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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朝鹿五年 ...

  •   朝鹿五年春
      “知初你看,糖画!”长卿拉拉知初的袖子,兴奋的指着糖人说。
      知初只瞥了一眼糖画,却没什么兴趣。
      司江秋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似看到了什么惊奇的东西,问:“老人家,你什么样式的糖画都会画吗?”
      老人家见此人衣着破烂,却谈吐有礼,笑道:“你想做个什么样什的?”
      司江秋的手默默移到了包袱上,却又放下了,抖抖袖子,拿出一个双竹玉佩,说:“这个你可会画?”
      老人家瞥了一眼,说:“你这个简单,三个铜板就够了。”
      司江秋将铜板放在老人家作画的桌子上,就在铁板旁,不影响老人家画糖画。
      长卿和知初就在旁边看着老人家给司江秋画糖画。
      长卿又扯了扯知初的袖子,让他低下头来。
      “你看,要不是主子给了银子你给弄丢了,咱可以把这个摊包下来呢!”
      知初没说话,还是只点点头,目光却一直在老人家画的糖画上。
      待画好冷却后,司江秋道了谢,便离开了摊前,知初和长卿也随他一同。
      陈宗正从勾栏院出来后便左后看了下,随后招呼下人回府。
      进了府后,直奔苏雨生所在的院子,敲了两下门,问:“少爷,您在吗?”
      里面却不见回话。
      陈宗正心叹:果然他还是不放心司少爷吗?
      夜晚三个人进了客栈,司江秋本想买下三间屋子,却听长卿和知初说要一起睡,便只买了两间上房。
      司江秋早早就睡了,和这两人待久了,知道他俩都是警惕心强的人。
      而这两个人又是苏雨生派过来的,想来也是他算准了自己会心软了让他俩会与自己同行,才选择了这两个人。
      苏雨生这个人能坐着就不喜欢站着,能躺着就不喜欢坐着,此刻他就坐在长卿屋内的凳子上。
      长卿给他倒了杯茶,他只是闻了闻,依旧没喝。
      长卿恭敬的低着头,旁边的知初却站的笔直。
      苏雨生似乎并不恼知初如此,只是问长卿:“杉青近日如何?”
      “主子,司少爷今儿个买了个糖画儿,画的是两根竹子,他还有个双竹玉佩”长卿也不复在司江秋面前的嬉皮笑脸,“想来,他是想主子了。”
      听到这,苏雨生的耳朵有些红,幸好长卿低着头看不到,而知初,也看不到。
      苏雨生咳了两声,说起了正事:“陈宗正的事都知道了?你们去青延找孔奉常府中的姨娘,我要二月十八的祈福大典不能正常举行,懂?”
      “是。”
      夜深了,司江秋睡梦中觉察到有谁在床边看着自己,睁开眼睛见是苏雨生,委屈的眼睛都泛红了。
      司江秋伸手拉住苏雨生,另一个手撑着自己起来。
      他坐起来后揉了揉眼睛,那只手还是拉着苏雨生,问他:“你是芒竹吗?”
      他不敢问这是不是梦,他怕得到“是”的回答,他宁愿骗自己这就是芒竹,就是那个骗了自己的芒竹。
      苏雨生拍了拍他的背,轻轻将他搂到怀里,说:“我是芒竹,芒竹在呢。”
      知道他忧心自己是在做梦,又补了句:“芒竹从不骗人的。”
      司江秋自中状元回家却得知他搬家了以后哭过,已经好久都没再哭过了,此刻眼中却流出强忍的一丝悲伤。
      在柳天归看来,这人的心上有个屋子,屋子里摆满了他的心上人,可这屋子外边却上了好几把锁,不叫其他人进去知道。
      而在长卿看来,这人着实不喜欢和别人沟通,也不喜欢别人打听他的事,不过他自己倒是八卦得很,将自己的来路探听的算是一清二楚。
      至于知初,他就是个木头,不会做什么评价。
      司江秋一见苏雨生说他从不骗人,拉开了自己与他的距离,问:“那我殿试前,你答应我的话,为何不作数?”
      苏雨生不说话。
      “你说啊,我的要求很难吗?”只是让你有了中意的人告诉我,很难吗?为何要走呢?
      我已经到了年纪,不管过没过了殿试,家中定会为我安排相亲。
      你若有了意中人,为何你就不能早早告诉我,让我断了念想,让我死心听家里的安排啊!
      “不难。”苏雨生别过头去,眸中流露的是叫人看不出情绪的复杂。
      他怕叫司江秋知道自己喜欢的竟是自己的好友,是从小便喜欢的好友,是一见面就喜欢上了的小奶娃娃,是想逗他叫他记住自己的小杉青。
      “不难那……那你为什么离开啊?”压住自己的情绪,司江秋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平稳,却依旧呜咽了一下。
      苏雨生实在说不出那个理由,而司江秋又一直看着自己,没办法便给了他一个手刀,叫司江秋昏睡过去了。
      对于信任的人,他一向是没有防备的。
      第二日。
      司江秋起床是长卿叫他起来的。
      这人叫人起床的办法倒不那么自来熟了,而是蹲在床边,小心的拍了拍司江秋的胳膊,再轻声说:“该起床了。”
      而司江秋若是不起,长卿就打算再拍拍他的胳膊叫他起床,所幸司江秋不是赖床的人,只是□□头蹲着的人吓了一跳,不过面上不显。
      司江秋理理衣服,问长卿:“你怎么不叫知初?”
