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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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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让何许人也?
将门之后十四岁便随父出征,上阵杀敌无数,美名传世,让敌军闻风丧胆,连以战称世的无夜国都不由说道:自古英雄出少年。隔年更在沂州战役中九战九捷,击败苏梁国大军20万,被当朝皇帝赐黄金百两,丝绸数匹,免死金牌一块。听说呐,要不是因为年龄小都直接封侯。这得让多少人眼红艳羡啊!
这裴让啊,春风得意马蹄疾,世称沂州小将军,成为人们津津乐道的少年英雄。
相传那沂州小将军会京都时圣上亲迎,满朝文武拜见:一人着着玄铁盔甲,头戴铁盔,手握重剑,骑着一高头大黑马一脸年少轻狂,浩浩荡荡进城门入府邸,载入玉蝶史册:“生子当如裴门将,一人一剑收沂州。”
年少得意自甚轻狂。虽说父母亲老劝自己要收敛一点,可那少年儿哪懂这什子。今个写首诗歌功颂德明吹暗夸,明个儿秋猎满载而归。
南陈开始流传着:生子当如裴让嫁女当嫁裴让的话。裴让听闻也不过笑笑而过,浑然不知这皇上眼中怕也是容不下他和那一步登天的裴府了。
少年终究是少年,只懂得锋芒毕露却不懂得藏锋和伴君如伴虎:裴家突然飞黄宏达成为名门,深受皇家恩宠,这后面也损害了多少名门贵族的利益呢?又有多少人眼红呢?而那皇帝恩宠又是多久呢?
他不明白,不清楚!他深陷于欢愉之中:皇帝亲自命左丞为他取字——无常,寓意不像普通世家子弟一般平常,他会成为南陈有史以来最厉害的战神,会成为国家的守护神。
在这皇恩浩荡下,有多少暗流涌动?
变故来的很快,就在中秋国宴之时裴家刺杀皇帝的消息爆出,举国震惊。
就在那千钧一发的时候,皇帝身侧的郁贵妃扑上来替皇帝挡了一剑,然后当场昏厥。但那皇帝也还是受了重伤半死不活,靠昂贵药材吊着一口气。太子陈明轩代理治国,国师傅无忧监国,右丞相徐坤把持朝政。但是吧,这变故来的太快,整个朝廷乌烟瘴气乱麻一团。郁贵妃被以养伤之名遣送到江都,七皇子陪同。
在半个月后总算回归安宁,皇帝情况也有所好转,大理寺也开始逐步审理裴家刺杀皇帝的案件。
裴门九族全都关押天牢关了半月有久,有部分人熬不过审理就命丧黄泉。与裴氏交好的纷纷与其撇开关系,无一不落井下石。
审理出来了,按亲近关系来判,直系一派当街问斩,旁系关押天牢数年流放边疆。
昔日的天之骄子在关押数日后灰头土脸.两眼无神,疯疯癫癫遇人则说:“没有!裴家没有!皇上我们是被奸臣陷害!求皇上明查!”
旁边的看守听闻噗嗤大笑:“哎哟喂!还皇帝明查呢!连能不能活出去都不晓得呢!还想这么多!还当自己是小将军呢!”
但他没有死,他靠着那所谓皇帝恩赐——免死金牌活了下去,不过他被流放至边疆此生不得皇帝召唤不得回京城。
更残忍不过的是那所谓皇恩浩荡:把他押送到刑场,让他亲眼看着父母亲友一个个当着他的面因着莫须有的罪名被砍头问罪。
斬杀令被丢到地上,那锋利的刀被刽子手高高举起,“不要!”裴让声嘶力竭,拼死的往前扑。
但他的手上脖子上脚上都有铁锁束缚,纵是他武艺高强也无可奈何。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一生所亲所爱之人血肉横飞,化为一摊血水。他只能看着那些不明所以的老百姓拍手叫好议论纷纷。看见母亲临死前满眼的劝阻,他恍恍惚惚又听见了他的父亲对他说过的:不要被权利糊了眼,离皇权远一点,远一点。
血糊了眼,乌云密布电闪雷鸣似乎也在辉映他的心境:我要替你们报仇血恨!我会把那些杀人不见血的幕后黑手一个一个揪出来,一个个让他们下去见你们!
在前往边塞前夕,那代国君来见他了。
“啧。真可怜!这可不是我认识的裴小将军呀!怎么落魄到这个样子?”那陈明轩趾高气昂的站在潮湿阴暗的地牢俯视他,过了一会儿又蹲下,用两根手指捏住他的下巴:“听说你们家就剩你一个了呢!”
少年想起仇恨,可奈何手脚不受自己支配:都带着沉重的手铐,带着沉重的脚链。我想杀了他!裴让心里想着,拼死向陈明轩扑去。
陈明轩则轻巧一闪躲开,裴让则扑倒在茅草堆里,样子狼狈不堪,杂乱。
“这好像是你的东西呢!”陈明轩手上把玩着一个牌子,在地牢窗口透过的光可以看到四个金色大字:免死金牌,玄铁质的令牌摸着冰凉。
“欸!这好像不是你的了呢!你可是用那抵命了!”陈明轩像条毒蛇一字一句直击裴让的心。
裴让几乎是疯了一般扑上来,免死金牌想来冰凉,而自己想来悲凉。
近期以来的刑讯让他遍体鳞伤,他显得笨重,扑了几次都没扑中。
“你真好玩!”陈明轩突然挨近裴让,“你想知道是谁陷害你们家吗?”,一个妖异诡谲的笑在他脸上绽开。
裴让注意力一下就被吸引:“谁?”
