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业孝子》您的好朋友小羊

3、第三章 要恰饭了嘛

　　第二日清晨的阳光从酒店玻璃窗外透进来，照进严重睡眠不足的谢泓的视网膜里。
　　谢泓的作息非常好，早上六点半自然醒，即使只睡了两个多钟头，但还是被生物钟催命似的催醒。
　　“我草”谢泓嘟哝着坐起身，挠了挠有些长了的头发，昨天晚上不要说洗澡了，连脸都没有擦上一把就直接脱了个上衣瘫倒在床上。谢泓弓起腰在地上的寻找拖鞋，一对腰窝随着背肌的舒展而绷直。
　　在谢泓塞着牙刷吐泡泡的时候眯着惺忪的睡眼给陈师傅发了条短信，【陈哥，今天我们几点到啊】发完吐了口牙膏沫，再向领导汇报了昨天的情况才下楼打算买个煎饼吃。
　　陈师傅电话回的挺快的，还问要不要开车去接他，谢泓婉拒了，啃着煎饼慢悠悠的看这片小城区。他住的是一间商务酒店，周边倒是有不少小商铺，卖啥的都有，主要以麻辣烫之类的快餐店为主，不过这个点都还没开张，一个个都拉着卷帘门，闭的严实。
　　酒店离医院不是很远，三四公里，谢泓个高腿长，慢悠悠的散步四十多分钟也到了，还能顺便晨练，正想着突然接到小赵医生的电话。
　　“谢先生吗？”那头的声音有些焦急“您亲人的遗体好像被提前火化了！”
　　这个电话倒是一下子把还有些迷迷糊糊的谢泓给搞清醒了。

　　谢泓和陈师傅赶到医院的时候，赵明安在门口等着他俩，神情有些焦急，眼镜片上都带着些汗渍。
　　了解到事情始末后两人心里具是一寒，特别是谢泓，他虽然不指望靠着这个一举击破，也料到了会有这个结果但还是忍不住有些早点干完早点回家的期待。
　　而陈师傅则愈发觉得这个医院有鬼，负责人给他的理由是他们没有填写申请单，所以他们因为太平间冰柜不够了所以就提前火化。
　　陈师傅听到这个有些敷衍的解释愤怒的几乎化为实质，而一旁的谢泓开口问那位负责人“假如火化是要通知死者家属的，你们通知了吗？我和我舅可没收到你们的通知！”
　　“我们通过我院的系统发信息给通知死者的丈夫了，那边没有回应，这边又催的急，所以默认是直接火化的。”
　　“我妹夫被你们医院狗娘养的没□□大夫碰瓷碰进局里，你让他怎么回复？”陈师傅气的锤一拳前台的三合板木桌，桌子的震动让没有搁好的固话听筒弹跳出去，发出滴滴的提示音。
　　后来一行人又去了院长室，自然在院长室也没有得到什么回复，因为今天那俩人都一副心虚的样子根本没有来上班，电话倒是接了，说来说去还是那套屁话，更不要脸的还给自个开解说什么本质是沟通的问题。这都闹出人命了还沟通呢，你们给老子去地底下沟通去吧，陈师傅骂的差点把保安引来。
　　看起来线索像是断了，但其实还好，因为这次在医院和受害者家属的中间出现了一个新的角色，以前这个医院以前出现这种事的时候可是从来没有推个什么医生出来的，这个小徐大夫是得罪谁了，或者是发现什么了就顺势把他推出来警告一番。谢泓这么想着，便走开来，想去找赵明安，但是具体接下来该怎么做心里却还没个章程。
　　这步子还没怎么动，就接到徐明安的微信。他通知完谢泓后就赶着去忙别的事，也可能是遭了什么处分怕了院长，在要闹事之前缩了起来。
　　小徐大夫：谢先生，您的亲人的事情我感到非常抱歉，我希望能请你和你的舅舅吃顿饭，大家坐下来好好聊一聊。
　　谢泓想要答应，因为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他想在徐明安那里套出话来，他想知道这个小大夫到底是发现了什么，或者是有别的什么目的。

