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入非非》正经老实令人叹服

65、落地声响

　　“你肯定是看错了。”宋衡看着顾晓舟认真的说。
　　“你要相信我，小宋老师，我在这方面感觉可准了！”顾晓舟的语气不容置疑，“刚才你从厕所那边回来，我全看到了，骆老师的眼神一直追着你，直到你坐下。”
　　“他看的可能是那排书架呢。”宋衡想也不想应付道。
　　顾晓舟破天荒的给了宋衡一个白眼，“小宋老师，说出你和骆老师的过往，你俩是不是有什么缠绵悱恻的故事？”
　　“没有。”
　　“否认的太过干脆了哈，越显得有鬼！你俩是不是在一起过？又分手了？”一遇到感情问题，顾晓舟的智商蹭蹭的上线。
　　徐然适时探过头来，打破了私密的氛围，宋衡也就不用再回答这种根本无法回答的问题，大大舒了口气。
　　“聊什么呢？”徐然问。
　　“没什么，”顾晓舟抢先说道，“徐老师，你喜欢什么样的女生？”
　　徐然一愣，但转瞬就轻松一笑，“长得漂亮的。”
　　“切~”对于顾晓舟的嘲讽，徐然一脸无所谓，说道：“你们不是也喜欢长得帅的男生吗？”
　　“是啊，”乔苏也凑了过来，“我觉得咱们三楼，最帅的就是徐老师了。”
　　乔苏的马屁拍得恰到好处，徐然高兴的不行。
　　“我倒是觉得，有人更好看。”宋衡冷不丁插嘴。
　　“谁？”乔苏问。
　　宋衡不接话，转过头假装认真工作。顾晓舟心下了然，兴奋的点了点头，拉着乔苏跳着离开了，徐然一头雾水。

　　“哎，这是什么？芝士酸奶吗？你不喝我喝啦。”宋嘉明拿过骆子扬放在桌边的一盒酸奶，骆子扬若有似无的嗯了一声。
　　“怎么皱巴巴的，你什么时候买的？”宋嘉明问。
　　“早上。你喝吧。”骆子扬并没有抬头，盯着着电脑上一篇稿子写写改改，回答的毫无波澜。
　　宋嘉明插上吸管，喝了一口，问道：“过年的时候你的狗怎么办，不会要空运回杭州吧？”
　　“不用，寄养在京郊。那里特别便宜，就是有点儿脏，上回我给她领回来的时候，全身上下又脏又臭，在宠物店洗了半天。”提到狗狗，骆子扬话多了些。
　　“我家狗子可怎么办，动不动就生病，放别的地方我也不放心。”宋嘉明发愁。
　　“你家狗又生病了？”骆子扬终于抬了下头，看了宋嘉明一眼。
　　“上回就一直没好利索，前几天又和别的狗打起来了，打不过人家，自己摔了个狗吃屎，给你看照片。”宋嘉明翻出手机中狗子的照片，傻乎乎的大只金毛，戴了一个颈托。
　　骆子扬看了一眼，“怎么把脖子也给伤到了？你这天天的为了它花了多少钱。”
　　“是啊，但是我弟人家又不管，都是我在照顾。你看看，光这么个颈托就戴了半天，那个费劲……”
　　宋嘉明边说边来回滑动手机里的照片，骆子扬看得有些心不在焉。突然，一张照片映入眼帘，骆子扬飘忽的眼神猛的一暗，正是顾晓舟发给宋嘉明的那张宋衡和徐然状似依偎在一起的照片。
　　照片里宋衡趴在椅背上往前探去，徐然坐在椅子中往后仰，两人的脸交错，徐然半张脸隐在宋衡的长发中，带着舒适的笑意说着什么，宋衡头微微仰着，笑着倾听。
　　画面中的气氛温馨和谐，但宋嘉明却感觉周遭的气氛变得滞涩了起来，有些尴尬的收回手机，讪讪看向骆子扬。骆子扬却已是面无表情，看回电脑，啪啪打起字来。
　　宋嘉明看着这样的骆子扬，又看了看另一边埋头在一本书里的宋衡，叹了口气。

　　和张寒烟吵过架之后，宋衡的日子变得清净了不少，两人见面都当做看不见对方，张寒烟安排工作也只是在群里说话，宋衡只需要回个“好的”就可以，如此一来，反倒是有了大把的时间来做自己的事情。宋衡把自己投入进网文的创作大业中，把其他一切都扔在了脑后。

