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念浮沉》等待白乌鸦

6、第 6 章 莫青云和白

　　莫青云和白骊一起坐在河岸边上的柳树下休息。
　　“白骊，你见过妖怪吗？”莫青云忽然开口，白骊心里咯噔一下，以为自己露出了马脚。
　　“怎么？”白骊的脸色有些不自然。
　　“看你吓的。”莫青云摇头笑道，神情有些迷离，“听说他们能长生不老，呼风唤雨，可以千变万化。如果我有这个本事就好了，我就可以一直教化这个国家，让人们明白圣贤之道，没有欺压，和谐相处，从此没有争斗，没有不公。这是我的愿望，你的愿望是什么呢？”
　　愿望？白骊抬头看着这片和离落城一样美丽的天空，有些怅惘。他想不起来他有什么愿望，如果不丢火王陛下的面子也算一个的话，那就是它了。只是这怎么能说得出口呢？和莫青云的愿望比起来它是如此的卑微。
　　真羡慕莫青云，他有那么伟大的愿望。白骊向往的想，是不是生命月长久越会漠视生存的意义呢？
　　“没有愿望也没关系，我们可以一起找到你的愿望。”莫青云鼓励的看着白骊，“我是读了圣贤的著作才被折服的，你读过书吗？”
　　白骊微笑的点头，有些羞涩的说：“我只念过百家姓。”
　　“没关系，从今天开始我教你读书写字。我的功课很棒的，都可以去京城考状元了。”莫青云拍着胸脯自信满满的保证，忽然脸垮了下来有些郁郁的说，“可惜父亲不让我踏足官场，要是当了一方牧守，我就可以更好的推行我的圣贤之道了。”
　　“现在做的就很不错。”白骊暖暖的微笑，鼓励莫青云，“不要放弃了。”
　　“说的也是，圣人说过，千里之行始于足下，又言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不积小流,无以成江海。就是说我们实现愿望要从身边做起，你看，你就被我教化了。”莫青云得意的说，浑身又充满了斗志，“我回家拿我的经书，然后教你读书写字。明天锦绣阁见！”
　　说完莫青云飞奔而去，白骊朝他的背影挥挥手，有些好笑的想：“真是个热血的家伙，如果人人都像他这样，倒也不错。”
　　身上的银子都给了三娘，白骊看着又大又圆的糖葫芦流了一会口水，回锦绣阁了。他接受了昨天的教训，没敢在街上逗留太长时间。
　　第二天一早，莫青云鼻青脸肿的抱着一本散成几篇的书来到了锦绣阁。
　　“你怎么了？又打架了？”白骊急忙丢下手里的斧子，迎向前去。
　　“又碰到了那几个小地痞欺负卖花女，这次没那么好运，没人救我。看来下次得找个师傅学点功夫。”莫青云疼得吸了几口气，找了个木桩坐下，有些可惜的抚平书上的折角。
　　“这帮混蛋，干脆杀了算了！”白骊有些恼火，怎么欺负的全是自己的朋友？
　　“这可不行，杀人是犯法的。不过我们可以学功夫教训他们。然后在教导他们弃恶从善。”莫青云眼里燃起熊熊烈火，“现在我才发现，想要教化相邻也是要有自保的能力的！好了不说了，现在我们从《三字经》开始学起。”
　　白骊有些为难的说：“可是上午我得劈材，恐怕不能写字。”
　　“没关系，上午读书，下午习字。”莫青云大度的说，“先跟我念：人之初，性本善……”
　　“人之初，性本善……”白骊跟着念，眼睛观察着木头的纹理，手下运斧成风，一斧子把木头劈成两段。
　　莫青云走后，白骊背一句诗砍一斧子，慢慢形成了节奏。
　　“切，一个劈材的破落户，还想学人家做学问不成？”王二小看到白骊背书，颇有些不屑的对杜娟说。
　　“自己不努力就别嘲笑人家，当一个不识字的白丁有什么好得意的？”杜娟翻翻白眼，有些歆慕的看着正在劈材的白骊，“他将来一定是个了不起的人。”
　　“白丁怎么了！别看了，快干活去！再看你也嫁不了书生，这辈子你注定是白丁的娘子！”王二小醋劲上来了，开始撵杜娟。
　　“你！”杜娟气结，一跺脚走开了。
　　莫青云留下了书，白骊砍完材，拿着木片在地上临摹，写了擦，擦了写，他很专注的做这件事情，甚至连老叫花蹲在他身边都没发现。
　　劈材已经是件很简单的事情了，可是白骊找不到可以让自己很舒适的姿势，劈一会就累得直不起腰来。
