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备胎一起补洞的日子[快穿]》柒月反劫镖

60、和X先生一起补洞的日子

　　作为补洞师，被附身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但主动要求被附身，对于陈酒来说的确是第一次，更别说对象还是覃夜。

　　如果让他用一个词语形容和X先生这段时间的“同居”生活，那只能是一言难尽。

　　当然这里的“一言难尽”不是贬义，只能说“距离美”这个词还是有点子真实的。

　　能够清晰地、鲜明地感受到X意识本体的波动，说不开心肯定是假的，说不别扭更是假的，这两种相悖的情绪从一开始就堆积在陈酒的额叶，慢慢延伸、博弈，最终糅合成的是三言两语说不清的复杂感受。

　　但不可否认，愉悦总是占了上风。

　　尽管X先生总会在诸如起床洗漱临睡前这些微妙的时间点怒刷存在感，在陈酒的意识里发表一些略显流氓的言论，但已经形成抗体的陈酒表示，讲道理，次数多了，见怪不怪，还能给他赶出去吗。

　　更别说，这男人连身体都没有，也就只能耍耍嘴上功夫了。

　　哼。

　　娇花撇嘴。

　　·

　　而作为连接了陈酒和X却一无所知的小外甥，方仰北这段时间过的属实是有点裂开了。

　　首先是他突然发现自己的记忆偶尔会出现断片，虽然目前断的都是零零散散不重要的片，但总归是个问题，谁知道后面会不会出大事，偏偏医疗中心查出来的结果明明白白地显示三个字：无异常。

　　然后是15班的班长邹弦不知为什么一反常态，不再处处跟他针锋相对，而是莫名其妙地时不时跟他打听他的舅舅，被他阴阳怪气走了下次还是照来不误。

　　最离奇的就是这些年来一直对他视而不见的父亲突然联系他，上来就问有没有见过他妈，得知没有后果断挂掉电话，五秒后再次打来，用一种硬邦邦的语气跟他说，要是见到他妈第一时间告诉他。

　　就无语。

　　今天更是绝了，一个有点眼熟但名字模糊的男生突然在午间拦住他，看救命稻草一样看着他说有事要说，结果他刚跟着男生走到一边的拐角，话还没说一句，男生就直接在他面前倒下了。

　　随即一股夹杂着雨水潮湿气息的风雨兰香气相当肆意地舞了出来，伴随着omega信息素特有的婉转氤氲，在这一小片空间充斥涤荡。

　　源自基因里的吸引明明白白地传递过来一个信息。

　　这个男生分化了，并且分化成了一个omega。

　　直面分化信息素的方仰北：……人都傻了！这是什么无妄之灾！

　　真的是狂骂都不为过的情形。

　　好在现在是午休时间，这个小拐角也没有其他人。

　　经年累月培养起来的理智及时抑制住了方仰北的本能，属于优性alpha的自制力被发挥到极致，生理基础常识课上的紧急情况处理方案几乎是瞬间从脑海里被翻出来。

　　方仰北直接掉头就走。

　　然后就被一只手隔着裤子箍住脚踝，力道大的惊人，他被抓的一踉跄，疼得差点没绷住表情。

　　“不许走！”倒在地上的男生厉声喊，从喉咙里挤出的话带着绝境中的凶狠，“你去哪？！”

　　难以想象这是一个突然分化的omega能发出的声音。

　　方仰北微微偏了偏头，又很快转回去，压着躁气呼出一口气，皱着眉快速说：“去找你们普通班的教导员主任，帮你联系医疗中心。”

　　“然后呢？！医疗中心会把我送到培育中心的！”男生咬牙，控诉一般，“你说过可以帮我的！帮我得到自由！”

　　方仰北大觉离谱，连信息素都顾不得了，登时扭头：“你在说什么？我什么时候说过这些话？？”

　　男生头晕眼花，胸口起伏，差点被气厥过去，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空着的那只手硬是撑着软绵绵的身体支棱起来，几欲破口大骂：“家长会的前一天，三操场，你亲口跟我说可以帮我逃过培育中心！还被邹弦看到了，方仰北你现在在跟我赖账？还是你本来就在骗我？！”

　　甚至连那股风雨兰的信息素都狂躁了半分，透露着愤怒的意味。

　　方仰北很想说他真的不知道，但面前的男生实在凄惨，明明眼底通红，随时都要背过去的模样，手底下却还在死死地攥着他，像暗海里的孤舟，隐隐透出歇斯底里的征兆。

　　不像一个omega，更不像在胡说。

　　他想到自己这段时间的断片，沉默了片刻，脑海里飞速略过好几种解决方法，终于下定决定，掏出了通讯器，一边找出前段时间刚存进去的通讯号，一边说：“我知道了，我带你去找我舅舅，他是beta。”

　　看到方仰北的态度软化，男生绷到极致的神经终于松懈些许，眼底闪过戒备和警惕：“你舅舅？”

