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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回 斗魔女三道互厮杀 疗箭伤墙下传悲音 斗魔女三道 ...

  •   话说显道道长发觉那兵卒言行失常,猛然醒悟乃妖术所致,连忙拔出宝剑,立身躲在树后,向四面探视。显元、真虚二位道人也忙站起身,将剑轻轻拔出,紧攥在手中。显元默念一句咒语,施动法术,见那兵卒附近果然有一团乌黑妖气飘动,因轻声道:“妖怪定在附近,小心。”说着,三人蹑足缓缓向兵卒靠拢。行约一箭之地,果见那团黑气骤然聚拢,化作一个女人。月光不明,且有薄云遮挡,三人看不清那女人容貌,依稀见她身着深色衣裙,披着斗篷。那女人走近兵卒,向他脸上吹一口气,道:“小哥哥,替我将银库打开。”兵卒止了舞,满面呆笑,用力点了点头,愣愣地说出几个字:“遵命,仙女姐姐。”说着,便如撞尸一般蹒跚着走至库房门前,将门推开,口内零零星星说出几个字:“门已开,请入内。”说毕,便垂手呆立,直视前方。

      女妖入了银库,打开银箱拿了几锭大银,放在手里掂了几掂,自语道:“这劳什子重得紧,拿几个金樽将就着用也便罢了。”说着,便拿了三四个金酒杯,放入袖中,回身向外走。行至门前,又轻轻向兵卒脸上吹一口气,含笑道:“多谢小哥哥。”那兵卒傻呆呆笑了一下,道:“能为仙女姐姐效劳,是小人之幸。”

      显元三人跟踪女妖至银库外,女妖开箱拿银之际,显元从窗外缝隙中向内窥视,因离得近,显元看得略清晰,只觉得女妖那身装束似乎在哪里见过。皱眉竭力想了一回,突然想起白日里在密林中,曾见魔女追杀仙女之事。不禁倒吸一口冷气,暗思:“正是那个魔女。”遂忙将显道、真虚叫到身边,轻声道:“这个魔女我见过,法力极强。过一会儿能打则打,不能打,我们便逃,切勿恋战。”

      话音落时,魔女已行至门口,显元大喝一声:“魔女,哪里逃?快快束手就擒,饶你不死!”说时,三位道长一齐挥剑来劈。魔女眼疾,忙向后一闪身,躲过三剑,将头轻轻一甩,头上三根发簪落地,瞬时化作三只猛虎,与三个道人战在一处。显元与虎战两合,一剑将虎劈死,那虎瞬时化作一柄长剑,飞入魔女手中,魔女握剑在手,来战显元。双方自库内战至库外,自墙边战至树底,七八合下来,不分胜负。魔女虚晃一剑,跳出圈外,指显元,喝问道:“哪里来的臭道士,竟如此多管闲事?”显元道:“你屡次盗取库银,危害人间,我们岂能袖手旁观?”魔女冷笑一声,道:“你这个道士,竟不识数,什么是‘屡次’?今晚我偶经此处,因无钱寄宿客栈,便想借些库银用一用。怎么倒成了‘屡次’?”显道喝道:“你少狡辩,我们今晚已等你多时!”说着,飞身掣剑劈去。魔女冷笑,口内说了一句“自不量力”,便施法术将猛虎招回,化作发簪,复插入发中,挥剑去迎战显道。此时显元转身来至魔女右侧,猛一蹿身奔魔女劈去,魔女一面战显道,一面躲避显元。真虚趁三人战得不可开交,便悄悄潜至魔女身后,念动咒语,咬破手指,将血擦在剑上,默念一句“道法无边,灵血除魔”,将肉身化作灵气,附于宝剑上,只见那宝剑瞬时放出红光,奔魔女飞去。魔女闻得身后响动,虚砍一剑,侧身躲时,血剑已飞至,将魔女左臂刺伤,那伤口便如泉眼一般向外喷血。魔女惨叫一声,跳出圈外,猛然撒下披风一角,将伤口瞬间包扎毕,狠狠瞪着三个道士,大声道:“想作死,我便送你们下地狱!”说着,暗施法术,大喝一声:“魔道无疆,迷惑苍生!”话音刚落,显元只觉得双耳失聪,眼前一片黑雾弥漫,显道、真虚不知所踪,眼前倒出现三个魔女,手中皆只拿一柄长剑,那三个魔女张着口向他七嘴八舌说着话,只是听不见。显道、真虚二人所见所感与显元一模一样。显元只见其中一个魔女挥剑来砍自己,便挥剑去迎。显道、真虚也是同感。三个道士此时已完全分不清,谁是同门,谁是魔女,谁是砍别人,谁是砍自己,只觉双眼模糊,神智错乱,为保性命,只得拼命砍杀,不论是敌是友。

