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入非非》正经老实令人叹服

66、加班！加班！

　　春节将近，驱走所有阴霾，宋衡开开心心的收拾东西准备回家，和徐然之间也恢复了正常。成年人之间的问题不需要某一方道歉或者主动做点儿什么来化解，时机到了，无关痛痒的一句招呼就掩盖过去了，大家相安无事就是最好。
　　这段时间，徐然仔仔细细读完了分派到他头上的几本书，认认真真写了好几版策划方案，满怀希望的递到上面去，却没有丝毫反馈。徐然有些坐不住，问宋衡是不是他写的不好。宋衡瞥过两眼徐然的文案，深知不是徐然的问题，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只好说：“你写得很好，但是方老师大概有自己的想法。”
　　徐然继续追问，“不是说要做给年轻人看吗？所以才让我们出方案？”
　　“你看看咱们公司的节目有哪个是真的做给年轻人看的？”宋衡靠在桌边站立，环抱住双臂，看着远处骆子扬的头顶随口说到。
　　徐然顺着宋衡的目光看去，宋衡却转过头坐了下来，“所以啊，我劝你不要浪费功夫了，不如好好搞你的装修。拿着工资什么都不干，多好啊。”
　　宋衡不再看别处，低头翻阅用思思的借书证借来的书。对于宋衡这种公开磨洋工的做法，徐然虽然有些不以为然，但他聪明的什么都不说。宋衡对此十分满意。

　　年关终于到了，宋衡再次进入假期闭关模式，消失于社交网络。
　　窝在被窝里看着窗外西下的暖阳，妹妹在一边玩着手机，宋衡的思绪胡乱飘了出去。这几年北方的雪越来越少，但今年杭州却下了雪，断桥上一片苍茫，连新闻图片都很美，也不知道冷不冷……
　　来自厨房里妈妈的呼叫打断了宋衡的臆想，西湖边的雪景淡去，宋衡爬起来去给妈妈打下手。往常里，妈妈的絮絮叨叨宋衡总是嫌烦，如今却觉得心里暖暖的，这才是家的感觉。

　　大年三十的晚上，宋衡发完几个必须的祝福，就不再理会微信，照例开着春晚刷微博。一如既往毫无新意的平淡新年，竟让人觉得如此安心，宋衡终于意识到，自己也许是老了。十二点还没到，窗外就此起彼伏的响起了鞭炮声，乱七八糟一阵过后，也没听清电视里说的什么，春晚就结束了。关上电视，和妹妹各自回屋。看着窗外稍带霾色的夜空，想着明天一早大概是吃韭菜肉馅的饺子，宋衡哗啦一声关上了窗帘。
　　是一阵香味把宋衡唤醒的，随即便是妹妹开心的叫喊：“宋衡，快起来！老爹炸豆腐丸子了！”炸豆腐丸子是老爹的一绝，就跟包饺子是老妈的一绝一样，好吃的不得了。每年回家的时间有限，能吃到的机会也愈发的少，炸豆腐丸子竟成了新年特供，也难怪妹妹会这么兴奋。热乎乎的丸子配上胡椒粉、孜然粉，咬一口还能吃到清爽的萝卜丝，宋衡无所顾忌吃了个足饱。
　　摸着肚子摊倒在沙发上，随手翻着朋友圈，然后骆子扬的脸毫无预警的闯入了视线。宋衡一个哆嗦，手机落在了地上。妈妈捡了起来，往宋衡身边一坐，看着骆子扬那张以耍帅为目的的自拍，说了句“哟，这个小伙子长得不错啊，谁啊？”
　　宋衡一把抓过手机，“同事。”
　　“这个可以，多大了？”妈妈一脸八卦，妹妹也凑了过来。
　　“哎呀，你管人家多大了。”宋衡给手机锁了屏。
　　妈妈眼睛突然一亮，“我知道了！是十一的时候不停给你发微信的那个，是不是？”
　　宋衡连忙摇头，妈妈却一脸笑意，“这个不错，怎么样，你不喜欢？”
　　“妈，人家就是普通同事。”说完，宋衡心里一抽。
　　“现在是同事，将来就不一定啦！”妈妈说完，妹妹在一边附和：“就是，就是！”
　　宋衡一个咕噜坐了起来，“我出去消消食。”
　　“我也去！”妹妹紧跟不放。

