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Order》一度藏花

10、第 10 章 八十年前，

　　八十年前，被巫师界民众们津津乐道的是优雅富有的纯血巫师世家——据说有皇族媚娃血统的马尔福，号称永远纯粹的疯狂布莱克，或是从不改变的红发格兰芬多韦斯莱，社交名人的生活八卦就是最有趣的饭后闲谈。娱乐版块记者就像是对金币穷追不舍的嗅嗅，客观来讲这群万恶的无孔不入的窥视狂也是在为名誉金钱而奋斗，总之他们成功用或是天花乱坠或是荒诞可笑的言辞描述这些被跟踪者的生活点滴，为普通巫师指引该追随的生活风向标。

　　岁月的流逝并没有让人们的业余生活发生太多本质上的变化，除了横扫系列变成了火弩箭这等琐碎细节以外。但新任媒体宠儿并不喜欢这些过于热情的聚光灯，正常的混血巫师家庭才是他内心深处最渴望的安排。尽管这么说不太公平，梅林对他并不那么仁慈友好——可以猜想是亚瑟王又做了什么新的姿势尝试导向迁怒后果的缘故——1981不是个好日子，而他头上的疤也不那么美观。

　　没有人知道确切的谣言是从谁的嘴里说出来的，名侦探赫敏格兰杰也没能确切找到某位被娱乐小报记者买通的大嘴巴，她只知道是某一位波特粉丝俱乐部成员一不小心说漏嘴——这还要多亏前任社长金妮韦斯莱的鼎力相助；至于为什么是前任社长，还不是因为当时的金妮名字后面已经跟上隐形但不会更改的波特姓氏了吗？总之，全巫师界的人都知道了大名鼎鼎的救世主波特先生是一个极其渴望组建家庭的优秀精英男。哪怕韦斯莱家的小母狮獠牙尖锐气势颇足，求爱信件还是像雪花一般飞扬过黑湖落在餐桌的鸡腿上：这引得永远坐在哈利身旁的罗恩不得不手忙脚乱护住食物。

　　“看好，你——的——波特，穷鬼，”马尔福嘲弄的发表个人见解，这句话是对罗恩说的，尽管那双填充傲慢的灰蓝色眼睛扫过了金妮，不得不说他成功继承了前任毒蛇头头一针见血的能力，“毕竟你们韦斯莱家族可再也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眼瞎的救世主可不是年年都有。”

　　“闭嘴马尔福！”红发男巫气愤的耳尖涨红，他手里鸡腿骨直奔某铂金色头发的小混蛋，险些在对方宝贝的长袍上落下油腻腻的印子。

　　“好了德拉科，有什么必要和他们废话连篇，格兰芬多压根听不下去实用的意见，他们只青睐无脑吹捧。况且，我们上课要迟到了。”棕皮扎比尼总是热衷于当和事佬，哦该死的梅林，该死的亚瑟，该死的梅林的丁字裤，三年后的罗恩才意识到当年马尔福的新跟班压根就是在对着自己的妹妹大献殷勤！哦该死，扎比尼这混蛋到底从什么时候就看出来哈利和金妮不可能长久？

　　该死的！

　　罗纳德韦斯莱！语言！莫莉夫人和赫敏齐齐尖叫出声，心理战术大师在此时此刻竟然只有勇气转身对着墙壁翻白眼。而站在一旁的哈利发出窃笑，招引来罗恩的嘟哝：兄弟，你也太不厚道了。

　　“哦我亲爱的，今天可是你的大日子，这么大声会伤了你的嗓子，”莫莉夫人不赞同的嗔怪于赫敏不够淑女的行径，的确这么大声不太服帖褐发女巫所穿的白色拖尾婚纱裙。但当她对着小儿子说话时显然语调没有像对着新娘那么宠溺，可能还是在责怪他的选择让她失去了一个好儿媳，“罗恩！快去给赫敏端一杯蜂蜜小菊花茶！”

　　“是的——妈妈。”罗恩应声后丢给哈利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随即从旁门出去。开门的瞬间哈利听到嘈杂的人声，有些他压根听不懂的语言在高盛叫喊：被请来观礼的巫师可以说是来自北欧各地，大概也有几百个人的规模。所有人都引以为荣，为能收到凤凰社主力干将优秀的女巫师赫敏格兰杰与名声大噪的魁地奇运动员维克多克鲁姆的结合婚典请柬。

