可点了点头，安安静静得靠在他身上，不一会就睡着了。
到了小区，安然指着路，魏来直接把车停在了单元楼下，“魏老师，稍微等我一下。我把可可送上去，马上就下来。”
“嗯，没事。去吧。”
安然见可可一路都没有醒，直接就抱着可可下车了。
“哎，怎么睡着了？”林雪一一开门就看见安然抱着可可。
“今天发生了点事情，情绪不高。”
“怎么了？”林雪一接过安然怀里的可可。
“我等会回去给你电话，魏老师在楼下等着我就不多聊了。”
“魏老师在楼下？”林雪一有点惊讶，“怎么不叫人上来坐坐？”
“不了。太晚了”安然摸了摸可可的脑袋，“可可状态不是太好，你陪陪她。我就先走了。”
“行吧。”林雪一点点头，“晚上开车慢点。”
“我等会电话跟你聊。”说完安然转身就准备走，又回过头，“你准备点吃的，她晚上没吃什么，怕等会醒了饿。”
”等下！“林雪一叫住他，”你怎么了，脸色这么不好？“
”？“安然摸了摸自己的脸，一脸疑惑。
”你脸都是黑的！“
”没事，就是没休息好，睡一觉就行了。你回去吧，我先走了。”
“你......”林雪一话都没说完，安然转身就给她把门关上了。
安然怕魏来等久了，出了电梯就匆匆往外走，就在下台阶的时候熟悉的眩晕感再次袭来，脚下一软就从台阶上一个踉跄跪在了自己车前。刚给朋友发完消息的魏来，抬头就目睹了安然跪下的全过程。着急忙慌就下了车，跑过去扶起安然。
“谢谢啊。”安然借着魏来的力站起来，只是身子还有些发软得靠在魏来身上。
“您没事吧。”魏来闻到安然身上的香水味，淡淡的，挺冷清的，“行这么大礼呢？”
“这不是怕你等久了么，”安然直起身，活动了一下刚刚扭到的脚踝，“心里不好意思。”
“我开玩笑的，”魏来看着安然的脚踝，“您要不要上医院看看？”
“我没事，就是刚刚筋扯了一下，”安然原地跺了跺脚，看着身边的魏来，“你住哪，我送你回去。”
“算了，还是我送你吧。”魏来伸过手扶着安然的胳膊就把人往副驾驶送，“您这样开车，我还真不放心。”
等到魏来自己坐上车，突然想起刚才安然看他的眼神。心下安安骂了自己一句，魏来，你丫是不是缺心眼？人家要你送了吗？你可真自觉！
安然看着魏来皱起的眉头，大概也就猜到他在想什么了，笑了笑轻声对他说，“那就麻烦魏老师了。”
“啊？”魏来正内心自己跟自己较劲呢，安然突然出声，让他一时没反应过来，“不...不客气。那个..您住哪？”
不愧是土生土长的J市人，安然刚说出小区名，魏来一脚油门就出发了。
“那是个新小区啊，环境特别好。”想当年，那个楼盘开的时候魏来还去看过，对那财大气粗的绿化颇为感慨。
“还行吧，”安然揉了揉太阳穴，“魏老师去过？”
“没有，只是之前开盘的时候去售楼部看过。”魏来细不可闻的叹了口气，“当时想买房来着。”
“你知道广告么？”敏感的安然还是察觉到了魏来的叹气，“图片仅供参考，请以实物为准。其实现实也就是那样，好房子多了去了。”
“哈哈哈哈哈，”魏来聪明，知道安然是在安慰自己，“也是，我还这么年轻。”
“魏老师今年多大了？”
“23”
“那刚毕业没多久吧，”安然挺佩服的，“能镇住那么多孩子，我看家长对你也挺客气的，说明你专业能力挺强啊。”
“这是做时间长了，刚来的时候也不这样。”路口跳了红灯，魏来踩了一脚刹车，“刚来的时候，家长看你年纪小都不信任你能教好课，也会各种找茬，孩子作业啊考试啊出点小失误，就觉得一定是老师太年轻了不会教，时间长了才慢慢好了。”
“可怜天下父母心，做家长的也怕浪费孩子时间，”安然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在说给谁听“但是站得角度不一样，很难去理解双方，有时候确实挺受委屈的。”
“没事，都过去了。你看，现在家长见了我还不是客客气气的叫我一声魏老师。”
“是啊，魏老师。”
魏来用余光瞄了眼安然，发现他双手抱胸靠在座椅上。他想起可可的事情还有刚才安然担心的样子，忍不住开口。
“其实我只是可可辅导班的老师，”魏来停顿了一下，“嗯......有些话......”
