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入非非》正经老实令人叹服

53、进退失据

　　节目被下架的原因官方并没有给个说法，只是电视台和网络平台相继被通知，停播，下架，且并没有提及复播。方老师通过老朋友才打听到了内部消息，总局的意思是说节目涉及敏感内容，会对观众造成误导，要重新审核再做决定。
　　“意思就是说，要全部重剪，然后拿去上面审，但是能不能上架还另说。”宋嘉明总结道。
　　“那具体是哪期节目，涉及了什么敏感内容有说吗？”宋衡问。
　　“应该是第二期和第三期的一部分内容，一部分好像是跟永乐皇帝有关，说节目影射了……嗯，你懂的。还有一部分内容是跟侵华日军有关，说是日本军人不配有纯洁美好的爱情。”宋嘉明说完，宋衡脸上立刻就现出不能理解的表情。
　　“还有这种理由！”李胜男冷哼。
　　宋衡突然想到了原因，“是不是跟马上要开的会有关？”
　　在北京，开会是常事，是顶顶重要的，其它都得让路，口风收紧也是常态。宋嘉明点头表示认同。
　　“这下的好处就是，没事干了。”骆子扬摊手。
　　“所以，这才是不给你俩转正的真正原因？因为不需要人写稿子了？”李胜男突然想到这一层。
　　骆子扬也猛地顿悟，瞪大了眼睛，表示关切。
　　宋嘉明陷入了沉思，宋衡却觉得不是这么回事，“节目下架在不给我们转正后面啊，前后时间关系不对。应该不是这个原因，八成还是老板娘看我们不顺眼。”

　　宋嘉明走似乎已成定局，宋衡偷偷观察骆子扬，默默觉得他其实是难过的，这让宋衡有点儿吃味。但转念一想，这似乎也能证明骆子扬情深义重，对自己认定的朋友是付出真心的。对宋嘉明的离开，宋衡当然也觉得伤心，虽然也闹过矛盾，有过龃龉，但在分别面前就都不值一提了。
　　现在人在编剧组，离他俩有些距离，但宋衡还是能侧过身子瞥见骆子扬和宋嘉明经常凑在一起嘀嘀咕咕，骆子扬去取快递或者做什么事情也都叫上她，宋衡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其实内心却有些煎熬。想要漠视忽略，却还是做不到，实在受不了了也只能插上耳机，逃避到自己丰富多彩的内心世界里去。说到这个，毛晨和乔苏帮了很大的忙。自从上次在毛晨片场认识了乔苏，两个人就成了朋友，经常微信聊天，有说不完的话。宋衡跟乔苏说自己在写小说，乔苏执意要去了链接，看完先是哈哈大笑，然后给出了很多合理的意见，并且约定周末见一面，聊一聊宋衡不熟悉的娱乐圈，给她的小说增加点素材。
　　“我去取快递，你去吗？”没想到，骆子扬来了微信。
　　想了想，宋衡还是没忍心拒绝，“好啊。”
　　“然后我们去买杯喝的？”骆子扬提议。
　　“行。”
　　怎么感觉好久都没跟骆子扬并排走在园区的路上了呢，今天的天格外蓝，格外漂亮。
　　“这快递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跟我说昨天给我打电话没人接，然后就走了。今天给打电话口气特别冲，现在的快递都这么任性么。”骆子扬边走边讲给宋衡听，语气平和，听着并不像是在抱怨。
　　宋衡开心，笑得也爽朗，“那你赶紧去拿，不然又得等到明天了。”
　　没高兴多久，宋衡就被手机里刘老师的单微带回了烦人的工作中，“刘老师找我，让我去他办公室一趟。早也不找晚也不找，非得这会儿叫我！”宋衡语气倒是带上了明显的怨气，跟骆子扬说，“我先回去了哈。”
　　骆子扬看着宋衡跑走的背影，莫名有些烦躁。
　　“啊，跑的我肚子疼……”宋衡边疾步往回跑，边给骆子扬微信。
　　“怎么了你？”骆子扬问。
　　“大姨妈……”
　　“那你不要跑那么急了。你想喝点什么吗，我取完快递了，现在去买喝的。”骆子扬的关心总是这么恰到好处。
　　“不用了，我先去应付刘姥姥！”
　　还以为是什么要紧的事，不过是让宋衡跟小飞对一篇之前写过的宣传稿，宋衡在里面用了“她拥有如此的美貌,就不必有如此的演技；拥有如此的演技,就不必有如此的美貌”来形容参加节目的女演员，被刘老师diss说这句说的很矛盾，没文化。这次连小飞都替宋衡说话：“这是奥斯卡颁奖礼的时候，评委评论费雯丽的一句话，是有出处的。”这才打发了刘老师。
　　简直是可笑哦！宋衡握着骆子扬买给自己的红豆大枣热茶，跟他转述了这件事。骆子扬嗤之以鼻，末了关心道：“还疼吗？”
　　看着骆子扬温和关切的目光，宋衡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想了半天才意识到这是问自己是否还肚子疼，忙不迭摇摇头。