　　是的，谁能猜出来格兰芬多黄金三角组合里最先被爱情套牢的是野心勃勃要进攻政治领域的赫敏格兰杰呢？预言家日报采访了号称掌握英国巫师圈娱乐产业的扎比尼先生，他震惊的表情不像是演出来的，至少从动图上来看格外自然。不过我们回想一下他的女朋友是救世主的前任未婚妻，好像这份可信度就打了折扣。不过马尔福先生发来的贺电更有看头，让我们抛却里面毫不遮掩的高傲嚣张，可以看到马尔福先生似乎对于罗恩韦斯莱不会成为新郎早有预估。

　　哦，神奇的1998届霍格沃茨毕业生们！

　　乐于看戏的民众们还是很期待能看到两位男巫为新娘大打出手的场面。但罗恩作为普遍认定的格兰杰小姐，现在是克鲁姆夫人的官方前男友竟然大度表示了对这对新人的祝福，他送的礼物也格外体面，可以说用心绝不敷衍。这下不少想看热闹的无聊人士要少饭后谈资了，作为地下赌博交易的庄家，扎比尼先生则想表示他对罗恩韦斯莱难得的敬意。

　　哈利坐在最前排，他是以新娘亲人的身份坐在白色花园椅上，赫敏没有请多少麻瓜界的亲友，实际上是没有广众同志，除了她失而复得的父母以外再没有血缘上联系的普通人来观礼，巫师界的朋友倒是挺多。哈利身边本该坐着的是罗恩，但显然他的好友自从让莫莉夫人使唤着为新娘拿一杯水后就被人用了无影无踪。难道罗恩还在伤心赫敏嫁给了别人么，如果真是如此哈利会有些难过——对于携手而行的伴身的隐瞒而郁郁寡欢。

　　很久之前，大概在哈利还是金妮的男朋友的时候，罗恩就表示了哈利不能成为伴郎是他最大的婚礼遗憾；甚至还引发了到底谁应该先结婚的争论，按照某些传统守旧的风俗，伴郎伴娘必须要是未婚的。

　　这简直没有任何的道理！哈利当时站起来跳到公共休息室的沙发上，伴随赫敏一声带着怒气的叫喊作为画外音，难道这是强迫一对好朋友必须有一个人单身到见梅林吗？

　　哈哈哈哈哈利…在一群人叫好起哄的声音下纳威结结巴巴的发表他的看法，弓着身子缩在高背沙发上，试图用拙嘴笨舌来安慰舍友，你知道的，你没法成为罗恩的伴郎并不意味着他和赫敏——西莫率领着其他几个同年级格兰芬多冲脸颊发红的女学生会长吹起口哨——的婚姻没有得到你的祝福啊，梅林知道你们的至深友谊。

　　你们太粘彼此了，要不然结婚后你们两对情侣住在一起？丹尼斯天不怕地不怕的大胆发言，却被金妮飞来的一个靠枕正中额头倒在火炉前的地毯上。雄狮们对他们的两位领袖表示臣服，嘻嘻哈哈的都散了。拉斐尔则负责把他胆大妄为挑战权威的小个子好友给漂浮起来扛回寝室，其中两声头撞上墙面的轰响让哈利和罗恩齐齐为他祝福，悄无声息的默默祷告。

　　哈利看着赫敏走上红毯，她的伴娘是金妮和卢娜。两位如花的年轻女巫穿着银金双色交织的礼服裙，而褐发女巫就像是梅林传说故事里的女神，拥有无上的智慧和压倒群芳的美貌，是谁说漂亮的女人一定没有脑子的？哈利觉得说这话的要么是个自大的男人，要么是个无知的愚者，也可能是个自大且无知的笨蛋。

　　当赫敏和维克多落下契约之吻的时候哈利视线范围内出现了一张模糊的脸，有点熟悉，他一时间想不起来对方是谁。是维克多的伴郎之一，哈利不觉得他们二人应该认识，而且对方笑的符合礼节没有半点不友善，而狮子的第六感告诉他不怎么自在，哈利的拳头有点痒痒的。

