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入非非》正经老实令人叹服

5、情之所起

　　不用早起，那就好好化个妆，打扮打扮。宋衡穿上了水蓝色的牛仔衬衫，配上一件砖红色小短裙，照了照镜子，嗯，还能装一把嫩。头发是刚洗过的，顺滑的飘落肩头，用上最喜欢的香水，宋衡迈着轻快的步子，颠颠儿的下了楼。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十分钟，宋衡不着急。

　　有微信，是骆子扬，“出来了吗？”
　　宋衡赶紧回复：“出来了，快到路口了。”
　　还在等骆子扬的微信回复，不想，电话直接打了进来，宋衡光速接了起来。
　　“喂~”声音自动变成了装腔版，宋衡自己都吃了一惊。
　　“你到了么？”骆子扬的声音倒是真的温柔，带着南方人特有的软糯，听在宋衡耳朵里就有点儿荡漾，嘴角不自觉就翘了起来。
　　“到了，穿着蓝色的上衣，红色的裙子。”
　　“嗯，我看到你了。”
　　“嗯？你到了？”
　　“出租车后面那辆白色的。”宋衡看过去，在路口等红灯的那一长串车里，排头是辆出租车，后面就是一辆白色的车。宋衡特别激动，连忙挥起了胳膊，脸上也笑开了花。

　　宋衡在副驾驶上坐好，车便一掉头，平稳的开了出去，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老司机啊！年初刚拿到驾照的宋衡很是羡慕。骆子扬跟想象中的一样，安静，干净。车里有一种骆子扬身上的洗衣液的味道，闻起来很舒心。盛夏时节，车窗是开着的，小风吹来，偶尔一扭头瞥见骆子扬轮廓利落的侧脸，宋衡心里升起了很多饱满的泡泡，那些泡泡肆无忌惮得飘进大脑，变成了一行字：如果，我这是坐在男朋友的副驾驶上该多好啊！宋衡被这个念头吓了一跳，收了收神，看到车前玻璃下方有张照片，拿起来，掉了个个，才看明白是一只狗，白色的，吐着粉色的舌头，萌萌的，又有些蠢。
　　“这是你的狗吗？”宋衡问。
　　“嗯。蛮久之前照的了。”骆子扬说话不紧不慢，不像宋衡说话特别快也特别响。
　　“什么品种？”
　　“萨摩耶。”
　　“你肯定很喜欢你的狗，把照片摆在这里，天天看。”
　　骆子扬放照片的位置一经车玻璃上的光反射，就会映出狗的正脸。
　　“她叫豆花。”骆子扬语调柔和，这让宋衡错生出了一丝缱绻的味道，随即语调也跟着慢了下来，“公的母的？”
　　“是个女孩。”
　　啧啧，女孩儿！看这用词，狗奴！
　　骆子扬是南方人，所以很多时候不用儿化音，有些前后鼻音发的也不是很清楚。本来，宋衡是很看不上这种普通话水平的，从来都是嗤之以鼻，大肆嘲笑。但是现在，宋衡觉得，这样的说话方式好温和好稳重啊，自己都不好意思字正腔圆得“儿”来“儿”去了。
　　当然这种行为被思思严重的鄙视，顺带戳穿：“还不是因为他长得帅！”。说起自己最初是因为骆子扬车开的好而心动，思思连白眼都懒得翻了，“这特么也能成为喜欢的理由！”
　　思思是宋衡的学妹，那会儿宋衡研究生入学，思思本科入学，虽然年龄差了好几岁，但混迹在同一个社团，两人臭味相投，自然而然就玩在一起了。宋衡毕业后留在北京，思思则继续攻读深造，去历来互相抗衡又相爱相杀的隔壁学校硕博连读了，宋衡曾对她这一选择大力抨击恶语嘲讽，一言以蔽之就是叛徒！不过，思思这会儿正待在大洋彼岸的美帝交流，宋衡的微信留言通常是第二天才得到回应，且都是言简意赅、一针见血。

