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色绝烟》希路大帝

4、天作之合

　　“你想怎么样？”秦绝拂机械的问道，她的声音很空灵，空灵的没有生命。
　　杨白露促狭的笑了笑，那笑容让秦绝拂觉得毛骨悚然：“绝拂姐姐觉得这个秘密值什么价？”
　　秦绝拂此时已经平静了一些，若杨白露有意说出去置她于死地就不会等了十年，还有谈判的余地，挺好。
　　“十年前你才7岁，那时候你为什么不说出去，难不成7岁你就知道以后有个ATM机吐钱给你了？万一我事业无成，成为跟你一样的一堆烂泥呢？”秦绝拂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杨白露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你最好管好你的贱嘴，不然我可不知道这个秘密什么时候就天下皆知了，秦司令完美的大女儿却被妒忌的二女儿杀了，这要传开估计整个南湾都要沸腾了吧，秦司令和秦夫人年级也大了，不知道能不能受得了呢。”
　　秦绝拂浑身发抖，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她一字一顿，咬牙切齿道：“你到底想要什么？”
　　“哈哈哈哈哈”杨白露爆发出一阵爆笑声，秦绝拂看着这个完全陌生的女孩，她笑得像个邪恶的女巫，她的笑容里蕴含着自信，一种一切皆在她手心任她搓圆捏扁的自信，秦绝拂在外也算个美女老板，成功人士，她实在不想承认自己会被一个十七岁的丫头片子一步一步碾压，丝毫没有反抗的余地。
　　“绝拂姐姐先打一百万到这张卡上吧，我男朋友前几天打伤了人，要赔不少医药费。”杨白露随意地说着，又从包里拿出一张卡递给了秦绝拂。
　　秦绝拂接过卡便知道，自己恐怕一辈子都要被勒索了，只要这丫头在一天。
　　杨白露微眯着双眼上前一步，脸颊几乎贴上秦绝拂：“这件事还有一个人知道，若我出了什么事，我保证这个秘密将再也不是秘密。”杨白露从包里拿出一个录音笔在她眼前晃了晃：“刚才的话我都录音了哦，绝拂姐姐也亲口承认了呢。”
　　秦绝拂望着这个可怕的女孩感觉自己喘不过来气，秦绝烟的光环好不容易不在了，自己呼吸了十年的新鲜空气，可这代价却是让自己下半辈子永远都在黑暗中度过，踉跄了几步秦绝拂瘫坐在椅子上，她呼吸变得非常急促，从口袋里拿出盐瓶嗅了几下才渐渐放平呼吸，杨白露从她手里夺过盐瓶看了看，精致的瓶身通体鎏金，四个角镶嵌着牛血红珊瑚珠，瓶身上绘着松鹤延年图，十九世纪淑女们为了拥有蜂腰而穿上鱼骨束身衣，束身衣固然可以显示身材但副作用就是呼吸困难，随时有昏倒的可能，她们便随身带着嗅盐瓶，撑不住时拿出来吸两口。
　　“绝拂姐姐怎么用起了这个玩意了，是不是杀人的感觉不太妙，常常感到胸闷心悸啊。”杨白露声音尖尖细细的，故意捏着嗓子阴阳怪的。
　　秦绝拂双眼通红，眼眶里蓄满了泪问道：“你这么恨我？就是因为我杀了秦绝烟？”
　　杨白露居高临下的看了一眼瘫坐在椅子上的秦绝拂，那怜悯的眼神仿佛在看一只可怜的蝼蚁：“怎么会有你这么蠢的女人，以前你比不过绝烟姐姐，现在即使把自己包装成她的样子，可这脑子里装着的东西倒是没变啊，我本来就讨厌你！一直很讨厌，秦绝烟也就罢了，她是天潢贵胄、天之骄女，而你呢，你妈不也是小三上位，名不正言不顺，你本该跟我一样呆在深沟泥潭里，凭什么你摇身一变就成了梧桐枝上的凤凰？”
　　秦绝拂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你小时候我待你如亲妹，没有哪里对不起你，就因为嫉妒你要这样对我？”