　　但在哈利眼里德国人也的确都长得挺像的。

　　“我只想问问有谁会在自己婚礼的这天站在台子上发表祝词呢？”新娘提着裙子跃上小圆台，带着独角兽鬃毛编织成的手套的手里拿着一杯酒，她笑盈盈地，整张漂亮的脸蛋上填充着幸福的陷入热恋的小女人的光辉，“有谁不喝减肥魔药而是靠着节食和运动减肥长达一个月只为了把自己塞进这条模特的零号婚纱裙里呢？”

　　大家发出了一阵善意的轰笑。

　　“是我，只有我，”赫敏学着二年级时迷恋过的男巫那套夸张戏剧化的动作表示对于大家捧场的感谢，她左臂顺时针画了个圈展开后微微欠身，大拇指指甲大小的白珍珠点缀在她的发髻上固定了头纱，“首先感谢克鲁姆先生愿意迁就我的小愿望——把这个婚礼弄成麻瓜式的，让我爸爸牵着我走上红毯后再交到你的手里——梅林才知道维尔为了今天约了好几次手部护理才能让那些老茧子能看……”

　　哈利不得不承认维克多克鲁姆与赫敏的般配不亚于他的好兄弟，在某些方面甚至还比罗恩要更高一筹。他们这个三人组已经磨合了太多年，赫敏一直担任着大姐姐的角色，唠唠叨叨且关怀备至的形象根深蒂固。她总是包容调和，满足两个不靠谱的幼稚格兰芬多需要一个稳定开关的需求。罗恩在和赫敏的恋情中一直是任性的，甚至可以被称作自我主义。有不少人多次表示罗恩配不上赫敏的态度，连看不上麻瓜血统的小马尔福都对此看法表示赞同，想想看吧，主流思想到底是什么。

　　如果在场的只有他自己，罗恩会表现出超越同年龄阶段的成熟，他会回到优秀棋手的位置上。正因为哈利对红发韦斯莱的认知更加全面，他才能一如既往的支持罗恩，他固执相信等罗恩能展现出有担当的成年狮子能力，他和赫敏之间的纽带会维持到世界的尽头。他的好朋友们是命中注定的，哈利曾经确信梅林的安排。

　　然而救世主不得不承认命运是个更好的也喜欢戏谑参与者的掌控人，尤其是在他亲眼目睹了赫敏和克鲁姆的相处模式。

　　哈利该觉得惋惜的，为两位好友的有缘无份，他做不到。

　　“……很多人都觉得我注定要和罗恩韦斯莱喜结连理，我也曾经做过计划，嫁给一个叫罗纳德的笨手笨脚的男巫。然而格兰芬多先生要被气的从坟墓里爬出来了，如果我作为前格兰芬多级长向他汇报罗恩韦斯莱是个打着异性恋作幌子的骗婚的同性恋的话。”赫敏笑着说完这句话，眼中的疯癫却被不可置信的哈利捕获。

　　上面的那个人形生物绝对不是赫敏，它是个穿着赫敏皮囊的怪物，复方汤剂！哈利的手指微微颤抖，他认出来台上穿着白裙的人是谁，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这不可能，她应该已经死了！一阵嘘声传来，没冲着爆料的新娘，而是冲着罗恩韦斯莱官方认定的好兄弟，哈利他自己。

　　“赫敏”，不，更准确是个怪物，它笑着裂开涂着艳红口红的嘴，白森森地獠牙露出来，笑得狰狞而可怖，“哈利，我想你一定有很多话想说不是吗？你和罗恩打得配合倒是挺不错的，打算毁掉多少家庭呢，扫把星波特先生？在四年级的黑湖底时你们二人彼此为珍宝，哦万能的梅林，我早该知道你们二人之间有问题，怪我愚昧——”

　　“不知道我的魔药大师知道他为了保护个小杂种而死会怎么想呢？”伴郎站了出来，是汤姆里德尔，没有毁容的伏地魔，他拿出魔杖对准死敌，微微鞠躬行格斗礼，“波特先生，对女士没礼貌勉强搁置，对你的对手鞠躬吧。”

　　哈利愣住，下意识去摸魔杖却扑了一个空，他茫然回头却看到莫莉夫人拿着他的冬青木，“夫人？”