陈明轩唇瓣轻启,吐出俩个字:“郁家!”
裴让被仇恨冲昏头脑,浑然不知自己又中了一个陷阱,对陈明轩眼中的阴谋诡计视而不见。
“我给你一个机会报仇雪恨:我派人护送你到江都,而你只要给那病卧在床的郁贵妃送一封信。我就保证帮你报仇雪恨!”
陈明轩像诱惑夏当和亚娃偷伊利园果子的毒蛇,吐着信子,循循善诱,把裴让引向错误方向。
“什么时候出发?!”裴让眼中满是血色。
“不急!你后天午时再去!”说着漏出一个阴谋得逞的笑容,从袖子中掏出一封信,“收好了!”
于是13岁的陈谙来给母妃送药时亲眼目睹了母妃死时的惨状:双目瞪大,死不瞑目,面上却是一种解脱的释然,唇角微微上扬着滴着三两滴血,身旁放着一个小陶瓷瓶,手中攥着一封拆封了的信。
陈谙扑到母妃身上颤抖着把母亲手中的信取出,母妃攥的太紧了,他只能一根根掰开母妃的手指,泪顺着眼滑下来。
信上白纸黑字只透露了一个意思:望贤妃自裁。
送完信尚未来得及离开的裴让看到那往日嚣张跋扈的少年哭的心碎,心里怀疑:我是不是错了!他恍惚迷茫了!他不敢继续待在这了,他要离开。
可终究是不忍心,偷偷跟着少年两三天,继而良心不安的受了流放之刑去了边塞。
裴让在边疆磨炼自己的意志,沙场点兵,奋勇杀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来来往往的旅人见证着,那屋后白杨见证了。
这位裴小将军吧,最终花了整整5年巩固边疆收复北蛮,名满回京城,一时之间风光无限,成为所谓镇国大将军。
五年的磨炼让他懂得了很多,他懂得了伴君如伴虎需谨慎,也明白自己树大招风需收敛一二。他上位后在人不知鬼不觉间把当年冤枉背负裴家的人都暗杀。
再说裴让,人长得也是气宇轩昂,高大威武吧!官拜将军,那城中姑娘大多芳心暗许。可那裴让吧,心里还记挂着那么个小小少年。
知晓陈谙的就会想到裴让,听闻裴让的又多知晓陈谙,理由无他:俩人从小就看不对眼!陈谙觉得裴让太虚伪太傻气,裴让觉得陈谙娘娘腔过于阴柔。
后来郁贵妃身死,俩个人关系就更差了!陈谙迁怒于裴让,如果不是裴让,母妃也许就不会死。
只见那淡蓝色的薄纱帘子被一只手掀起,那手骨节分明分外好看。来人正是裴让。
陈谙唇角的笑在看到那人瞬间消失,变的僵硬冷漠,眼中闪着愤恨的光却又压抑着心中痛恨。
裴让穿着上好的蜀锦制成的衣裳,衣裳上紧密的龙藤花花纹是苏绣,腰间别着把玄色轻剑和一块令牌,几年磨炼褪去身上少年气,满是一种青年的特有魅力,满是一种大人的江湖老气。
他混的还真不错呢!听说他现在是京城中姑娘心头好呢!
不过他为什么会突然来江都,陈谙心中腹诽不已:难不成是他那好哥哥派来抓自己的?
“好久不见!”裴让那富有磁性让京城姑娘们欲罢不能的嗓音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啊?好久不见!”出于礼貌陈谙还是回应了一句,但眉眼满满冷漠厌恶。
“你们故人重逢我们就不打搅了!”李彦许是觉得无戏可看心生无趣说着就一抹烟溜走。
这傻逼就这时候跑的快! 陈谙心中想着。
他们一走,房间变的空荡,就留他们俩带一块。
“我暂时有点事,将军您自己逛会!”秉持着打不过就跑的想法陈谙迈开腿就准备开溜。
还没跑两步手就被一只布满茧子的手牢牢抓住:“你先别走!我们聊聊!”
不愧是练家子,陈谙折腾半天也没挣开,只是白净手腕描上三两暧昧的红痕。
“聊什么?我跟你没什么好聊的!”说着陈谙又使劲想挣脱他的禁锢,却不料他直接用一只手把自己两只手捆一起高举过头。
“现在能好好聊了吗? ”裴让又捏住陈谙的脸,把他的脸掰正,让他的眼睛看着自己。但陈谙的眼中只有无尽的恨意
“我恨你!够了吗?可以走了吗?”陈谙将自己的脸拼力撞向裴让,逼得裴让吃痛放手。
“如果没有遇见你该有多好!”说着陈谙便跑出去,眼眶红着,拼死不让眼泪下掉。
丢人!居然哭了!陈谙挥袖擦拭眼泪,“我才不是因为他才哭的呢!才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