“没关系，”安然看出了魏来的纠结和犹豫，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生，“您可以直说。”
魏来是个专业很好的老师没错，但是他也只是个辅导班的老师，辅导班的老师把孩子的成绩弄好就行了，其他的会有学校的老师去管。只要学生不在辅导班闹得太过分，他一般都秉持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可是刚刚安然看向他的眼神，让给他觉得自己被期待着，被鼓励着，“可可是个很聪明的孩子，学东西也快，而且又听话又懂事，其实这也挺好的要是一个班上都是这样的学生，老师都能感动的哭，说不定选个黄道吉日还得去庙里还愿，”突然魏来话锋一转，“但是有时候我又觉得吧，她太懂事太听话了，就......挺压抑自己的。我看您和她妈妈来接她，她的反应是完全不一样的。怎么说呢？就您来接她的时候她更像个小孩子。她妈妈来接她的时候，她更像个小大人。我不知道我说清楚了没，您能理解我的意思吗？”
“嗯，我明白。”
魏来听着安然说明白的时候心里松了口气，刚好前面红灯了，魏来回头看见安然皱起的眉头，心里九曲十八弯的小心思一动，心想坏了！
可可是单亲啊，安然是可可的叔叔，什么叔叔可以来接孩子啊！
这哪是叔叔，这可能是后爹啊！
他这是在干嘛？挑拨关系吗？
安然还说明白，明白了什么啊？
“那个......我觉得您可能不明白，”魏来颤颤巍巍的开口，尽量往回找补，“其实每个人教育孩子的方式不一样，可可妈妈可能只是比较严厉，这没什么不好，现在也挺多慈父严母的。”
“什么？”安然还沉浸在可可太过于懂事的课题中，魏来这突然把话题扯到了慈父严母上，让他有点没反应过来。
“就是吧，”魏来努力想着措辞，一脸的英勇就义，“每一种......组合？其实都没错，只要孩子开心就行。”
安然总算是明白魏来在说什么了，不由自主得轻笑出声，他不笑好，这一笑，把魏来弄得更不自在了，“您误会了，我跟可可妈妈是大学同学，可可算是我干女儿。”
“哦这样啊，”魏来刚放晴的脸色随着安然接下来的话又晴转多云了。
“不过，以后的事情谁也说不准，”安然看着魏来的侧脸，心想鼻梁真挺，“您刚才的话我会当成非常重要的参考，毕竟一个人对孩子的态度也反应了对待弱势群体的态度，这是一个人性格里非常重要的组成部分。”
“不不不，”魏来一听这是上纲上线了啊，“我还年轻，人生阅历还不够丰富，我看人不准的，我的话吧，它其实可以没那么重要！”
安然一听魏来把人生阅历都搬出来了，这是真着急了，便松了口，“逗你玩的，可可妈妈跟我是大学同学，认识有十来年了，我们是非常好的朋友。”
即使听见安然这么说，魏来看向他的眼神里还是写满了不相信。
”哎，您到了吧？”魏来觉得前方的小区大门，看起来简直要比自己亲爹还亲，虽然他跟自己的亲爹也不怎么亲。
“嗯，直接开进去就行。”
开进小区，魏来发现安然刚刚的“广告理论”非常有道理，确实应该以实物为准！可是没有哪个广告是这样的以实物为准啊。你看方便面的广告画面上那个大粒的牛肉，现实中是没有的，但是这个小区就是拆开方便面你发现里面的牛肉比面多，还能附送你一个漂亮老婆！而且这老婆还能在跟你煮方便面的时候再给你加个蛋！
就在魏来还沉浸在方便和老婆的时候，安然已经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了。
“等会你就把车开回去吧。”
“啊，没事。”魏来见安然准备下车，也解开自己的安全带，“我等会打个车就行。”
安然按住魏来正在解安全带的手，见他停下动作，便将自己的手收走了，“今天本来应该是我送你们的，让你当了一路的司机现在还让你一个人打车回去，未免也太不道德了。”安然见魏来还准备推脱，微微加重了语气，“就这么说了。”
“您就不怕我把您的车给开跑了？”这地方确实离自己家挺远的。
“能跑哪去？”安然笑了。“跑得了和尚还跑得了庙？”
“哈哈，也是。那您把电话留我一个啊！”魏来笑着点点头。