　　“你可以一边扎马步一边劈材。”老叫花实在看不下去了，挠挠乱糟糟的头发，从白骊手里夺过斧子，把一块榆木疙瘩放在木墩上。
　　“那个很难劈。”白骊叫道，找了一个梧桐的放了上去。
　　老叫花子一脚踢开梧桐，又把那个榆木疙瘩放在上面。
　　“我老叫花子很少会心软的，不知道怎么回事，看到你这样的笨小子手就痒痒，光想教训你一顿。看好了，我不教第二次的！”老叫花双腿叉开下顿，朝大腿拍了拍，“大腿持平，能放碗水。人是女娲用泥捏的，这大地能给人力量，只要你在地上扎了根，就能得到大地的保护立于不败之地。你看着，扎好马步，力量自脚心升起，由双腿而上经脊柱上到百会，再经由双臂，至手腕而爆发。什么木头劈不开！”
　　说着老叫花的手臂像闪电一样劈了下去，无声无息的榆木疙瘩连同下面的木墩一起被劈成两半。
　　白骊脸色一变，要是他不用妖法，对上老叫花下场和榆木疙瘩没什么两样。
　　他深深地意识到，除了异人和策士，还有一种人可以威胁到妖怪们，那就是老叫花子这样的武者。
　　“你是武士？”白骊问道。
　　“我？臭叫花子一个，哪里会是那些高来高去的大侠。我只不过会些三脚猫功夫，不受人欺负罢了。要是你练的时间长了，也会和我一样的。”老叫花子摆摆手，丢下斧子头也不回的走了，临走还叮嘱，“开始几天会有些累，不过坚持下去就能看到效果了。”
　　白骊捡起地上的榆木，看着平滑如镜的切面，有些明悟：“其实还可以做的更好的，只是要吃些苦头了。”
　　老叫花子是以绝对的力量和速度劈开榆木的，如果加上过人的眼力和腕力可以顺着榆木的纹理更轻松更快的把它分开。
　　“人的骨骼也是有纹理的，只要顺着骨节劈砍……”白骊有些兴奋的看着榆木疙瘩，他找到了一种可以代替妖术的东西。
　　妖魔。即使再善良，还是消不去心中的那份杀性的，那是大自然深深根植在灵魂深处的本性。
　　扎马步真的很痛苦，大腿麻的使不上劲，睡了一晚上还疼得难受。
　　“白骊，你腿受伤了吗？”杜娟看着白骊走路姿势不自然，关心的问。
　　“没事。蹲太久了。”白骊不好意思的笑笑，腿一发抖差点把盘子都摔了。
　　“你看你，小心些。把你卖了都赔不起这些盘子，这可是官窑出的精品。”杜娟娇嗔的敲了白骊一下，接过盘子，“你先休息一会，现在客人还不多。”
　　白骊一愣，摸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的坐在地上捶捶酸疼的大腿。
　　“我看他是去当兔儿爷去了。像他这样的可值不少银子，春宵一刻值千金呐！”王二小看到杜娟和白骊亲密的样子，醋劲大发，言语刻薄之极。
　　大厨们看白骊眉清目秀荣光清丽的样子，不由得笑了起来。
　　“什么是兔儿爷？”白骊好奇的问杜娟，他本能的觉得这不是个好词。
　　“想知道？那好办！今晚上你来我房里，我告诉你！”唯恐天下不乱的厨师跟着起哄，想为枯燥的灶间生活寻点乐子，而王二小对白骊的敌视行为很能满足他们的愿望。
　　“王、二、小！你就是个混蛋！我就是死了都不会嫁给你的！”杜娟看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白骊，又看看一脸龌龊的大厨，哭着跑掉了。
　　“我可是下了聘礼的！”王二小朝跑出门外的杜娟大喊一声，一边不屑的斜视白骊一边神气活现的对大厨说，“女人哪，不能惯着，得让她们知道谁是一家之主！”
　　“高！高！真男人也！”大厨连连竖起大拇指，对王二小说，“那个小白脸追出去了，你不去看看吗？”
　　“哪儿呐？”王二小一看白骊果真不在厨房里，顿时慌了神，急急忙忙的跑了出去。看的厨房里的人都笑了。
　　“这个王二愣子，杜鹃这样的好姑娘嫁给他那是糟蹋了。早晚老婆得跟人跑了。”大厨哈哈一笑，颇为杜娟感到可惜，“白骊那小子人品倒是不错，可惜终究不是池中之物,跟着他也不好。这小妮子命苦啊。”
　　火工好奇的问大厨：“你怎么知道白骊不是池中之物？”
　　“呐，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家祖上曾经出过阴阳术士，别的没传下来，就传下了一招望气之术，可以看一个人本身的气运！”大厨神神秘秘的说，唬的厨房里的人一愣一愣的，“我就这么一望！哎呦——”
