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入非非》正经老实令人叹服

52、柳暗花明

　　宋衡站起来，给宋嘉明让了位子。然后弯下身子，低声跟宋嘉明复述了一遍事情经过。末了，说道：“可能一会儿也把你叫进去问吧。”
　　宋嘉明摇头，然后问：“这是把你调去编剧组了？以后宣传这边的事你都不参与了？”
　　“是这个意思吧……”
　　“那你答应了？”宋嘉明这个问题让宋衡有点儿丈二摸不着头脑，宋衡呆呆答道：“嗯……啊。”
　　宋嘉明深深叹了口气，宋衡不解，看向骆子扬，骆子扬眼神示意她不要问。

　　宋衡被小飞叫去交接工作，回来的时候发现宋嘉明不在，眼神询问骆子扬，骆子扬示意她看刘老师办公室，里面宋嘉明正在跟刘老师说着些什么，看起来气氛并不太友好。
　　“怎么回事？”宋衡微信骆子扬。
　　“大概是不服气吧。”骆子扬一语中的。

　　宋嘉明和刘老师讨论的结果显然不理想，从刘老师办公室出来后一直低气压，宋衡不敢贸然上去询问。见她又去打电话，才敢招呼骆子扬帮忙搬东西去编剧组。
　　宋衡拿眼神在编剧组滴溜溜转了一圈，相中了角落里的一个位置，跟周围的人再次确认了一下，得到了空着的满意答案。宋衡乐滋滋的带着骆子扬一趟趟的搬运电脑和椅子，又挪了一个小书柜来挡住空调出风口，这才完事。骆子扬一屁股坐到只有半个椅子高的书柜上，说：“以后就能来这里跟你聊天了。”
　　宋衡挑的这个位置背靠刘老师办公室，旁边只有一个同桌，其他人全部在电脑屁股对面，目测非常安全。但刘老师办公室的外墙连着三楼的整面墙，都是落地窗，宋衡有点儿担心刘老师能透过落地窗的折射看见自己的电脑屏幕。
　　“不知道能不能看得见，什么时候我得偷偷去他办公室瞜一眼。”宋衡跟骆子扬耳语。
　　“那我赶紧走了。”骆子扬脚底抹油，溜了。

　　三楼就只有宣传组和编剧组，宋衡这动静和阵仗可不算小，一瞬间全部人都知道了宋衡换部门的消息，林菲菲还特意来表达了羡慕：“以后你每天看看书就算上班了，真羡慕！我也想去编剧组！”
　　宋衡报以微笑，然后转头跟新同桌套近乎。新同桌是个男生，上次去平台开会的时候也在，宋衡有那么一点儿印象。聊了两句，才发现人家已经结婚生子了，啊呀，可惜了，没有共同语言。宋衡撤回了自己的位子，开始跟骆子扬微信聊八卦。
　　“我待会要跟编剧组的人开会，不知道要开到几点。”宋衡说。
　　“那我等你？”
　　“可能要到八点以后哦。”宋衡提醒他。
　　“那我先去外面找个地，你快结束了告诉我。”
　　宋衡前两天刚受伤的心这会已然忘了疼，甚至还有点一本满足。

　　宋衡的疑惑到了会上便解开了。果然，并不是刘老师好心把自己留了下来，是方老师出面，才有了换组的结果。方老师在会上当着大家的面，说：“宋衡，这几个月你的努力和进步我都是看得见的。你也不要觉得委屈，这两天你经历的这些我也都知道，现在调到了编剧组，就好好努力。相信你的才华能发挥的更好。”
　　不得不说，在权威面前，人往往不自觉就屈服了，所以才有大几千年的皇权至尊，普天之下莫不拜倒，山呼万岁。宋衡发现，自己也是奴性十足，这么两句话，简简单单就抹杀了几天来的委屈和压力。甚至，三个月以来的不快也都忘光光，以至对于后来发生的一切，那时的宋衡竟毫无知觉。