“好了，我先上去了。你路上注意安全。”他给魏来留了个电话，车门一关就走了。
魏来在回去的路上就在想，觉得安然挺神奇的，才见了两面就敢把车让自己开走，心可真大。回到自己小区的时候，魏来才发现真的不该开车回来，保安亭大爷的嘴简直就是整个小区八卦的发源地。一个老小区，都是老街坊，家家户户什么情况都是大爷大妈茶余饭后的谈资，就魏来这种从不参与的人，都能知道隔壁大爷上周因为痔疮去住院了。他开着安然的大切进小区的时候，看见大爷那震惊的眼神就明白了明天将会是腥风血雨的一天。
安然刚出电梯就闻到隔壁装修的味儿，刺的人脑袋疼，早上那点感谢的心情瞬间就被这味道给赶出来九霄云外，站在门外运了半天的气，才拿出钥匙开门。
灯一开，屋里扑面而来的安静和压抑感让安然瞬间有了落地的感觉。他给自己倒了杯水，往沙发走去，刚坐下手机就响了，是林雪一发过来的消息问他到家没。他不爱接电话，林雪一是知道的，所以不到非打电话不可的地步，一般来说都只会给他发消息。想到给林雪一说打电话沟通可可的事情，他赶紧喝了口水，就把电话拨过去了。
“我已经到家了，可可怎么样？”安然顺手解了衬衣最上面的扣子，才觉得呼吸顺畅了点。
“刚洗完澡在屋里躺着，今天是发生什么了。”林雪一刚从可可房间走出来，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可可，又拿着手机走到了阳台。
“雪一啊，这么多年你一个人带可可真的很不容易，我们都看在眼里.....”
“说重点，别整些场面话！”
“直奔主题也行。”安然向后靠了靠躺在沙发上，“你有考虑给可可找个爸爸吗？”
“学校有人拿这个说可可了是吧。”林雪一很聪明，他说的是给可可找个爸爸，而不是让自己找个伴侣，林雪一马上就反应过来了。
“小孩子口无遮拦，也不懂这些。虽然可可一直都很开朗很听话，但是她真的不在乎吗？”安然顿了顿，“没有爸爸这件事。”
听安然说完，林雪一回头看了看可可的房间。
“没有爸爸，我给她的爱不会比别人家的少一分！”
“雪一，你忘了我们是学什么的吗？”安然叹了口气。
“......”
“有些东西缺了就是缺了，你是填不上的。关于缺失，一个成年人都不见得能做到坦然接受，可可还那么小，你能保证她就是个例外？能够全身而退吗？”
林雪一怎么可能不知道，她一直觉得只要自己够努力，可可就可以成为那个例外。
安然见电话那边沉默了，轻声说，“雪一，你不觉得可可在面对你的时候格外听话吗？她在心疼你。”
闻言，林雪一用手抹了一把脸，沉声说，“给我点时间，我明白你说的。”
“雪一，我只是想提醒你，”安然从茶几下面摸出一根烟叼着，“有些伤害是不可逆的。不要赌，不要有侥幸心理。”
安然听见手机那边半天没有回话，又低头在茶几下面找打火机，找了半天没找着，他放弃了，起身走到厨房，把燃气灶打开了。
”你在做饭？刚才没吃吗？“林雪一从电话里听见他开煤气灶的声音。
”没，点烟呢。“安然把烟伸到火旁点燃，赶紧放在嘴里吸了一口，怕马上灭了，又得重新再来一遍。
”安然，“林雪一顿了顿，”你很久没抽烟了。“
”嗯“
”你是不是......”
“我没事。”他没等林雪一把话说完就打断了，“好好跟可可聊聊，她现在能理解你说的话。“安然，你要是有什么千万别自己一个人扛着。”安然的拒绝是在林雪一的意料之中，但是亲耳听见还有从心里升起一种无力感。
“行了，我知道了。”安然朝空气中吐了一口烟圈，“雪一，可可爸爸当年是对不起你，你不想见他大家都可以理解。但是可可呢？因为你的恨可可就一辈子都不能再见她爸爸吗？你要她为你的恨买单吗？”
“我没有！”林雪一飞快否定，“我不觉得可可有那样一个爸爸对可可的未来有什么好的影响，难道我要让他回来教坏我女儿吗？”
“是好是坏我们现在谁都无法做判断，但是我知道有些缺位造成的影响却是一辈子的。”安然低头抽了口烟，“雪一你平心而论，他之前对可可真的不好吗？你好好想想，找机会跟可可好好聊聊，听听她的想法。”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