　　宋衡并没有加入编剧组吃饭的大队伍，还是照例和骆子扬、宋嘉明和李胜男一起去吃饭。宋嘉明善于交际，公司上上下下基本都认识，中午吃饭的时候难免会碰到熟人，宋嘉明就会招呼大家一起拼桌。骆子扬对此不是很满意，但也只是简单跟宋衡沟通了一个无语的眼神，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还是安安稳稳坐了下来。
　　桌子对面坐的是几个制作组的人，热络的和宋嘉明聊着天，宋嘉明顺便把自己的无理遭遇跟大家说了一遍，提到宋衡的部分扭头看她一眼，宋衡也便给上赞同的表情或者点头。一般对方都会给予惊讶的目光，然后一起吐槽，有时候就会听到更多这家公司的奇葩事迹。
　　吐槽完了公司和领导，也会聊些无关紧要的事，比如宋嘉明说起之前在老家的工作经历，无聊的事业单位，扯皮的人际关系；李胜男说起之前节目录制的时候小飞让她联系粉丝当观众，到处给人打电话，结果都没人接，都是无用功；说起骆子扬是杭州人，聊起杭州话，大家都很感兴趣。骆子扬突然cue到宋衡，“我给她放过杭州话的歌。”大伙都转向宋衡，看着她。骆子扬也看向她，笑着问：“辣耳朵？”宋衡一笑：“辣脑子！”大家一阵哄笑。
　　这样的日子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有时候，宋衡不过脑子，在小群里兴致勃勃说起自己在编剧组的新鲜事，然后突然间想到，宋嘉明看到也许会伤心，赶紧跟骆子扬单聊：“她不会多想吧？”骆子扬先是在小群里用你的良心不会痛么的表情包转移话题，然后单独回宋衡：“心里没点B数么！”宋衡压抑着自己觉得骆子扬偏心宋嘉明的不爽心情，撇撇嘴，然后翻个白眼。
　　有时候，宋衡完全不明白直男都在想些什么，只是因为自己换了个偏粉调的口红，骆子扬就会大惊小怪的问：“今天化妆啦？”宋衡很无语的回答：“我每天都化妆好么！只是换了个口红色号而已！”
　　骆子扬还会在宋衡沉迷拉郎cp无法自拔的时候突然出现，问：“干啥呢，笑得这么开心？”给宋衡吓一跳，怼回去：“要你管，你不也笑得很开心么！”

　　宋衡很少穿高跟鞋，走起来太累，但有时候也会想要仙女一下，然后穿了双10厘米的高跟坐上了骆子扬的车。白天倒不觉得怎么样，毕竟多半还是坐着。中午吃饭的时候不想穿着走那么多路，换上了留在公司里的备用运动鞋，被骆子扬一阵嘲笑：“你怎么换了这么双鞋，跟你衣服很不搭啊！”
　　“穿高跟鞋很累的好么！再说了，我美美的样子你们都看到了，无所谓啦！”宋衡回。
　　“你该继续穿着啊，美给全世界看。”
　　我的全世界不过就是你呀……宋衡可不敢真的说出来。

　　到了晚上下班的时候宋衡实在受不了了，看着从三楼直到一楼长长的楼梯，宋衡第一次这么强烈的怨恨：为什么公司不安部电梯！没办法，哭丧着脸跟骆子扬求助，骆子扬没好气的怼过来：“好好的穿这么高的鞋干什么，自己找罪受。”说完还是靠了过来，让宋衡挽着自己的胳膊，靠着自己，一点一点挪下了楼。到了平坦的地方，骆子扬闪电般抽出了自己的胳膊，让宋衡一阵难堪，随之就是一阵难过。回家的一路，坐在车上，宋衡一句话都不说。