　　骆子扬发来微信，问开完会了没有。宋衡目测快要结束，于是回到：“嗯，马上，你回来吧。”
　　骆子扬竟然还抱怨了一下：“快开完也不说一声。”
　　好吧，看在你一直等着的份上，不跟你计较！
　　宋衡拎着包靠在骆子扬的车门上刷手机。车库已经快要空了，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显得更加明晰，含笑抬头却发现来人不是骆子扬，是小飞。
　　“哟，还没走呢，你司机呢？”小飞主动跟宋衡打招呼，还没等宋衡说什么，骆子扬举着根冰棍走了过来，没搭理小飞，而是跟宋衡解释说：“去买了个冰激凌，走吧。”说着，摁开了车锁，宋衡礼貌性的冲小飞笑了笑，两人上了车。
　　“什么会，开这么久？”骆子扬问。
　　从六点开到八点，是不短。宋衡赶紧把自己的发现和结论讲给骆子扬听：“果然，才不是刘老师把我留下的，是方老师！他在会上点我名了，还让我加油，鼓励我来着。就说吧，刘老师才没那么好心！”
　　“这下你该放心了吧，大Boss都开口了，谁还能把你怎么样。”骆子扬半开玩笑的说。
　　“但是我还是得延迟一个月才能转正啊，要等到下个月才能再申请转正。”宋衡还是觉得自己被坑了。
　　“你有没有争取一下，延迟转正可以，但是这个月给全额工资呢？”骆子扬建议。
　　“我估计够呛……”其实，宋衡是懒，懒得去计较，懒得去为了这些事情操心。当然，后果都得自己扛。
　　“对了，先别跟嘉明说是方老师出面才留下了我，她现在已经够伤心的了……”宋衡嘱咐骆子扬。
　　“嗯。”骆子扬应着，然后问：“你怎么确定是方老师要留下你的？”
　　“说不让转正都两三天了，刘老师一句话都没说。到今天，突然又说要换部门不是很奇怪么。我打听了，据说拒绝转正的程序今天走到方老师那里去了，然后不知道怎么的又被打回来了。今晚会上方老师又专门把这事拿出来说，我就觉得这肯定跟刘老师屁的关系没有，是方老师力主把我留下的。”宋衡说了自己的分析。
　　“你跟谁打听的？”骆子扬还真是追根究底。
　　“王鹏，”宋衡看了看骆子扬，见他专心开车，继续说道，“下午我去厕所碰到他了，他跟我说的。还说，其实方老师对我的稿子比较满意，觉得我写的比嘉明好……”宋衡小心的观察骆子扬的表情，他面色一如既往的平静，问：“开心了？”
　　说不开心是假的，被认可的心情谁都能理解的吧，宋衡勉强忍住笑容说：“现在我都能觉得饿了……你吃饭了吗？”
　　“我吃了冰激凌，不饿。”果不其然，骆子扬的晚餐照旧难约。“但是，我可以陪你吃。”这句突如其来，炸裂般暖了宋衡的心。
　　宋衡都不知道说什么好，连坐在副驾驶上都觉得不自然了，想要换个姿势，又觉得动静太大，怕被看穿自己的羞涩心情，挪也挪不动，感觉左半边脸都要烤熟了。骆子扬似乎还嫌气氛不够热络，又来了一句：“上次不是跟你说我家后面有家很好吃的东北烧烤么，一会我们去那吃吧。”
　　只能点头，再点头，宋衡发不出一个音节。
　　“那……要是以后我老这么加班，你还等我吗？”宋衡想要个更为确定的答案。
　　“要是八点左右我就等你，要是太晚了我就不等了呗。”骆子扬转头看着宋衡，眼神有些不解，“这么简单的事……你怎么老在这些小事上纠结？”
　　这一句终是给甜腻的氛围降了降温，果然，得寸进尺的不行的！

　　宋衡胃口小，点了单也吃不了多少，边吃边跟骆子扬聊天。
　　“所以，明天要给你签延迟转正的单子？”骆子扬问。
　　“应该吧，我还没问。”宋衡对这些事忒不上心。
　　“要是王鹏不找你，你就别去找他，能拖就拖着，能不签最好了。谁知道签了之后，一个月后又要怎么样。”骆子扬盯着宋衡嘱咐，灯光下宋衡的头发泛着一抹淡金色，随着她吃东西的动作左右晃动。
　　“嗯。”宋衡抬起头，“你真的不吃吗？”
　　骆子扬挣扎了会儿，终于感情战胜了理智，拿起了一串鱼豆腐。
　　“我新同桌，你记得吧，上回还和咱们一起去平台开会来着，”宋衡跟骆子扬分享新信息，“他，都结婚了，连孩子都有了，”宋衡把手机拿给骆子扬看，“看，他朋友圈，就是个女儿奴啊。”
　　骆子扬接过，看了下，问：“他叫什么？”
　　“林青。比咱们大蛮多，大概跟嘉明一般大，我叫他林老师，哈哈哈。”
　　宋衡不想让骆子扬对自己和任何男性产生误会，着急的讲清楚立场，撇清关系。
　　“烧烤不好吃吗？”骆子扬突然问。
　　“蛮好吃的呀！”宋衡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
　　“那你为什么吃出了一种很难吃的感觉。”
　　看着自己面前寥寥的几根签子，宋衡明白了骆子扬的意思，“我晚上吃不多么……”
　　骆子扬能关注到这样的细节，其实也挺敏感的吧，走在回家的路上，宋衡突然想到这一点，那他对自己的感情有没有变化呢？还是完全拒绝吗？还是，其实已经动摇？或者，现在是拿自己当玩的最好的小伙伴？他对自己的照顾和在意，是真的吗？是发自内心的关心，还是仅仅出于礼貌？这些问题萦绕在脑海里，怎么也想不明白。不过，现在搬到编剧组去了，离得远也许是件好事，眼不见为净，说不定时间长了就能淡化了这份痴心妄想，早些解脱也说不定。宋衡大概忘了十一假期都发生了些什么，小看了骆子扬刷存在感的能力，也低估了自己的执着程度，才会对局面如此乐观。