　　行驶在路上，车速稳定，不论是路口等红灯刹车，还是绿灯亮了再启动，骆子扬都稳健如斯。这大概是宋衡认识的人里面开车开得最好的了，以至于宋衡都忘了系安全带。
　　“唉，怎么插不进去啊？”宋衡想起来安全带这回事之后，连忙要系，却发现插不进去。骆子扬右手一伸，从副驾驶的安全带插孔里拔了个东西出来，随手扔进两座之间的置物槽里，安全带顺利塞了进去。
　　“唉，你怎么也没系安全带？”宋衡这才发现骆子扬也没有系。
　　“懒得系。”
　　“你这样很不安全好吧，快系上。”宋衡好不容易拿到驾照，一切理论知识都牢记于心。
　　骆子扬不咸不淡的看了一眼宋衡，虽然略显不愿，但还是拉过自己的安全带系上了。宋衡满意的一笑，骆子扬无声的继续开车。

　　要说宋衡的心情啊，用开心到飞起来形容似乎略微严重了点儿，不过飘飘然还是有的，这不，都哼起小曲来了。
　　“你都不放歌的么？”宋衡问。
　　“哦，你放吧。”骆子扬仍是一副温温吞吞的样子，仿佛懒得有情绪。
　　宋衡连上了骆子扬的车载蓝牙，放了一首方雅贤的《遇到》。
　　“你喜欢听这种歌？”骆子扬问。
　　“呃……是啊。甜甜的……啊。”宋衡嘴角的笑一路就没停过。
　　“甜甜的……那你怎么不听好妹妹。”
　　宋衡心情好，根本没听出这句话里的讽刺，或者说根本没把这句话听进心里，否则该早就窥测到骆子扬干净的外表下那颗暗黑系的内心才对。

　　“我们几点到公司啊？”宋衡第一次坐骆子扬的车去上班，对路程没什么概念。
　　“十点多吧，快了。”
　　“那还蛮快的么。”
　　这里，我们不得不提一下那个伟大的科学家提出的伟大物理学理论：相对论！每次，不论是宋衡打车去公司，还是从公司打车回家，只要是自己一个人，总感觉这一路很漫长；可是只要骆子扬在旁边，就感觉这一路特别短，时间过的特别快，每次都恋恋不舍的下车，又充满哀怨的和骆子扬各自回家。科学既是真理！文科生如宋衡，终于深刻领悟到了。

　　仿佛一瞬间，车就到公司了。要开进地下车库，却被保安拦了下来。
　　“我们是XX公司的，今天来加班。”骆子扬摇下车窗，跟保安解释。
　　“不是，你没有停车证，不能停进去。”保安不肯放行。
　　“不停地下，停地上的车位不行么？”骆子扬问。
　　“不行。”
　　“我们就是来加班的，就让我们停进去呗。”宋衡也在一边帮腔。
　　“不行。”保安很固执。
　　骆子扬有些生气，但是并不发作，只叹了口气，便倒车往回开。
　　“上回我还停进去了，这回换了个保安就不让停了，肯定是看我外地牌照，换成京牌，肯定就给进了。”骆子扬语气里竟也听不出在生气，宋衡是从他嘴角细微的弧度中察觉出来他心情不太好。
　　“外地牌照还受歧视了？”宋衡还不了解北京五花八门的行车管理规定。
　　“外地牌照不许进二环，每天早上九点之后才能在五环内开出，晚上八点以后才能开进五环。”骆子扬平静无波的解释道。
　　“这么麻烦！”宋衡倒是毫不掩饰自己的情绪，真不公平！

　　骆子扬把车掉了个头，打算开到旁边的工业园内停车。这刚拐进车道，就见陈静从一辆出租车上下来了。
　　“嗨。”骆子扬和陈静打招呼。
　　“嗨~”宋衡也跟上，好心情并未受无理保安影响多少，这声招呼的尾音拖得也不短。
　　陈静有些诧异得看着坐在骆子扬车里的宋衡，但显然陈静是见过大世面的，迅速扫去脸上的惊讶，回了声早。