　　徐然近来似乎很忙，每天都在打电话，经常不见人影。宋辞习惯一个人待着，从来也是不闻不问。
　　某天，宋衡上厕所回来，路过楼梯的时候听到抽泣的声音，宋衡皱皱眉，想说这谁啊，怎么上着班在哭？
　　宋衡左看右看找了半天，终于在一个逼仄的角落里找到了哭声的源头，却没想到是徐然。一米八多的大个子就那么蜷缩在那里，把头深埋在手里，努力压抑着声音，却是全身都在颤抖。
　　宋衡呆愣在当下，踟蹰半晌，终于还是走了过去。宋衡轻轻取下徐然挂在指弯里的眼镜，放进盒子里，抽出几张纸巾，递到徐然手中。徐然缓缓抬起头来，泪眼朦胧中轻轻说了声谢谢。
　　宋衡蹲下来，看着徐然的眼睛问，“你怎么了？”
　　徐然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又有眼泪流了下来。宋衡看着心里有些难受，拿起纸巾帮他擦了擦脸上的泪痕，“什么事能让你这么难过？”
　　徐然看着宋衡，一肚子的话涌到嘴边，开口却只有一句：“我妈……”
　　宋衡把用过的纸巾放进口袋，拉过徐然的手，轻轻握着。徐然的声音哭得有些嘶哑，宋衡从他破碎的话语片段中串联起整个故事。
　　徐然爸爸妈妈的婚姻官司这么多年都没有打完，如今又开庭，妈妈却逼着他跟爷爷奶奶断绝关系……宋衡不知道是怎样的爱恨才能让一个家庭变成这样，可看到眼前和自己同龄的男孩子哭成这样，宋衡有些心疼，不自觉握紧了徐然的手。
　　猛的，徐然一把拉过宋衡，抱住她，埋在她肩头呜咽。宋衡愣了一会儿，回抱住徐然，轻轻拍着他的背，柔声安抚，“都会好的，会好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宋衡腿都要麻了，徐然终于放开了她。徐然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宋衡，笑了笑，“谢谢你。”
　　宋衡起身，把徐然拉了起来，“老这么蹲着累了吧，去洗把脸吧，我帮你把东西拿回去。”
　　徐然点点头往卫生间走去，站麻了的腿走起路来有些别扭，失了平日大长腿的风采，却也真实的让宋衡感知到了痛苦。
　　宋衡收起眼镜盒和纸巾走进办公室，眼角瞥见骆子扬安安静静的坐在位子上，噼里啪啦的打着字，远远的看不清写的是什么。幸好，骆子扬的家庭是完整的，有爱他的爸爸和妈妈，不知怎么的，宋衡脑中冒出了这么句话。

　　自此以后，徐然和宋衡的关系亲近了不少。宋衡几乎天天搭徐然的车去地铁站，有时候徐然要去市内，还会直接把宋衡送到家门口。周末，徐然还会约宋衡逛商场，买鞋子，看家具，吃烤肉。顾晓舟同学又开始跟宋衡八卦，“小宋老师，徐老师对你这么好，你要不要考虑一下啊？”宋衡哂笑，顾晓舟继续，“难道说，小宋老师心里还装着……嗯……骆老师？”宋衡不理她。
　　什么也阻止不了八卦的热火熊熊燃烧，不仅顾晓舟，连乔苏都来凑热闹。大约是乔苏已经忘记了喝醉了那天要替宋衡找骆子扬问个清楚的豪言壮语，也或许她压根不记得有这么件事。乔苏对骆子扬，和骆子扬对乔苏一样，全然陌生。所以，不管是徐然和宋衡凑在一起讨论徐然家的装修，还是两人挨在一起用同一个耳机看节目视频，顾晓舟和乔苏都会在一边冲着宋衡挤眉弄眼。宋衡本来没放在心上，直到宋嘉明来问宋衡是不是和徐然在一起了，宋衡才恍然觉得哪里不对。
　　宋衡马上否认，“没有啊，谁说的？”
　　嘉明不像往常一样明快，犹犹豫豫的说：“没人说……我看还看不出来么……你俩走那么近，都快成一个人了。”
　　宋衡顿了顿，“以前骆子扬跟我不近吗，天天同进同出，就差没睡在一起了，结果呢？”

　　再自在也还是有工作要做，宋衡跟在徐然屁股后面，无精打采的坐在会议桌最边上，听张寒烟传达方老师的会议精神，安排接下来的工作。徐然凑过来悄悄的问，“咱们这个节目到底要做成什么样子？”
　　宋衡翻了个白眼，摇了摇头，“上面说了算，听着就好。”
　　徐然皱了皱眉。
　　张寒烟最后说：“这样，每个人再多领几本书，挑一本最喜欢的写个方案出来交给我，如果好的话，方老师说就可以直接用了。”
　　宋衡知道轮不到自己挑，等着大家全挑完，剩下最麻烦的两本，宋衡看也不看拿了起来。张寒烟满意的看了一圈，转身离开。几个人看着彼此面面相觑，新来的大叔率先开口：“要不，我们讨论讨论？”
　　徐然凑上去聊，宋衡懒懒的抻了抻脖子，歪在椅子里放空。眼前的他们你一嘴我一嘴，说出来的话轻飘飘的滑过宋衡的耳边，然后自然而然的消散，宋衡一个字都没听进去。终于，乔苏看出来宋衡在愣神，在一边咳了咳，“想什么呢？也不说话。”
　　“我在想……待会吃什么。”宋衡随便扯了个谎，“对了，待会要不要吃个饭再走？”宋衡看向徐然，询问。
　　徐然看了看宋衡，又看了看乔苏，“你那么确定待会我载你？”
　　宋衡的声音有些有气无力，“难道不吗？”
　　“你要是长得和乔苏一样漂亮，我就载你。”说完，徐然偏头一笑。
　　宋衡皱了皱眉，眯起了眼睛，突然就觉得很烦，嚯的一下站起身就走了开去。乔苏看着徐然，一脸莫名其妙。徐然愣在当场，说不出话来。