      四魔女相互厮杀一阵,其中一个真身跳出圈外,站在一旁,拍手笑着看三人打斗。

      此时,秋萍、车义、荀梓、丁魏四个将军各率五十名精锐之兵埋伏在银库外围,秋萍原在银库西巷口,离银库最近,因闻得附近有兵器交锋之音,便率部下蹑足来至银库门前。秋萍见不远处有三个一模一样的魔女相互厮杀,另有一个在旁笑着观战,心内暗思:“想必这四人中仅有一个是真身,我且试探一番。”想着,便在暗处喊道:“魔女哪里走?神应天师来也!”话音刚落,观战的魔女忙回首观望。秋萍淡淡一笑,自语道:“正是她了。”遂立起身,向身后一挥手,众兵卒一齐冲上前去,将魔女围在垓心。与此同时,秋萍拈弓搭箭,纵身跳起,居高临下猛力将箭直射出去,直奔魔女咽喉。魔女眼疾,迅速伸出两指拦在颈前,将飞矢夹住。几兵卒挥刀自魔女身后劈来,被她反身抛箭,射死一个,复踢两脚,将其余三兵踢出一丈之外。其余兵卒畏惧,不敢上前。秋萍见状,疾跑几步,冲上前来挥刀猛劈。魔女执剑来挡。两人战五合,魔女一脚踢在秋萍左肋,秋萍一拳打在魔女左肩。两人同时跳出圈外,亮开架式。魔女上下仔细打量秋萍一番,含笑道:“妹妹武艺好,模样更好,在人间也算是难得的人才。”秋萍闻她袖中“叮当”作响,正色道:“你究竟是何人?为何偷盗官银?快快将官银奉还!”魔女闻言,笑嘻嘻将袖内金樽拿出,扔给秋萍,秋萍接住。魔女道:“妹妹是个不可多得的武艺超群的美人,我不想伤你。这劳什子也蛮重的,我本不愿拿它,如今便还你做个人情。”秋萍自知不是魔女敌手,见魔女如此厚待,也不免心有感动,拱手道:“多谢女侠还银。”魔女闻言,心内喜欢,一步一摇来至秋萍面前,贴近她的脸,轻声道:“妹妹非但武高人美,更是个审时度势的智者。姐姐若是个男人,不知怎么爱你呢。”一句话说得秋萍羞红了脸,俯首不语。魔女在人群中行了几步,回首大声对秋萍道:“妹妹,听姐姐一句劝,做几年将军攒些银子后,寻个好汉子嫁了,再隐居山林,方是久长之计。否则,你迟早要白白断送性命!姐姐怜爱你,今日便为你放过那起道士!”说着,缓缓飞上天空,用手将三个假身魔女一指,三人皆化为原貌,原来正是显元、显道、真虚三位道长。魔女正欲飞走,车义、荀梓、丁魏三将率兵赶来。丁魏立功心切,从背后拿下柘木硬弓,搭上雉羽紫杉箭,看准魔女,将弓拉满,只闻得“嗖”地一声,箭如流星一般直奔魔女头面而去。魔女闻得风声,转身伸手将箭抓住,复抛回来。丁魏躲闪不及,被一箭射在腿上,痛得大叫一声,跌倒在地。身旁兵卒近前来扶,见箭头已刺穿大腿,忙背起他奔医馆跑。车义见丁魏伤势不轻,忙嘱咐几个兵卒好生照料。待众兵卒再欲放箭时,魔女已飞得不知所踪。