　　凛冽的北风并没有在大年初一光顾这个海滨小城，和煦的暖阳照在身上，宋衡觉得很舒适。妈妈的反应不在意料之中，却给了宋衡莫大的宽慰。妈妈认可骆子扬……呃……的长相，这在宋衡和妹妹看来都是了不得的一件大事。
　　“老妈竟然待见这个男生，不容易啊！之前可是谁也看不上，连林更新都是还可以！”，自从下了楼，妹妹就没住过嘴，“哎，你喜不喜欢他？我是没什么意见了，只要他肯用好吃的贿赂我，我一定第一个赞成。”
　　“你就知道吃。”宋衡在路口一停，“去把爸爸发的蛋糕券拿下来吧，咱们去把蛋糕领了，一起吃。”
　　“好啊。”妹妹忽的一下转头就跑了。
　　终于清静了。
　　宋衡站在路边，看着对面裸露的干枯树干，绵延到远方，连枝丫都是光秃秃的。这是北方才有的冬日景象，南方是不可能出现的，就算是下了雪，化去之后照旧是绿油油的一片。西湖的雪景在骆子扬的朋友圈里分外好看，要不然宋衡也不会盯着看那么久，这才让老妈和妹妹发现了骆子扬这号人。骆子扬的那张照片……宋衡划开手机，再次点开那张图，骆子扬又黑又大的眼睛透亮，好像穿过了屏幕盯着自己，宋衡一阵心虚，咔的一下锁了屏，揣进兜里。
　　妹妹飞奔回来，远远的，宋衡笑了出来。

　　年假快的一眨眼就过去，尽管十分不情愿，宋衡还是拖着麻木的□□回了北京。
　　刚过了年，大家的工作激情约等于零，徐然扫了一眼整个三楼，见大家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聊天，只有宋衡闷头在打字。徐然猛地凑过去看，被宋衡赶到了一边，徐然嗤了一声：“果然不是在干正事。”
　　宋衡的小说写了个七七八八，收个尾就可以发了，只是卡在了结局上，不知道该是个HE还是BE。乔苏和毛晨都建议是HE，毕竟现实已经这么残忍，小说还是要给普罗大众留一个开心的念想。宋衡想了又想，还是拿不定主意。
　　“我不知道你们网文是个什么原则，从电视剧的创作规律上来说，HE好一些，比较能吸引观众看下去。”作为资深男配角，毛晨给出了理由。
　　“很多人一听是BE，根本就不会打开看。大家都玻璃心，不想看悲剧。”乔苏点出重点。
　　宋衡看着对话框里两人的建议，不自觉点了下头。
　　“待会我俩去看戏，你去不去？”乔苏艾特宋衡。
　　“什么戏？”
　　“陈佩斯的《阳台》，挺经典的，去讨个乐子。”乔苏喜欢戏，不管是哪种形式。
　　宋衡猛地想起什么，“毛晨你……需不需要打扮一下，掩盖掩盖什么的？”
　　毛晨先是打了一连串哈哈哈，然后回道 “不用，我不是流量，没人跟着我拍。”