　　下了班，宋衡没理徐然，拎起包就走，路过宋嘉明的时候被叫住。
　　等宋嘉明收拾东西的当口，宋衡看着骆子扬目不斜视的盯着电脑，宋衡的心沉的厉害，深深出了口气，走到楼梯边，干脆谁也不看，谁也不想。
　　“走了。”宋嘉明招呼宋衡，“哎，你怎么没和徐然一起走？”说着，宋嘉明还扭头看徐然的位子，“他加班？”
　　“不知道。”
　　一听宋衡这语气，宋嘉明就明白了，“吵架了？”
　　宋衡不置可否。
　　“你不会是真喜欢上他了吧？好端端的吵什么架？”宋嘉明问出了自己的担心。
　　宋衡挑了挑眉，“我这么容易变心的么？他自己发神经，我懒得搭理他。”
　　宋衡简单跟宋嘉明讲了下午的事，宋嘉明也一脸不解，“你说，他说这话是啥意思，是喜欢乔苏？还是故意气你？”
　　“管他呢，神经病。”宋衡面露不屑。
　　“其实你还是生气的吧？有点儿在意？”宋嘉明不放过宋衡任何一个微表情。
　　“你最近咋样？”宋衡转移了话题。
　　“还不是那样，最近我什么都不想干，他们也使唤不动我，我就想说，干脆就这么耗着，过了年再说。”
　　宋衡点头，“这马上就过年了，感觉这一年啥也没干……简直是虚度人生。”
　　“谁不是呢，你还去杭州考试吗？”宋嘉明问。
　　“年后有一个，先过年吧。”
　　天早就黑透了，寒风把人吹得头晕脑胀，还好，地铁站不远了，宋嘉明租的房子就在地铁边，宋衡有些羡慕的说：“好好啊，你马上就到家了，冻死我了。”
　　“要不要去逛个超市？买点儿吃的。”宋嘉明指了指地铁边新开的京东生鲜，宋衡麻利的点了点头。
　　只看了一眼，宋衡就知道自己很喜欢这个超市，酸奶品牌超多，面包看起来也很好吃。宋衡蹦蹦跳跳的拿起一盒酸奶，妈呀，好贵！一个回头，迎面走来一个身穿黑色羽绒服长得有些帅气的男孩子，近了，近了，终于看清了，宋衡心里一个咯噔，竟然是骆子扬！宋衡脸腾的红了起来，无力的左右看了看，宋嘉明在遥远的另一边看麦片。远水解不了近火，宋衡只好往身侧走去，不注意撞到一个酸奶推销员，手忙脚乱的帮人家扶住酸奶瓶，狼狈逃离。过了半天，宋嘉明找了过来，斜睨了宋衡一眼，“买好了？”
　　宋衡晃了晃手中的面包，“明天的早餐。”
　　“不是我说，是个人都会觉得你和徐然有事，你就打算这么下去？”宋嘉明又提起徐然，可宋衡脑子里还是刚才骆子扬面无表情的脸。
　　“嗯？”宋衡回味了一下宋嘉明的话，“徐然只把我当好朋友吧，或者比好朋友更近一点的，好哥们……他应该是喜欢乔苏那样瘦瘦高高的类型……我总不好主动去说，哎，我们走的远一点吧，不是自讨没趣，万一人家误会我喜欢他，不是很没面子很尴尬吗？反正，下午我俩也算闹了矛盾，这段时间就先冷一下呗。”
　　宋嘉明点点头，“你心里明白就好，我还以为……毕竟你俩都抱在一起了……”
　　“什么？”宋衡吃惊，“什么时候？谁说的？”
　　“我们都看见了……”
　　“哪一次？”宋衡担心起来。
　　“不止一次？”
　　宋衡住了嘴，想了想又问道：“你们？都谁看见了？”
　　“你说呢？”宋嘉明一幅明知故问的表情。
　　好多个想法在脑中炸开了，一时间宋衡竟然都不知道该挑哪个好，半天才解释道：“那次是……意外……徐然有事……正好被我看到了，所以就……可是，你们看到了都怎么说？”
　　“能怎么说？我和扬扬什么都没说，胡馨馨说了一堆有的没的，你不用知道，反正她也不重要……”显然不是什么好听的，宋嘉明都不想再说下去。
　　“完了，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不过……反正也没人在意，算了。”宋衡泄了气。
　　宋嘉明看着宋衡身后的虚空，默然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