      显元、显道、真虚三人原本相互厮杀二十余合,显元身中五剑,显道身中七剑,真虚身中十一剑,至此时法术解除,三人身上早已伤痕累累,流血不止。其中真虚更是身负重伤,神智恍惚,气息奄奄,瘫倒在血泊之中。显元与显道将真虚轻轻扶起,显元对显道道:“师弟,你且连夜带真虚师侄回观,请师父他老人家救治。我留在此处除妖。”显道道:“妖怪不是已经逃跑了吗?还除什么妖?你也负了伤,不如一起回去疗伤。”二人正说着,秋萍走近前来,道:“日前盗库银的并非是此魔女,而是另外两个女妖。”闻得此言,显元与显道都吓了一大跳,显道问道:“你为何如此确定?县令大人说,你们并未见到女妖真容。”秋萍道:“不错,但我曾听过那两个女妖的声音,绝非此魔女之音。”显元轻轻拍一下额头,恍然大悟道:“怪不得我适才说她屡次盗银,她并不认账,原来她们竟不是一路人。”显元说着,便将真虚抱起,放在显道背上,道:“你去贾县令府邸讨一乘马车,送真虚回去。我的伤不妨事,留在此处除妖。”显道见显元执意,也只得从命,遂背着真虚匆匆而去。

      显元撕下几条袍布,将伤口简单包扎一下,此时车义、荀梓走近前来,皆问显元伤势如何,是否先去医馆医治一番。显元道:“不必,皆是皮肉轻伤。”秋萍问显元道:“道长适才与魔女争斗时,可知她所用的是何法术?”显元想了一回,道:“日前我所遇妖怪也不少,从未见过此等邪术,倒不像是中土妖怪。”秋萍又道:“她似乎并不喜杀戮,适才我与她打斗,她非但不想伤我,倒说出那些话来劝我。”车义想了一想,笑着说道:“她或许原本是个男妖,见秋将军艳冠一方,不忍下手,也未可知。”秋萍捶了车义一拳,佯嗔道:“少贫嘴。”荀梓也想了一回,道:“说起邪术,我倒听牧商与陆魁两位将军提起过一个传说,说中土之南曾有一个小岛国,名‘渠泽国’,那个国家的一位王子因不满他父皇残暴,便率部下乘舟向南,来至一个新岛生活,建立新国为‘池泽国’,后来那个国家的人自悟出许多邪术,其中有一项便是‘迷魂大法’。”车义闻言,道:“迷魂大法我也曾有耳闻,不过是暂时使人昏睡,并无任何伤害。”几人又谈了些邪术之事,显元对秋萍、车义、荀梓道:“既然魔女与日前盗银妖怪不是一路人,我们当复回原处埋伏,守株待兔。”三将军允诺,率兵而去。

      显元来至库门前,施法术解了守钥兵卒的魔咒,那兵卒直愣愣地看了看四周,停了半晌,方回过神来,问显元道:“道长,我怎么会在这里?你怎么受伤了?”显元道:“找时机与你说,如今你依旧回墙根下坐着,我们除妖之后,你再锁门。”兵卒领令而去。