　　日子过的比想象的快，马上到了和徐明安约好的日子，小大夫请吃饭的事他没有告诉陈师傅，一是考虑到快到头七了在处理后事，二是也怕节外生枝。
　　吃饭的地点选在了市中心附近的一家中餐馆，环境清幽，服务生也都是些有生气的年轻人，赏心悦目。菜馆以素菜出名，但菜单上也有肉食。大概是考虑到也许有什么死亲人不让吃肉的讲究，心眼还挺细，谢泓想着，拉开了藤条编织的靠椅。
　　“我舅在准备后事有些忙，还有姨父工作的事，今天先过不来了。”谢泓漫不经心的翻着菜单，嘴皮子一动点了几个菜。
　　“你姨父工作怎么了？”徐明安有些懵的问。
　　“他一公务员打人坐牢，你猜猜还能怎么了。”谢泓用手掌支着脑袋，有点不耐烦的回道。
　　气氛顿时变得尬尴起来，徐明安想叫来服务员交菜单的手也僵在半空，好在那个机灵的服务员小妹及时赶过来打破了这个尴尬的局面。
　　俩人相顾无言的嚼着素菜，这家店的地三鲜放的不是青椒而是豆角，让谢泓吃的不太习惯，而且这豆角有些过生了，嚼起来嘎吱嘎吱的，有点开始想前两天的猪头肉了。徐明安看着对面的男人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开口道，“菜是不合口味吗。”
　　“这个素菜是烧的不错的，但我个人还是肉吃的多。”谢泓夹了块烧腐竹，“虽然我舅舅他们来不了，你有啥想说的直接和我讲吧。”
　　徐明安看着了一眼碗里的菜，“谢先生，其实道歉的话你这几天应该听过很多了，我知道没有什么用，但我还是想和你道歉，不止是那个冰柜的事，还有关于我手术时的出的意外。”话说到这样停顿了一下，看到男人大概是因为意外两个字而皱起的眉头，赶忙补充，“我没有给自己开脱的意思，但是我确实是按照标准流程来给您的亲人做麻醉的。但有件事情我也有些疑惑，就是院长和你说我们发现问题后的抢救阶段。”
　　谢泓耳朵听到这个疑惑的时候已经伸的长长的，但还是装作无所谓的的样子 “人都死了，尸体也烧，再说还啥用呢。”
　　“可是有件事真的很奇怪，那天我给病人全麻后，我看着病人指标都非常正常平稳，然后我刚好去个洗手间，就把工作暂时交接给另外一名医生，大概十来分钟吧因为离得近的洗手间好像被锁住了，我就去了远一点的另外一个，再加上我的肠胃最近确实不太好”徐明安说到这里好像有些赧然，但随即把重点转移到了自己最为疑惑的点上“可是我回来之后病人突然就病危了，就几分钟，很突然的。”说着有些激动，差点站起来。
　　谢泓听到这里心里也有了些眉目，但还是问道，“那个交接的医生呢，他不也会做什么措施的吗。”
　　但徐明安好像没有听到谢泓的疑问，紧接着自己的叙述“后来我觉得孙医生抢救的时候很奇怪，他和一助都避着我，好像还不让我看手术过程，然后那个接班的医生完全的接替了我的工作，还把我赶出去。这都不符合规定，我作为麻醉医生，自然是和其他人员一样全权对病人负责的，但这突然出了问题不让我看，事后还防着我你说生不生气？”
　　“他们为什么要把你赶出去？”谢泓大概能猜到是怎么回事，但这种细节倒是第一次听。
　　“我也不知道，我事后还问了当时主刀的孙医生，好声好气的问，他却骂我不要多管闲事？我当时直接和他吵起来，可能那个时候记了我一笔了吧。”徐明安说完猛灌了口配餐的米酒，虽说是米酒，可这度数不低的，谢泓看了连着给自己灌了了好几口酒的小大夫，好心的提醒他少喝点，但对面的人好像和自己杠上了似的抓着小杯子不放手。
　　“我再跟你讲啊，那个交接的医生我也认识，叫黎文，是姓孙的那个老东西带的人。”徐明安醉醺醺的时候爆的粗口倒是和他平日规规矩矩的表现反差挺大的，“他还是我是同学呢，本科就不怎么读书，后来谁知道怎么考上的研，听说是睡导师保研。混毕业了还是那样，我们院里都传疯了，随便找个护士一问都知道这人和那个老东西有一腿，我猜这次就是他看我不顺眼，在背后给个那个姓孙的吹枕头风搞我。”
　　“你们院里还搞这种事？”谢泓听着到是来了几分兴趣，黎文这个名字也有些耳熟。再说八卦是人类的天性，是搜集信息的本能，跟何况和这个案子牵扯的人员直接相关，哪怕是出于职业素养，这个桃色新闻谢警官也不得不关心关心。
　　“他们以为别人不知道的，其实所有人都晓得的，只是嘴上不讲。那个孙老逼还结婚了，老婆还是医院的一个股东女儿呢，脸都不要。”
　　“那还是个渣男啊，搞骗婚那套。”这瓜都可以上微博热门了，谢泓呷吧嘴想到。
　　“你可能不知道哦，那个股东的女儿原本是有老公的，后来也是莫名其妙的死了，说是药物过敏还是咋的，那个老狗逼就乘虚而入，不然就他这样的谁能看的上。”徐明安喝的醉醺醺之后果然像解开了什么封印，不仅没有之前沉静木讷，反而有些嘴碎。但在醉酒后才敢在为他人打抱不平，抒发一下压抑的正义感的样子倒也算是符合人设“他们还后来还有个女儿，我都见过，和姓孙的老逼长得一点不像，估计不是亲生的，也是好事。那种人的基因就断他那代我看挺合适，不然那小姑娘多可怜啊。”
　　谢泓兴致盎然的吃着瓜，听着面前的小大夫有句没句的咒骂那个嫌疑人，没有生出什么反感，倒是有些赞同，甚至想跟着骂人。
　　那个叫黎文的他刚刚也想起来，之前也事先调查过，确实是那个姓孙的带的研究生，还是个男的，之前没人往那方向想，不惊动医院的情况下自然也不可能调查的那么详细，只是作为普通的案件相关人员看了一下基本信息和履历，谁能想到这底下还有这么层关系。
　　说起来面前的徐明安倒是本案里唯一没有被重点关注的直接关系人，因为这次的麻醉医师本来不是他，那个医生也是之前和孙保刚一块干这种事的，但在手术前两天突然离职，麻醉科本身人手不够，由刚毕业但也是有一定临床经验的徐明安来接担此大任也是合情合理。组里也只是把他当做一个倒霉的普通医生来看，最没想到的是这次接触最多的反而是这个只知道些留言八卦的小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