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入非非》正经老实令人叹服

64、风波乍起

　　那边安萱的笑声更大，“啊，那会不会太麻烦你了呀？”
　　安萱又说起什么好笑的事，自己笑作一团，“那个谁，还问我呢，问我在滴滴上的名字。因为有一天我正好叫到他的车。他隔着一条大街喊我，安萱！长夏微雨是不是你！我就一边挥手一边喊，是啊……”
　　安萱的笑声越来越刺耳，宋衡脑子里嗡嗡的，渐渐听不清安萱在说什么，骆子扬的声音似乎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迅速又逝去。宋衡什么也听不到，什么也看不到，甚至什么也感受不到，只觉得周遭一片虚空，自己似乎是要坠落下去，却又像是浮在半空中，无处着落。
　　长久的静寂。
　　终于，说话声，椅子挪动的声音，走路的声音，缓缓传了过来。宋衡慢慢恢复了知觉，一抬手，却发现泪流满面。

　　宋衡默默走回自己的位子，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徐然看了她好几次，不见有丝毫动静。徐然小心翼翼的就着椅子挪了过来，轻轻拍了拍宋衡的肩头，过了许久，宋衡终于抬起头来，却是两眼空洞，挂着泪痕。
　　徐然惊讶的问道：“怎么还哭了？”
　　宋衡轻轻摇了摇头。
　　徐然盯着宋衡的脸看了又看，给宋衡看了个不自在。远处，还在开会的骆子扬坐在旋转椅上莫名转了个圈，正好看到徐然又贴着宋衡坐着，两个人非常暧昧的说着什么，骆子扬倏得又转了回去。
　　宋衡被徐然盯得忘了难过，站了起来，“去个厕所”，走了出去。
　　徐然看着宋衡的背影，若有所思。

　　时至今日，到底还在难过些什么呢？这一天终究要来的，早些晚些又有什么分别呢？就算不是安萱，也会是别人，骆子扬他从来都没有说过……这么长时间的漠视，要的不就是这样的结果吗？终于可以死心了吧……可为什么还是会这么难过呢？这到底是为了谁，竟然还会流眼泪……

　　宋衡半死不活的样子被宋嘉明逮了个正着，宋嘉明问她：“你怎么了？”
　　宋衡装不出来没事，只好如实坦白：“骆子扬以后都要载安萱上班了。”
　　“啊？！”宋嘉明也是吃了一惊。
　　“嘉明，你不觉得骆子扬很奇怪么？之前说安萱绿茶的可不是我，是他啊。”
　　宋嘉明一时也摸不着头脑，“唉，自从你去了编剧组，咱们三个就不是以前的样子了，他对胡琪不是也挺好的，我还觉得奇怪呢，谁知道人家怎么想的。”
　　宋衡沉默。
　　宋嘉明突然又问：“具体是怎么回事？你跟我仔细说说。”
　　宋衡把安萱和骆子扬的对话转述了一遍，宋嘉明边听边琢磨，末了说道：“唉，你还能让扬扬怎么样，安萱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扬扬只能说载她啊。你别忘了，现在扬扬一部分绩效是安萱在打分的，他这么做，不还是看在那几个工资的面子上。”
　　醍醐灌顶。
　　骤然燃起的嫉妒之火把理智和智商都给烧没了，竟然连这点都没想到，经嘉明这么一点拨，才明白过来，宋衡的心情好了一些。但一想象安萱坐到骆子扬副驾驶上眉开眼笑的样子，活过来的宋衡开始有些隐隐的生气。
　　“你说安萱是不是故意的？她想坐骆子扬的车很久了吧？”宋衡语气有些愤愤。
　　“当然是故意的，人家那手段，多高明，让扬扬自己提出来载她。你啊，就是不会这些，才搞的这么狼狈。”宋嘉明也经常替宋衡的情商捉急，“不过话说回来，我怎么觉得徐然最近跟你们新来的那个乔苏走得很近啊，上午我还看到两人在茶水间接咖啡，有说有笑的，挨得特别近。”
　　宋衡倒是没什么意外，“哦，乔苏长得漂亮么，徐然喜欢跟美女待在一块不是很正常。”
　　宋嘉明接着问：“你不生气？”
　　“我有什么好生气的，徐然这个人不一直这样么。以前在二楼的时候，前台小美女不还去他工位上撩骚来着么，咱们不都看见了。”
　　见宋衡浑然不在意，宋嘉明点了点头，“前两天我跟扬扬在楼下等她们吃饭聊天，还说到徐然了呢，我说，宋衡说徐然这个人心思深，走不近，并不值得深交，你猜扬扬说什么？”
　　宋衡看向她，宋嘉明继续说：“他说，原来她知道啊！”
　　宋衡眉头皱起，这什么意思，难道是在关心？还是……