      显元回树下坐着,面向北目不转睛看着银库;车义率兵伏在巷口东;秋萍依旧归巷口西埋伏;荀梓在银库北面按兵不动,作为东西策应。当下万事俱备,只待妖怪自投罗网。

      且说几个兵卒轮番背丁魏奔东疾跑,那丁魏痛得叫嚷了一路,约过一顿饭的工夫,终于来至一家医馆。众兵卒见门关着,便七手八脚地砸门,大喊道:“医工,快快出来,我们丁大人受伤了!”医工妻子先闻得声音,忙将医工叫醒,夫妻二人连忙穿好衣裳来开门。几个兵卒见门已打开,便一窝蜂似的涌入馆内,将丁魏放在一张榻上。医工被众人挤倒在地,他妻子将他扶起。医工走上前,看看丁魏伤势,叹了一口气,道:“诸位官爷,我们馆内的麻药已用尽,不能为这位将军治伤,请移尊步去别的医馆吧。”一个兵卒喝道:“我们将军是箭伤,跟麻药有什么关系?你少啰嗦,快快治伤!”医工道:“小人适才看过这位将军的伤,箭头已穿过大腿,若想将伤治愈,非将箭头拔出不可。可一旦箭头拔出,将军定然因难忍巨痛而昏厥甚至死亡。故而须先拿来一壶酒,在其中放入数十粒麻药,再将酒煮沸,将军将酒饮干,彼时定然是昏睡无觉。我趁此时,方可将箭头拔出,再为将军敷药,包扎,过百日之后,伤口方可痊愈。”丁魏一面痛得咬牙皱眉,一面道:“治个小伤,哪里用得着那么麻烦?你直接拔就完了。”医工连连摇手道:“不是小人危言耸听,这万万使不得,若果真如此做,将军性命危矣。”丁魏不耐烦,道:“罢了,你既没有麻药,也不必折腾,只管拿些好酒来我吃,待我醉了,你只管拔箭便是。”转头对一卒道:“你借我一两银子,我回府里再还你。”那兵卒忙从袖中取出一两银子,双手递给丁魏,陪笑道:“将军折杀小人,小人能为将军效劳,是小人三生之幸。”丁魏点点头,接过银子,扔给医工,医工接住。丁魏道:“这些银子给你,你快快将酒拿来,这一路叫嚷得我嗓子冒了烟,渴得紧。”医工陪笑道:“哪里用得了这么多?将军赏我六钱银子也罢了。”丁魏道:“你拿着吧,大半夜的吵醒你,只当是给你的辛苦钱吧。”医工夫妇闻言,忙跪地叩首谢恩。

      须臾,医工夫妇二人拿来一大壶热烧酒,一只烧鸡,一双筷子和一只空碗,放在榻前小桌上。丁魏扯下一个鸡腿,将剩余大半只鸡连盘子递给一兵卒,道:“你们分了吧。”兵卒谢过,七手八脚分着吃了。丁魏几口将鸡腿吃毕,拿起酒壶,“咕咚咚”一饮而尽,躺在榻上,不久便睡了过去。医工夫妇连忙拿出药及干净布条,准备为丁魏拔箭疗伤。

      两个兵卒因吃了几口鸡肉,只觉得咸了些,便向医工夫妇讨了几碗开水喝。大家一面说笑,一面看护丁魏。说了几句话,这两个兵卒只觉得想去小解,便一同出门,来至医馆后院。此时已是子时前后,风渐渐大了,薄云已被吹散,月光下,十步之内,一切事物皆可看清。二兵卒寻到一棵树,小解毕,反身往屋内走,一面走一面谈天。一个兵卒叹一口气,道:“这是丁将军第四次向我借银子了,算下来一共足足有三两四钱,够我娘子吃一年的粮了。我哪里敢讨要啊?只能怨自己倒霉罢了。”另一个道:“丁将军是个大大咧咧的人,不太计较这些小钱,或许是他忘了,也未可知。”这个又叹一口气,道:“果真忘了倒还好,我向他讨银时或许能还;若是故意装糊涂,我向他讨,他日后必然报复我,随随便便给我个差事便能致我于死地。为了活命,忍了吧。”那个也叹一口气,道:“罢了,人家是将军,我们是小卒,他一声令下,叫我们怎样死我们便要怎样死,哪里做得半分的主?花了那三四两银子,只当是买一条命吧。”

      二人正发牢骚,只闻得院墙外有声响,二人闻声,互视一眼,彼此点头会意,蹑手蹑脚地向院门外走去。来至院墙外,四处寻了一遍,不见一个人影,一个兵卒自语道:“适才我明明听到有脚步声。”另一个也道:“我也听得真切,定是脚步声。”二人正欲转身往回走,依稀闻得西边墙根下有声响。

      二人驻足细听了一回,果真有声响,遂循声向西缓缓走去。行约四十步,二人又驻足细听一回,方听得分明,原来是一位女子呜呜咽咽的悲泣之声。

      欲知后事如何,且待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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