　　来了新人，张寒烟叫上编剧组读书项目的所有人开会。这个项目还在最初期，人也很少，除了张寒烟和金宇外，就只有林青和宋衡。张寒烟和金宇也只是名义上的领导，活都是大家一起干，所以在一起聊天很轻松，嘻嘻哈哈的，声音传遍了三楼。
　　“聊得很嗨啊你们。”骆子扬微信宋衡。
　　“做内容的就是要头脑风暴啊。”宋衡回完，骆子扬光速怼回来：“啧啧。”

　　小组内风暴完，又被刘老师叫进去开会，眼看着过了十二点也没有要停的意思，宋衡透过刘老师办公室的玻璃门看见骆子扬往这边瞅了一眼，然后和宋嘉明、李胜男下了楼。看样子是不等自己了，宋衡有点儿失望，但还是在四个人的小群里发了微信：“你们先去吃饭吧，别等我了。”
　　刘老师还在东扯西扯，宋衡完全听不见去，因为小群里没人回复，宋衡觉得自己被抛弃了，彻彻底底。
　　“要结束了么？我们在楼下聊天呢，等你。”是骆子扬单微过来的，化解了宋衡积攒了十几分钟的焦虑。
　　飞奔下楼见到骆子扬的那一瞬间，宋衡的心才算定下来。只顾着高兴的宋衡，并没有意识到骆子扬对她来说已经变得多重要。

　　中午一起吃饭变成了互相沟通信息的重要平台，现在又多了编剧组的消息，吐槽的范围进一步扩大，宋衡几个对这家公司的了解更深了一层。
　　“编剧那边的人怎么样？好相处吗？”宋嘉明问。
　　“还可以，都是些小姑娘，看起来蛮单纯的。”宋衡想了想，目前接触过的感觉还可以。
　　“张寒烟呢？上回看她采访看的我捉急。”宋嘉明对张寒烟印象不好。
　　“她……目前看起来还可以，但是感觉不太能深交……我说不上来，有种不是一类人的感觉。”宋衡本能的不太想靠近张寒烟。这不算是个好消息，毕竟大家都是一个组的，交流会非常多，这样的排斥感并不理想。
　　“林青人怎么样？上次不还跟咱们一起去平台开会了，坐你旁边来着。”宋嘉明又问。
　　“他……话不多，但是感觉上比张寒烟好一些。那个金宇，我觉得有些油滑，不过倒是蛮好说话。”宋衡说道。
　　“金宇？”骆子扬问。
　　“就是那个胖子。”宋衡说完，骆子扬若有所思。
　　“他们那边私下里聊吗？”李胜男问。
　　“聊，但是不怎么聊私人话题，都是聊工作，感觉大家关系好像都不错……”对于这一点，宋衡其实觉得怪怪的，“你们这边呢？有什么新消息吗？”
　　“还不是继续挨骂，节目播的不好，错都在我们身上。”李胜男刚说完，骆子扬看着手机转述了一个爆炸性消息：“节目被下架了。”
　　三个人全都看向他，他看了看大家，继续复述：“刚被下架的，具体原因还不清楚，方老师说下午要开个会。宣传组群里刚说的。”
　　宋嘉明和李胜男赶紧拿起手机看，宋衡已经退了宣传组的大群，只好凑过去看骆子扬的手机。各自沉默的消化完信息，抬起头来，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