　　宋衡和乔苏早退被徐然逮了个正着，“去哪儿啊你俩？”
　　“嘘……去看戏。”乔苏跟徐然抛了个眉眼，带着宋衡扬长而去。坐进毛晨等在门口的车里，徐然的微信过来了，让下次带上他。乔苏表示无所谓，宋衡想了想问：“苏苏，你觉得徐然这个人怎么样？”
　　“你要听实话吗？”乔苏的反应让宋衡楞了下，木然点头。
　　“徐然是谁？”毛晨在一边问。
　　“我同桌，一个男生。”宋衡说完，乔苏补上：“是一个有点儿矫情的男生。”
　　“一个男生，矫情？”毛晨皱了皱眉。
　　宋衡把上次的事说给毛晨听，乔苏摊了摊手，“我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沉默了半晌，毛晨突然开了口，“吃着碗里的，瞧着锅里的，男版绿茶婊。”
　　乔苏表示同意，“哎，对！就是这个意思。”乔苏转头严肃的看向宋衡：“你可千万别喜欢这种男生，得不偿失。”
　　宋衡一笑：“怎么会，你忘啦，我喜欢的是浓眉大眼的。”
　　“我这样的。”毛晨插嘴。
　　三个人笑成一团。

　　毛晨在组里过完了年，自己的戏份也终于杀青，回了北京就天天接送乔苏上下班。宋衡有时候会想，演员都这么闲的吗，都不用跑通告的？宋衡想不明白，也就不想了，坦然的蹭毛晨的车下班。慢慢的，三个人成了一个固定的小群体。
　　“你喜欢的那个男生长什么样来着，我再看看？”毛晨开车间隙偏头看向车后座，问宋衡。
　　“你不说我都忘了，是哪个男生？我怎么没发现咱们公司有帅哥？”乔苏一脸好奇。
　　骆子扬的颜值在乔苏眼里，大概也就是个普通吧，宋衡想。
　　宋衡找出自己拍的一张骆子扬给他俩看，就是当时被拉去当节目背景板的一张。没想到乔苏给出的评价竟然还算积极，“长得是不错，眼睛很大呀。”
　　“比我还是差了点。”毛晨瞥了一眼，得出结论。
　　毛晨说的没错，可宋衡就是喜欢骆子扬那股清冷淡漠的气质，笑起来又暖暖的，宋衡觉得有点儿欲罢不能。
　　毛晨狠狠鄙视了宋衡一番，末了又问：“哪个骆？王骆宾的骆吗？写鹅鹅鹅的那个。”
　　“那是骆宾王！毛老师，王骆宾是什么东西？”宋衡失笑。
　　乔苏笑得抬不起头。