　　杨白露像听到了什么非常好笑的事情：“女人的嫉妒起来有多可怕你是第一次见到？十年前你不就亲自证明过嫉妒可以让人有多疯狂吗？”
　　秦绝拂张了张嘴，说不出一句话，她绝望的闭上了眼睛，任由泪水在脸上肆意横流。
　　杨白露拿着包：“这衣服还不错，我就穿走了，我要是你我是不敢再穿绿色的衣服，你也不怕睹物思人呢，对了，钱两天内打到卡上，过时了我可是要生气的哦，把你的手机号给我，若是故意不接我电话，后果自负”杨白露拿出手机快速输入秦绝拂报出的一串号码，随手关上了门。
　　“等等”秦绝拂叫道。
　　杨白露开着一条门缝等着她开口。
　　“有多少人知道这件事。”
　　“除了我，还有一个，放心吧，她不会说出去的。”

　　苏祖湄端着一碗人参鸡汤进了秦绝拂卧室，现在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秦绝拂的卧室没有开灯，华盖大床上的鹅黄色纱帐垂下，遮住了床上睡着的美人。
　　“拂儿怎么了，午饭就没吃，一直在睡，是不是有点不舒服？”苏祖湄柔声说着，又将手背贴在女儿的额头上试了试温度。
　　“妈，我没事。”秦绝拂披散着头发抱被坐起身。
　　苏祖湄看着女儿眼眶红红的，声音也有些沙哑：“怎么了？心情不好吗？”
　　秦绝拂耐心解释道：“没有，可能是久没回南湾，有些不适应吧。”
　　苏祖湄心知女儿到了，到底没有小时候和母亲亲昵了，倒也不强迫她，只小心问道：“阿拂啊，你这么多年在外面我和你爸爸倒也没怎么管过你，你也快二十七岁了，在法国有没有交男朋友？”
　　秦绝拂没想到母亲居然问这个：“我没谈过男朋友，我天天都很忙的，真的没时间交男朋友。”
　　苏祖湄以为女儿是害羞了，笑了笑：“跟妈也害羞啊，你也老大不小了，你梁阿姨给你介绍了一个男孩子，听说家世不错，人也很有能力，明天我们见见去。”
　　秦绝拂此时哪有心情管这些：“妈，我真没时间啊，明天我约好了和一个合作商见面呢。”
　　苏祖湄见女儿这么固执，语气沉重的说道：“妈，知道你忙，可再忙也要考虑下自己的终身大事啊，再过两三年你都三十岁了，还不抓紧时间嘛，你也考虑考虑爸爸妈妈啊。”

　　苏祖湄并不是秦之臻的原配，秦之臻的原配叫鱼晚茴，两人的婚姻是父母之约，媒妁之言，本身感情并不深，不然也不会鱼晚茴生秦绝烟时难产去世才一年苏祖湄就进了门，接着就生下了秦绝拂，两姐妹年龄只相差一岁，也有传言说其实秦之臻在结婚前就与苏祖湄就暗通曲款了，鱼晚茴难产简直就是天赐良机，原配尸骨未寒，秦之臻就又娶了一位夫人，外人看来都觉得两人是真爱了，秦绝拂冷眼旁观了二十几年，看得清清楚楚父亲母亲的感情也不过如此，父亲倒是对秦绝烟非常上心，秦绝烟出事了秦之臻一夜之间头发几乎白了一半。
　　上一代人真是奇怪，明明自己的婚姻不见得有多幸福却还要拼命的让子女重蹈覆辙，秦绝拂的心冷了有十年了，期间追求者不断，她的虚荣心也得到了满足，但要心动的感觉，除了对温渐舒外就再无旁人了，忽然有一个名字闯进了秦绝拂的脑海里，摇了摇头，方端君这样没有情趣的木头更是万万不可能得到秦绝拂的青眼了。
　　秦绝拂还是遵循了父母的心意，就当是补偿也罢，谁叫现在父亲也就自己这么一个女儿。
　　见面的地点不在别处就在秦家客厅，苏祖湄一早就吩咐佣人将客厅打扫干净，瓷器字画的统统擦拭一遍，她自己穿了一身月白色苏绣喜鹊旗袍，说是沾沾喜气，又为秦绝拂挑选了一件米黄色真丝烂花绡旗袍，旗袍没有选用中式的手编盘扣而是别致的选了冰种的翡翠珠子作扣，这样不会显得老气。秦绝拂其实并不喜欢穿旗袍，总觉得束手束脚，倒是秦绝烟初中的时候就穿起了棉麻旗袍。
　　服饰已经随了母亲的意思，秦绝烟将佣人拿给她的丝缎粉色高跟凉鞋踢的远远的，换起了墨绿色金丝绒平底鞋，鞋面上垂着金黄色的穗子。