　　本来一路静寂无声，宋衡还在纠结骆子扬对自己的态度，这种时不时来一下的小虐猝不及防，宋衡来不及裹上盔甲就又被狠狠扎一刀。
　　“是下周去杭州考试吗？”行凶的人还一副无辜的表情，问着无关的问题。
　　“嗯。”宋衡还是不太想说话。
　　“这次去哪里考？”
　　“下城。”宋衡话少，骆子扬看出了她的心不在焉，顿了一会儿没说话，然后轻飘飘的问：“是打算变成下城人民吗？”
　　宋衡突然来了呛他的劲，“是啊，哼，比你滨江牛吧！”
　　骆子扬笑了，“你这么费劲巴拉去考，还不如直接找个下城帅哥来得快。”
　　宋衡一脸不服气：“我这辈子就没想过要靠男人！”
　　骆子扬的笑容更明显，宋衡心里却更不好受起来，不是让我去跟徐然在一起，就是让我去找下城帅哥，在我身边晃悠的你难道就是个摆设么！
　　“我妈还说呢，怪我不留在杭州好好上班，不然现在都能公积金贷款买房了。”骆子扬突然说起了别的。
　　“你要买房子啦？买到哪里？”宋衡很感兴趣。
　　骆子扬的笑容变得有些不好意思，“我家对面的小区。”
　　宋衡噗的笑了出来，“那离你爸妈也太近了！”宋衡觉得这不是个好想法。
　　“我妈要在那里买，我不想。我想买在西湖边，但是太贵了。”
　　“我还想买在运河边呢。运河边多少钱？”宋衡很关切。
　　“看地理位置啊，拱墅的话得6、7万了，余杭的话能便宜点。”
　　宋衡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怎么这么贵！
　　“那西湖边呢？多少？”宋衡又问。
　　“西湖边得9万、10万吧……”骆子扬的语气透露出一丝有气无力。
　　“这么贵！都赶上北京了！”宋衡惊叹。
　　“是啊，所以还是在我家对面买吧……”
　　“那等你结婚再在西湖边买套新的？”宋衡觉得自己的建议可行，但骆子扬可不这么想，“拿什么买？把你抵押了么？”
　　宋衡作势要打他，骆子扬灵活的闪开，“开车呢。”
　　“那这房子是你爸妈付首付，你来还房贷，你老婆要负担吗？”宋衡问。
　　“看她吧……我没想过。反正，到时候房本写我妈的名字，她负不负担都行吧。”骆子扬的回答让宋衡觉得不太对劲：“写你妈的名字……那你老婆算什么，什么都没有？”
　　骆子扬皱着眉头看向宋衡，不明白她为什么瞬间就有些激动，“我妈付的钱，为什么要写别人的？”
　　“可那是你老婆啊，跟你过一辈子的也是她，你就不考虑她的感受么？”宋衡竟然有了些许生气。
　　“人得现实一点，万一有一天离婚了呢，这是我妈买的房子，凭什么要分给她。”骆子扬开始争辩。
　　“你怎么能这样呢……还没结婚就想着离婚，你让你未来的老婆作何感想，她该有多伤心啊！”宋衡猛然想到，幸亏你不喜欢我，不然我……
　　“我根本就没想这么多，都是你在那边问。”不知道为什么，感觉骆子扬有了点火气。
　　“也是啊，你年纪轻轻的想什么结婚。”宋衡镇定了些，讽刺道。
　　“对。我根本就没想结婚的事情，都是你在安排。”这一句彻底浇灭了争吵的火焰，两个人都是透心凉。
　　宋衡憋着气回到家，边煮面边和思思聊这件事。本来以为思思会站在自己这边，没想到思思却发了一长串话来支持骆子扬：“我觉得他的想法没什么问题，房子是妈妈买的写妈妈的名字无可厚非啊。我是这样想的，妈妈付钱买房子给我们住，是妈妈的决定，如果妈妈愿意，我们可以一直住。妈妈愿意送给我们也是妈妈的事。妈妈不想给我们住，也理所应当。两个人的家庭应该两个人一起努力，无论妈妈给不给房子住，都是两个人一起攒钱还房贷买一套住着才舒心。这是我的个人看法啦~你们俩也是幼稚，这种事情，嘴上说是一回事，真的面对了是另一回事。他这么跟你说，正好说明他现在没有想要结婚的人啊，这也是拿你当真朋友了才会这样坦诚的跟你说。”
　　宋衡还是不服气，觉得骆子扬就是不在乎自己未来的老婆，还打从一开始就想着离婚。宋衡又给袁晨雨打电话争取同盟，袁晨雨倒是没站在骆子扬那边，但她也没站在宋衡这边，她只是说：“你们俩只是想法不同而已，早知道这个也很好啊，免得真的在一起了才发现有根本的分歧，到时候不是更伤心。”
　　真的是……宋衡扔下手机吃面。直到洗碗的时候宋衡才冷静下来，本来想着终于可以因为这个少喜欢骆子扬一点，甚至放下这个不把老婆当自己人的自私鬼，但水槽里哗哗的水声却是给宋衡冲清醒了不少，自己这是多管闲事了啊！这本就是骆子扬的家事，或者说是骆子扬自己的事，其实跟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这……骆子扬会怎么看自己呢，又……失了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