　　大厨摇摇头不说话了。
　　“怎么了，怎么了？快说啊！”被勾起好奇心的众人连连催促。
　　大厨装模作样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好像很难说出口。
　　“得！”看到大厨这个样子，众人明白了，几人用眼神交流了一下，火工咬咬牙，“一坛老板娘珍藏的陈年‘千里香’！兄弟够不够意思？‘一醉千秋’都不招待你！”
　　“好兄弟，哥哥没话说！今儿要不把心窝子掏出来给众兄弟看看，我李大厨就不是人生父母养的！”大厨翘翘大拇指从酒壶里偷了口酒喝。
　　“得了你吧，少鬼扯，快点说。”火工连连催促。
　　大厨清了清嗓子，不再卖关子了：“既然兄弟们这么抬举，那我就从头说起，和盘托出。这人呐共分五种分别对应人间五行。第一等是王侯将相，这种人生具龙形，有龙力护体。对应五行中的金，这种人也如‘金’一般人情冷漠杀伐决断，虽然有大富大贵之命，但是过刚易折，你看官场上风起云涌走马观花，就是这个道理。”
　　大厨又偷喝了一口酒，抹了把嘴，干脆搬了个小板凳坐下说了：“反正现在也没什么生意，大家坐下说。我说到哪儿了？”
　　“该说第二等了。”火工急忙说道。
　　“哦，现在咱们说说第二等富士豪强，他们对应五行中的‘木’，他们一般势力庞大，背后的关系盘枝错节，像大树一样繁荣昌盛，不容易倒台。五行中的木还包括风和雷，他们平时不显山不露水，一旦发起火来当真是风雷交加。比如说对咱们老板娘有意思的刘公子，这人就是第二等。平时刘公子待人彬彬有礼，对咱们这些下人也和颜悦色的，你不知道他发起火来有多可怕！这样跟你们说吧，三年前淫贼‘花万里’放出话来要采了咱们老板娘这朵‘小百合’，这可动了刘公子的逆鳞了，刘公子广发英雄帖，邀请了众多武林豪杰整整追杀了花万里三个月，最后在北地黑森林将这个家伙诛杀。你瞧以前追求咱们老板娘的人有多少，现在一个也没有了，全被吓跑了。这种人，生来就具有“虎式”有种夺人心魄的威严。”
　　众人仔细一想，发现是这个理，不由得信服了三分，看到大厨又不说话了连忙催促：“快说第三等。”
　　“这第三等是能人异士对应五行中的‘水’。俗话说：水无常形。又言：水往低处流。这等能人异士一般深藏不漏，大多躲在民间，几乎什么人物都有啊。他们就是一个深潭，平时波澜不惊，一旦你掉到里面，要是不会水能淹死你。他们生具‘鹤翔’之态，一般不理世事，是化外之人。”
　　“不对呀，大厨。”火工提出了质疑，“你说能人异士是化外之人，可你看咱们天风的能人异士，一个个比谁过的都好，要官有官，要钱有钱，哪里有一点化外之人应该有的出尘？”
　　“那你就不知道了。除了策士府的策士，禁卫军里的都是从民间里收罗的吧？这没错吧？至于他们为什么没有化外人该有的态度，那是因为我们是天风国。五行里面有‘风生水起’之说，该他们发迹。”
　　火工想不出来反驳的话语，只好认输：“说说第三等。”
　　“第三等是江湖豪客，他们是五行之火，生性暴烈无法无天，只要看不惯就要烧个通透，他们生有‘狼顾’。好勇斗狠。”
　　“这第四等就是我们这些离离大众了，我们是五行之土，也就是泥腿子，泥土一般的存在，天生就是被人踩在脚底下的。我们生就‘犬行’，每天忙活着填饱肚子，谁要是能给口饭吃，那就是咱们的主人。只要不是活不下去，狗是不会吃人的！”
　　众人听了一阵深思，良久火攻叹了一口气：“说说你在白骊身上看到什么了？”
　　“我说出来，那可是冒着遭天谴的危险，看在众兄弟这么多年交情的份上，今日之事，出得我口入的你耳，绝无第三人知晓？”
　　这一番话说的大伙儿神情紧张，大家脸上阴晴不定，良久火工咬牙说道：“我要是听不到答案，这辈子心里都是疙瘩，我发誓绝不外传！”
　　看着大伙儿都发了誓，大厨才铁青着脸说：“我看到了一条含着龙珠的白龙，他的名字就是他的身份——白骊！”
　　众人都被这个消息弄呆了，这时厨房大门“哐当”一声被人推开了，众人惨白着脸看着出现在门口的白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