　　“你不用担心他有问题，”方仰北连接通讯，撇开头，轻咳一声，语速飞快，耳廓染上丝丝缕缕的浅红，“你应该担心自己，你没有应急阻隔贴吗？”

　　本来他不应该问的。

　　分化前夕，即将分化为alpha的孩子与即将分化为omega的孩子，身体或多或少会出现一些反应，且这些反应截然不同，生理基础常识课将这些反应分门别类地列举在标记着alpha分化反应与omega分化反应的两列中，并要求察觉到自己步入alpha分化期的孩子们随身携带应急阻隔喷剂，步入omega分化期的孩子们随身携带应急阻隔贴，而某些反应特殊，比如在两类反应中反复横跳的孩子，就需要随身携带两种应急阻隔品。

　　因此方仰北刚刚的问题其实已经有些私密了。

　　明明是常识课上被强调过无数遍的内容，怎么还要别人提醒的！

　　方仰北听着通讯器里的待接通提醒，鼻尖萦绕着幽幽的香气，整个人定在原地，很烦躁。

　　男生闻言猛地反应过来，立刻从口袋里翻出一块应急阻隔贴，牙齿咬住包装袋撕开，啪的一下，单手贴在颈侧，动作相当之干脆，如果忽略他剧烈颤抖的手话。

　　原本浓稠的风雨兰香气骤然没了持续供给的源头，蔫蔫地搅动着残余的因子，试图散发最后的余热。

　　方仰北神色复杂地看着浑身上下写着虚弱两个字的男生左手一通操作，右手还生生攥着他的脚踝，一时无话可说。

　　好在一声通讯接通的提示音解救了他。

　　方仰北凭着强大的自制力和缜密的逻辑支撑，三两句讲清楚眼下的情况，得到通讯那头肯定的答复后，他不自觉松了口气。

　　挂掉通讯，方仰北才意识到手心里已经渗出了一层汗，他下意识垂眸瞥一眼，惊讶的发现男生还撑着上半身盯着他。

　　此时那股扰人的信息素已经稀释弥散了大半，几乎不再被信息素影响的方仰北忽然发现这个男生的眼睛很亮，哪怕是在这种境况下，那双眼里都没有一丝退却或恐惧，他抿了抿唇：“好了，我舅舅一会就来接我们，我现在要带你去请假，然后我们去等候室，所以……”

　　男生听到前半句，肉眼可见地放松了许多，他闭了闭眼，想要说些什么，没想到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加上身体外部的不适与身体内部的分化，缺少精神上的支撑，这下直接结结实实地晕了过去，脑袋磕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于是方仰北的后半句话直接卡住。

　　……所以，你赶紧放手，我的脚脖子真的很疼。

　　……算了，也不是真的很疼。

　　他迟疑了几秒，蹲下身，把男生的爪子拽开，失去意识的男生力气小了许多，终于显露出了些许omega的脆弱。

　　但方仰北怎么也不会再把他当普通的omega看了。

　　他瞥了一眼男生统一制服上的鎏金胸牌，上面刻着三个小字：张时雨。

　　有点眼熟。

　　·

　　方仰北的通讯发过来的时候，陈酒正在公司里和江染、唐沁修订他们离经叛道的、不能被主流发觉的计划。

　　主要是江染修，陈酒权衡，唐沁拍板，江染是个细致且谨慎的人，以至于进度有些慢。

　　X无聊地探头探脑，试图寻找存在感：［为什么你不修？］

　　陈酒手里不停：［因为江染在他的立场能考虑到更多，我帮他权衡效率更高。］

　　X继续探头探脑：［那为什么你不拍板？］

　　［因为唐沁是更容易执行计划的人，直面风险的也是她，她来决策更好，］陈酒顿了顿，［而且我们本来就不应该参与过多。］

　　X还想再问，唐沁的声音却从圆桌那头传了过来：“陈酒，你的通讯器是不是在闪？”

　　陈酒抬头，看向唐沁手指的地方——他的通讯器先前设置了静音，此时显示屏在狂闪。

　　他走过去拿起通讯器接通。

　　于是小外甥冷静中带着一丝颤的声音就传了过来，隔着通讯器陈酒都能听出方仰北的强装镇定。

　　他一边听一边应声，在脑海里默默质问X：［是你捅的娄子吧？］

　　同步听完小外甥通讯的X先生思考几秒，默默认错：［……是我，我忘记了，对不起，你谴责我吧。］

　　X确实是忘记了，因为那是他见到陈酒之前的事。

　　彼时他还在南部教育综合基地里以意识本体的形式跟着方仰北，干着美其名曰找乐子实则捅娄子的事。

　　谁能想到捅到一半遇见了陈酒，给他勾的直接把捅了一半的娄子忘在了犄角旮旯。

　　属实昏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