　　张寒烟看不惯宋衡不务正业的样子，但也一直没什么办法。可如今不同往日了，手上握着方老师给的金牌令箭，就不怕宋衡他们不听话。尽管兴奋的摩拳擦掌，但张寒烟最终还是选择在群里跟大家发布命令。
　　看完张寒烟发的内容，乔苏跑了过来，拉了张椅子坐在宋衡和徐然中间，“这是害怕呢，都不敢面对面跟咱们说，怕咱们跟她呛，她又接不住。”
　　“但现在群里一个搭理她的都没有啊。”徐然接话。
　　“理不理她现在都没人敢一下班就走了。”宋衡叹了口气，把张寒烟在群里的发言截图发给了宋嘉明。
　　不管时间有多紧，我发现组里还是按时上下班，还是舒服享受整个大周末。你要跟大家说，周期耽误了收成就没了，自己该为自己着急才对。在组里，你只需要战士，凡是干活不多牢骚不少的要及时清除。内容创作方面，在组内发现人才与我配合即可，全新节目，组内层面的内容把关基本没用。没用的意思就是：不但降低效率，而且浪费人力。解决的方法是：通过高效的全社会全市场资源组织创作进行推进。
　　“这是方老师发给张寒烟的？”宋嘉明叫了宋衡去茶水间。
　　“嗯。张寒烟原封不动的发给了我们。这些什么周期收成、战士人才、资源组织之类的东西都是屁话，意思就是不想让我们按时下班，希望看到我们天天耗在这里，周末也来加班。至于出不出的来东西，你也知道，方老师不说话，什么都推进不下去，搞个屁的节目！”宋衡一肚子嘲讽。
　　“你还没看到他给各个组下的收视指令呢，安萱那个节目是6个亿的流量，你们……等等，我给你拿笔记本。”宋嘉明转身回了工位，一会儿又匆匆走了回来，翻开本子最新一页，上面写着：“安萱——6个亿流量，5000万收益；张寒烟——3.6亿流量，3000万收益；程成——2.4亿流量，2000万收益……”后面还有一些数字，宋衡不想看了。宋嘉明把本子扔在桌上，笑道：“搞笑吗？”
　　“这是要请多大的流量啊？他知不知道他搞的是什么节目，文化类哎，他脑子还清醒吗？”宋衡反问。
　　“你还别说，我听说还真联系了鹿晗。”宋嘉明一本正经。
　　“然后呢？”
　　“不知道了。”宋嘉明把本子合上了。
　　“怕是给的钱太少，请不来吧。天天想着靠刷脸，哪儿有那么多脸可以刷。”宋衡凑近了宋嘉明，“你知道张寒烟找的编剧一期节目给人家开多少钱吗？”
　　宋嘉明看过来，宋衡一笑：“10万。”
　　“还真有人接？”宋嘉明惊讶。
　　“大部分人都拒绝了，还剩下中戏的几个还没毕业的学生。”
　　“也就还能骗骗学生了。”宋嘉明感叹。
　　宋衡掏出手机，想看看几点了，却发现张寒烟又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从今天开始，方老师不下班，谁都不能下班。”
　　宋衡拿给宋嘉明看，努力压着火。
　　“其他人什么反应？”宋嘉明问。
　　“还能有什么反应，他们都是新来的，当然还是乖乖的听话。”
　　“那可不一定，你回头多留意一下他们，我就不信这么多社会脑袋会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宋嘉明这么一说，宋衡觉得也很有道理。回到工位上，看着徐然在电脑微信上噼里啪啦的聊天。看见宋衡回来，赶紧把对话框关了。宋衡心下一动，开口问道：“不上进了？改聊天了？”
　　徐然嘿嘿一笑，“上进啊，怎么不上进。待会咱们先出去吃个晚饭，回头再一起上进呗。他总不至于12点才下班吧？”后面一句，徐然放低了声音。
　　“那我可说不准，我又没等过他。”
　　说完，两人对视了一秒，一起哈哈笑了出来。
　　“乔苏呢？也听从指挥？”宋衡问。
　　“不然呢？人在屋檐下啊。”徐然叹了口气。
　　宋衡微信问乔苏待会要不要一起去吃晚饭，乔苏回说OK，不过毛晨也过来，大家一起吃。宋衡说那还有徐然呢，乔苏说没关系，他不是一直想加入我们的小团体么，给他个机会呗。宋衡表示没意见。

　　下了班，眼睁睁的看着宋嘉明和骆子扬收拾东西然后背着包走人，宋衡心里冒了半天酸气。自始至终骆子扬也没回头看她一眼，宋衡泄了气，招呼徐然和乔苏一起去吃饭。
　　“吃什么？”宋衡问。
　　“听说新开了一家鱼馆，我们去吃鱼吧。”徐然提议。
　　“不好意思，我不吃鱼。”乔苏否决。
　　“毛晨想吃什么？”宋衡问。
　　“他啊，他什么都不吃，减肥呢，不用管他。”乔苏回的很随意，徐然往她那边刷刷瞟了好几眼。
　　“那麦当劳？”宋衡随口一问。
　　“好啊！”没想到大家都赞成。
　　“那我给毛晨电话，让他把车停下，直接到麦当劳等我们。”乔苏拿起了电话。
　　“麦当劳人多，不会被认出来吧？”宋衡担心。
　　“这种荒郊野岭的地儿，都没人，怕什么！”乔苏的回答让宋衡和徐然都噤了声。
　　电话还没接通，就有一个人风一样冲了过来，一只胳膊揽住乔苏，另一只胳膊抱住了宋衡，“别打了，哥哥我在这儿呢。”
　　看着眼前这位出尘入画的男子，徐然不自觉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