　　不等宋衡在悲喜里咂摸出个味道，一波又起。
　　大清早宋衡刚到公司，就接到了本月的工资绩效表。张寒烟给宋衡扣了20分，这意味着，将要扣掉宋衡本月1000块钱左右的工资。宋衡看着手上的表格，扣分原因一栏里写的是：工作不积极，工作任务不达标。宋衡的火突突的，拿着表就走到了张寒烟面前，正巧有个人在和张寒烟谈事情，张寒烟给了宋衡一个动作，另一个人面带歉意的得说：“啊，不好意思啊，我一会儿就完事。”
　　宋衡冷冷回到工位，火更大了。
　　张寒烟和别人聊完来找自己的时候，徐然刚坐下，见宋衡和张寒烟一起去了开放会议室，气氛有些奇怪。
　　宋衡把绩效单甩到桌子上，直接开口问道：“为什么扣我这么多分？”
　　张寒烟：“你这个月干的活少啊，你看看，就定了一本书，其它推荐的书也都没定下来，你的绩效我没法算……”
　　“这是我能定下来的吗？工作推不动，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你怎么不扣别人的分？”宋衡继续问。
　　“别人手上也有别人的事啊，别人我也扣了的。”
　　宋衡打断她，“你知道20分是什么概念么，你凭什么随随便便扣我这么多分，你如果对我本人有什么意见，可以当面告诉我，搞这种小动作是什么意思！”
　　宋衡的嗓门本来就不小，现在生着气，声音就更不受控制，全三楼都听见了，宋衡连管都不想管，只看着张寒烟冒火。
　　张寒烟也有些血气上头，“宋衡，你这个月工作做得少，我给你扣分，这都是符合公司规定的，你有什么不满，我们可以直接去找刘老师对峙！”
　　宋衡冷哼，“你不用把刘老师搬出来压我。我是想要光明正大的跟你谈这件事，才来找你说，你觉得我不能把你怎么样是吧？”
　　这句话彻底激怒了张寒烟，“宋衡！我没觉得我做的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你要是不高兴，可以直接去找方老师！”
　　宋衡怒极反笑，“我是不高兴，被扣钱谁高兴？搁你你高兴吗？”
　　张寒烟说不出话来。
　　宋衡继续说：“大家都是在一起工作，目的都是为了完成任务，做出结果。本来工作压力就已经很大了，你又这么难为人是什么意思？有劲吗？”
　　张寒烟被宋衡堵得够呛，宋衡不给她喘息的机会，“工作涂个什么？要么是开心，要么是钱给够，现在你不只扣我的钱，还让我不开心了，你觉得我还能好好工作吗？”
　　张寒烟面色更加难看，她终于找到一个缺口说话，“谁工作开心啊！”
　　宋衡给了她一个冷笑，“这一次就先这么着了，我不希望还有下一次。”
　　说完，宋衡抓起绩效表，扭身就走了。
　　回到工位上，宋衡的委屈盖过了愤怒，眼泪夺眶而出，眼看一发不可收拾，宋衡扔下绩效表，跑了出去。
　　徐然和顾晓舟对视了一眼，眼神沟通还没完成，就看见张寒烟走了回来，两个人赶紧各自收回目光，盯着电脑屏幕。半晌，也不见张寒烟有动静，徐然突然拿起电话，“喂”着走了出去。
　　又过了一会儿，顾晓舟假装上厕所，也走了出去，上下楼转了半天，也没找见宋衡，却在二楼楼梯口撞见了徐然，“徐老师，找着小宋老师了吗？”
　　徐然摊了摊手，“没有。”
　　“她能去哪儿啊？这一大早的，到底怎么回事啊？我来得晚，根本没听明白是怎么回事，就听见两人吵架了。”
　　顾晓舟只看见宋衡委屈吧啦的跑出去了，心里一顿着急，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啥。
　　“我听着那意思是张寒烟扣宋衡绩效了，好像扣了不少，这才吵起来了。”徐然从头听到尾，get了一个大概。
　　“啊？为什么啊？她给你们都扣了？”顾晓舟问。
　　“我还不知道呢，绩效单还没到我手上。”徐然还没能看到张寒烟对自己的绩效打分，更别提签字确认了。
　　顾晓舟这会终于有心情来夸赞徐然，“徐老师真是太聪明了！假装接电话就出来了，我怎么就没想到这样的好办法。”
　　徐然轻轻一笑，“但是人还是没找到。”