　　面显怒容的女巫竟然把手中的棍子给撅折了，她一字一顿的说道：“哈利波特，我曾经对你说愿意接纳你成为家里第七个儿子……我的弗雷德死了，他就是为了帮助你这样的……而死了！”

　　不，不…不。哈利摇着头站起身后退却撞倒椅子，小腿一阵剧痛，他顾不上。伏地魔阴冷嘲弄发表感言，看起来波特的胜利也不那么光辉，敢作敢当的勇气去哪里了呢？伴随着邓布利多，伟大的白巫师埋进坟墓里了。周围他曾经用性命保护的人们纷纷点头附和黑魔王，看起来对于他们而言，他们宁愿纯血的食死徒胜利了。

　　罗恩，罗恩呢？

　　哈利看着一道绿光冲他门面袭来，明明自己有能力躲开的，肢体却不大协调脑海的安排。当他被击中后，就像是灵魂出窍般的从诡异上帝视角注视着身躯被抛进黑暗空洞。就像是当年他从岸上一跃甩入黑湖，冰冷刺骨的液体将他包围，五官感受都不重要了，因为他们都被封闭起来。湖水在他身边慢慢流动，植物蜿蜒盘绕咬上左腿，一步步把猎物下拽。

　　哈利的瞳孔慢慢扩散，翠绿色所占区域越来越小，他看向水面，却发现光。一束光，面积不大，是暖洋洋的白橘色。这莫名给了哈利力量，不知从哪儿冒出的劲儿好像使不完，他猛地挣脱开所有束缚，顺着光芒游去。

　　最后，他换出了一口气，肺隐隐作痛。

　　——哈利，你又做噩梦了吗？

　　耳边的声音很近又很远，他就像是个木头，眨眨眼后才看明白看在眼里的银绿色是布莱克家主主卧室床帐。哈利的手被红发男巫紧握着，力道有点大，但似乎这世界上没有任何力量能将这两只手分开，他一时间分不清楚手心里的湿热汗迹是自己的还是好友的。救世主靠在床头，头发扎着脖根，“……罗恩，不许笑，我左腿抽筋了。”

　　罗恩完全没想到好友从噩梦中进行的第一句话是这个，傻乎乎的发出了一声嘎作为感叹。

　　哈利没什么力气，仍然给面子的大笑出声，没几秒就成了倒吸冷气——抽筋的腿还是太痛了。暴躁守门员叹了口气表示认输，他把被子掀开给好兄弟好好做拉伸，感谢梅林当年的魁地奇训练让他们具备了拉伸筋骨的素质。

　　一时间房间里很静，只有略粗的呼吸声，一道。

　　哈利歪靠着，静静的看着好友白皙的脑门，向后松散梳着的长发，以及又长又密的金色睫毛。罗恩瘦下来又留长头发后跟金妮有五分相像，毕竟是亲兄妹。他们俩究竟谁是谁的替代品呢，哈利浑浑噩噩的想不明白，但他觉得自己这么想的确很可恶，比最邪恶的斯莱特林还要可恶。他们谁都不是替代品才对，只是和金妮的时光帮他认清自己的内心。哈利在半梦半醒间找到了正确答案，比他清醒时候更聪明。

　　“主卧的床很大，罗恩。”哈利对着空气踹了踹发酸涨的左腿，他们俩先前也挤在一起睡过不少次，但这是在哈利认清自己内心后迈出的第一步。

　　保姆韦斯莱欣然接受邀请，他甩开鞋蹦上软绵绵的大床，往被窝里一钻，笑嘻嘻的说道：“哈利，如果我要是在半夜又梦到在啃鸡腿你要有心理准备手上全是口水印子。”

　　哈利躺回原位，一挥手关了灯。他看着床幔上移动的暗淡银色星座，没了睡意。那束出现在梦里的光他很熟悉，每一次噩梦里总会得到它的宽慰。先前他从没想过探究主人是谁，固执的认为是父母在梅林那里守护着他。但这次，等他睁开眼，人选就心知肚明了。是啊，除了一直陪伴在他身边的罗恩以外还有谁呢？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哈利问出这个问题但没指望得到答案，因为罗恩的气息已经变的绵长悠缓。

　　罗恩对于好友一贯是有求必应的，声音淡然毫无波澜的报出一个数字，“199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