      长卿彼时熟络的给自己倒了杯茶,说:“知初早就醒了,如今在楼下等着咱俩去吃饭呢。”
      司江秋问:“你放心他一个人在楼下?”
      长卿正打算再倒杯茶的一顿,捂着肚子,说:“等等等等,我去上个茅房。”
      说完,他就急急忙忙的跑了。
      司江秋正要换衣服,便先去将房门关上了,再开门时,已经换好了另一身——破烂粗布衣。
      走下楼去,见长卿已经坐在那了,问他:“你不是”又想到正在吃饭,便转了话锋,“有事?”
      长卿大粗手一挥,“没事了没事了,快来吃吧。”
      司江秋夹了个肉包子,问他:“明日你们可还跟着我?”
      “明日我们要去青延,你可要同行?”长卿问到。
      司江秋喝了口米粥:这两个人突然不跟着我,定是芒竹跟他们通知了什么事。
      他咽下去米粥后,说:“同行。”
      明延省,古来便是皇家祭祀、拜神、祈福的地方,青君登基后改明延为青延,下令十个省城皆以“青”字为命,要后人皆记住他的名讳。
      如今他二人去拜神祈福的地方做什么?
      “李少府,最近私库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身穿明黄色衣服,头戴金冠的一个三十岁出头的男人挥毫写下“千秋万代”四个大字。
      “禀青君,并未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李少府恭顺的低着头,语气中透露出敬畏。
      “是吗?”青君走到他面前,“你抬起头。”
      李少府抬头看向青君。
      他的脸上有个伤疤,是当初杀进皇宫时先皇后用刀划伤的,直接从太阳穴往下划,当时是九死一生,若是先皇后再用些力,只怕青君就命丧当场了,不过谁能想到自己的娘会想要了自己儿子的命呢?
      “你觉得朕可怕吗?”青君的眼睛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被看的久了,李少府只感觉浑身发毛,想要躲避这目光,低下头说:青君龙颜只会让人心悦诚服,不会让人心生恐惧。”
      “你撒谎”青君捏着他的下巴,越来越用力,却突然的松了手,“不过,寡人喜欢谎言,身在朝堂,本就真假参半,只要寡人分辨的出,便够了。”
      李少府松了口气,心说青君又犯神经了。
      “你下去吧。”青君转过身不去看他,双手背过身去。
      待李少府走后,青君看着这诺大的议事厅,悠悠的说:“还好,寡人分辨的出。”
      这议事厅里只剩下青君一人,书桌上那副字静静放着,一角随风吹动,旁边有个药瓶,上面的字迹被人摩挲得认不出了,而门外的侍卫恭敬的站着,就像是两个木头。
      走到御花园中的亭子里,这才停下脚步。
      李少府拍了拍胸口,望向来时的路:这青君才执政五年,怎么就频频发病呢?百姓,才安居乐业了几年啊。
      “要我说,这青玉城里的美食还真多啊!”长卿逛来逛去,看见臭豆腐也新奇,看见烤冷面也新奇。
      司江秋生疑:他已经多久没逛过街了?
      转头看向知初,用眼神提问,知初只是看着长卿,全然没接到这人投来的疑问目光。
      这时司江秋才注意到,知初的目光并不在长卿的脸上,而在他的脖子上。
      司江秋三人在客栈里安置好后,便各做各的事去了。
      长卿带着知初去了孔府,翻院而入,直奔孔奉常的小妾——沾晴所在的房间。
      沾晴正在房中描眉,见有人进来,瞧了一眼,发现是长卿二人,并未作何反应。
      这个人司江秋是有些印象的,自己当初见秋闲的时候,她便在旁边。
      后来自己买了秋闲当丫鬟的时候,她也在旁边,大约摸是上一年夏的时节,她似乎并不意外自己买了秋闲当丫鬟,就像是她觉得自己与秋闲有什么奸情一般。
      说来秋闲不是自己买的,是她相中了司府的护院张东东后自己赎身的,两人情投意合,可张冬冬作为护院平日在司府是要从早待到晚,秋闲便求自己给她在司府也寻个职位,自己便让她当了个丫鬟。
      待描完眉后,沾晴才将一封信递给长卿,长卿对她说了几句话,大概是什么“别动心”、“祈福”之类的,司江秋在屋顶上听不清楚。
      接着长卿又给了她一包药粉,嘱咐她一定要成功。
      沾晴犹犹豫豫的,却仍是点点头应了他的话,就开始催他二人离开了。
      太阳渐渐落下,大地笼上一层淡橙色的纱裙,有的人看了心暖,有的人看的心悲。
      “沾晴,你今日又换了眉色。”
      孔奉常名孔尘,二十出头的年纪。
      老奉常培养的接班人就这一个,还没培养起来,就死了,青君问谁懂宗庙礼仪的事宜,只有孔尘被老奉常教导过,担子便压在了他的身上。
      孔尘一把拉过沾晴,让她坐在自己腿上,将头埋在沾晴的肩上,说:“我今日好累,过不了几日表示拜神大典了,近日可能陪不了你去庙会了。”
      沾晴由他抱着自己,轻声哄到:“没事的,你可以也培养个接班人啊?”
      孔尘笑出了声:“小沾晴,我自己对这些事都还一知半解,你要我如何教导他人?”
      “那你不然就不干了?”沾晴看着他,满眼期待。
      孔尘勾了下她的鼻子,说:“马上就是大典了,我这时候若递了辞呈,那谁可以接手呢?”
      沾晴被问倒了,尴尬的吐吐舌头,不像之前在月怜楼那般豪爽,却被人宠得可以像个孩子般撒娇。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朝鹿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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