　　宋衡当然不可能待在公司里抹眼泪，她一路跑到了园区外面，刚好碰见上班迟到的宋嘉明，宋嘉明一看宋衡这幅样子，给吓了一跳，“怎么哭成这样？发生什么了？”
　　宋衡任眼泪在冷风里飞了半天，被宋嘉明拉到一处避风的地方，这才开始说：“张寒烟扣我绩效，扣了20分，我跟她撕逼了。”
　　“那你怎么还哭成这样？没撕过人家？”宋嘉明问。
　　“那倒没有，我把她骂了一顿。”宋衡想了想又说，“但是我还是觉得委屈，不公平，凭什么！20分啊，20分是多少钱，至于么？”
　　宋嘉明接过话头，“你现在知道当初陈静给我打5分，我是什么心情了吧？”
　　其实宋衡还是不太能理解宋嘉明的心情，宋衡明确知道自己生气是因为张寒烟公报私仇，扣自己分就是因为看自己不顺眼，因为自己之前在微信里怼过她；而委屈则是因为丢了1000多块钱，心疼。但宋衡隐隐觉得，宋嘉明的火气更多的是来自于另外一个原因，一个目前自己还不是很懂的原因，但显然那个原因更深刻，更致命。
　　宋嘉明继续说，“我花了那么多时间，查了那么多资料，每个字都是认真思考过后才写出来的，她竟然还说我工作做的不好，扣我那么多分，我当时也是气疯了，我也怼了她好几句挺厉害的，你记得不？”
　　宋衡点点头，“你是不是觉得她在侮辱你的工作？践踏你的努力？”
　　宋嘉明非常赞同，狠劲点了点头。
　　宋衡总算明白了一点点宋嘉明的心情，但这确实不是她愤怒的原因。宋衡耷拉着脑袋，又想起了骆子扬。
　　早上响彻三楼的吵架，想必骆子扬也听到了，不知道他是什么反应，他看到自己哭着跑出来了吗？会不会有那么一丢丢的担心？又或者，内心毫无波澜，还在跟胡琪聊天？越想越烦躁，和宋嘉明一起回到三楼，却根本不见骆子扬的身影，明明刚才还在的呀，人呢？宋衡更是失落。

　　回到工位上，徐然递过来一盒小饼干，宋衡看了一眼，抬头接触到徐然哄小孩子一般的目光，宋衡破涕为笑。
　　骆子扬回来，踏上三楼，正巧看到这一幕，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手上的东西紧了紧。
　　宋嘉明看到骆子扬，随口问道：“你也迟到啦？”
　　骆子扬摇了摇头，“没有，我下去……买了个东西。”
　　骆子扬看起来和平常并无二致，宋嘉明并未觉察出任何异常，只继续问：“刚才，宋衡说和张寒烟撕逼了，你看见了吗？”
　　骆子扬若无其事的答道：“好像是吵了一架，声音挺大的。”
　　宋嘉明顾自继续说：“张寒烟给她扣了20分的绩效，跟上次陈静给我打5分的时候一样，真是手上有点儿权利，就不知道自己姓啥了。”
　　骆子扬沉默不语。

　　中午吃饭的时候，顾晓舟跟宋衡绘声绘色的描述了徐然如何机智的跑出去寻找她的过程。一边的乔苏听得一愣一愣的，她来得晚，完美错过了这场好戏。
　　“这个绩效是怎么回事？”乔苏问。
　　“就是每个月上级都要给自己的直接下属打分评定工作成绩，100分就是和工资持平，不扣钱，100分以下就要相应的扣工资了，100分以上呢，就能多发钱。”宋衡解释。
　　“还有100分以上的情况？”乔苏追问。
　　“有啊，安萱就经常100分以上，方老师可喜欢她了。”顾晓舟抢着回答。
　　“她扣你分了吗？”宋衡问徐然。
　　“扣了5分。”徐然干巴巴的说。
　　“看来是对你比较满意啊，”乔苏笑嘻嘻的说，“我才不管这个呢，要是敢扣我分，我特么直接不干了，老娘才不跟她在这儿瞎逼逼这个。”
　　乔苏豪气万丈，徐然看着她，说不清是个什么表情。

　　下午的时候，宋衡的心情好了些，上厕所回来，顾晓舟颠颠儿跑过来，凑到宋衡耳边说了一句话，宋衡眉头霎时一紧，一脸不可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