　　苏祖湄皱着一对细眉看着女儿，叹了口气道：“你不爱穿高跟鞋就穿个三寸跟的也可以啊，穿个平底鞋会显得女人没有气质的。”
　　秦绝拂反诘道：“气质这种东西难道是靠一双鞋子才有的嘛。”
　　苏祖湄无言，只能随女儿去了。
　　秦绝拂来到花园时佣人已将下午茶准备好了，她随手拿起蓝莓榛子蛋糕上的一颗小蓝莓塞进了嘴里，用将沾了奶油的手指放嘴里吮吸，这一幕恰巧被苏祖湄看见，苏祖湄打下她的手，呵斥道：“怎么还越过越回去了呢，整体看杂志新闻的还以为你真变成了名媛淑女，没想到骨子里还是个野丫头性子。”
　　秦绝拂将下巴枕在苏祖湄的肩上，用柔软的声音撒娇道：“那是对着外人的，在家里我就是野丫头。”
　　苏祖湄到底已经上了年纪，女儿又这么大了，不可能像小时候那样苛责，只是用手指点了点她的脑袋道：“你呀，待会人来了，你给我坐有坐相，站有站相。”
　　秦绝拂顺口接道：“我知道，我知道，坐有坐相，站有站相，穿不露脐，笑不露齿。”
　　母女二人这边正说着家常话，那边佣人就通知人来了。
　　远远看见佣人领着三个人往这边走来，两位女士走在前面将后面的男士挡的严实，让人看不真切，倒是两位女士穿着华丽，梁茂苑皮肤很白，穿着白色的小洋装，一点看不出来已经是知天命的年龄了，她身旁那位女士看着比她更年轻，长者一张曼长的瓜子脸，骨骼娇小，穿着橘粉色运动套装，修身的运动装将她苗条的身材充分展示出来，她姿态优雅，步伐轻盈，远远看去像是二十多岁的少女，走近一看从眼角脖颈处可以看到岁月的痕迹，即便这样岁月对美人也算格外优待了。
　　苏祖湄赶紧拉着女儿向来客问好，梁茂苑向苏祖湄介绍道：“这位是方夫人，这是她的儿子方端君，端君前年从日本毕业回国，现在任里昂集团执行董事。”
　　苏祖湄赶紧向两人问好，又拉着秦绝拂介绍道：“这是我女儿秦绝拂，绝拂快叫人啊。”
　　秦绝拂此时正瞪圆了眼睛看着张大嘴巴的方端君，苏祖湄莫名其妙道：“怎么了阿拂
　　？”
　　方夫人是个通透的女人，一下便明白了，问道：“端君，你与秦小姐是旧识？”
　　方端君道：“旧识谈不上，上周在南湾国际艺术学校的讲座上与秦小姐第一次见面，晚上作为招待方与秦小姐一起吃过一顿饭而已。”
　　梁茂苑听到这顿时笑开了花，双手一拍道：“这就是缘分啊。绝拂跟端君缘分定是不浅。”
　　方夫人淡淡一笑，自己的儿子自己知道，方端君对秦绝拂并无意，这位秦小姐的确容貌出众，但是品又如何倒不是一面之缘就可以看出的，待两人处处才知道合适不合适，倒是方祖湄眼角的笑纹更深了，她笑着招呼着大家：“既然是旧识，那也就都别拘谨了，大家都过来坐吧，绝拂你招呼着方先生用些点心。”方祖湄仿佛么听见方端君才说过并不算是旧识。
　　方夫人双腿交叠挺直了背脊，用纤细的手指扣起骨瓷杯的杯耳抿了一口绿茶道：“秦小姐毕业于什么学校啊。”
　　秦绝拂落落大方地答道：“我毕业于巴黎美术学院，毕业后留在法国开了家画廊。”苏祖湄看着女儿的表现满意地笑了笑。
　　方夫人点了点头，看不出她心里的想法，方端君主动说道：“三位长辈好好聊聊，我想请秦小姐领我参观秦宅，不知道方不方便。”
　　秦绝拂道：“自然可以的。”
　　梁茂苑越看两人越觉得般配，真是天作之合，她笑看着两人揶揄道：“瞧端君这急切样子，去吧，你们也好好聊聊。”
　　方端君自认为内心毫无他想，却被梁姨这么揶揄，他脸有点红，一项在场面上长袖善舞的他此时不知道该怎么答，举止显得就有些局促了。
　　秦绝拂第一次看见这么大的男人居然还会脸红，跟个男孩子一样，一点也不像个男人，方端君这样的稀有物种真是罕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