　　“怪不得你平时不开车来上班，这也太麻烦了。”边上楼，宋衡边跟骆子扬说。
　　“其实我想开车来的，但是好像得去物业申请停车位，我就一直懒得去问。”
　　“那就坐公交车呗。”
　　“可是我车老放在那里不开也不是个事。”
　　“为啥？”
　　骆子扬看了一眼宋衡，那眼神宋衡懂，那是在说：你是傻逼么……还没等宋衡对此蔑视作出反应，骆子扬接着就解释道：“车买了就要开，不然就废了。要不我怎么大老远的从杭州一路开来北京。”
　　“哦，这样啊。那什么时候有空就去问问呗。”宋衡get到了新知识。
　　“嗯。”

　　说是加班，其实真的没什么事。等后来宋衡终于明白加班的真谛不过是让领导高兴之后，早已陷入其中无法自拔。

　　宋衡又大喇喇的拉着椅子坐到骆子扬和宋嘉明中间去了。反正也无事可做，那就聊聊天呗。
　　“好烦哦，找房子真的好麻烦啊，我都找了大半个月了，都没找到合适的。”宋衡抱怨道。
　　“你要搬家啊？”嘉明说。
　　“是啊。我室友结婚了，我不好再赖着不走，总得给小两口留点私人空间不是。”宋衡拿腔作调的说完，也顺便把这个世界对单身狗的恶意传达了出去。
　　“你要不要搬到我楼下来，也省的我还得跑那么远去接你。”骆子扬的这一提议让宋衡的心猛地咯噔了一下，但身体总比大脑快，宋衡当即就说道：“好。”
　　“那我问问楼下的租出去了没。”面对如此积极主动的骆子扬，宋衡不免对自己的魅力产生了那么一点点膨胀的自信心。
　　“可惜……上周租出去了。”微信确认之后，骆子扬不无遗憾的说道。
　　“好吧……那你楼上呢？”
　　“哈哈哈……没有楼上，我住顶楼。”
　　宋衡一副生无可恋得继续刷租房的app，在御亭路附近寻寻觅觅。自从毕了业就一直住在这里，早就住习惯了，也懒得再去适应新的环境，而且303直达公司，这让宋衡更不想搬去别的地方。当然，骆子扬所在的moco新时代也可以……但是么，但是具体什么，宋衡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只是似乎内心深处有些排斥真的和骆子扬住那么近。

　　“本来这个周末我弟要来的，结果又要加班！”嘉明也开始抱怨了起来。
　　“你有弟弟啊？多大啦？”宋衡一向八卦。
　　“96年的。”
　　“啊……太小了。”宋衡的语气略带遗憾。
　　“不能接受姐弟恋吗？”骆子扬在一边问。宋衡简单消化了一下这个问题，选择了不回答。
　　“多高啊？”宋衡继续扭过头去兴致盎然的问宋嘉明。
　　“185吧。”
　　“哇塞！”宋衡一向对个子高的男生有天然的好感。
　　“长得帅吗？”对于小鲜肉，身高、三围、颜值这种问题，一个都不能少。
　　“嗯……还可以，没有扬扬帅。”
　　“那算了。”宋衡的语气刹那就淡了下来。像宋衡这种肤浅的人类，颜值这道关卡，是难以跨越的门槛。对此，嘉明给了一个很不屑的“哼”。

　　“你应该喜欢你们那儿的男生吧，高高大大的。”嘉明随口问了句。
　　“你是说我们省的男生？”宋衡想了想，继续说道：“嗯……长得帅的是很多，个子也高，腿也长。但是呢，挺多都挺大男子主义的……不够温柔。”有些东西，比如说母校、故乡、祖国，不好的一面只允许自己说，别人说不得。但自己说的时候，免不了会流露出那么些许骄傲，从本质上来说其实是一种变相的夸耀。
　　“大男子主义总比娘炮好吧。”骆子扬说道。
　　“男生娘怎么了？”宋衡反驳道：“娘……说明他心细如发，说明他体贴入微，说明他尊重女生，说明……反正比大男子主义好。”好像生怕骆子扬不相信自己似的，宋衡反驳的特别认真。
　　“你的想法还真是……不像北方女生。”骆子扬点评，“长得也不像北方女生。”
　　“他们都说我长得像你们那儿的，是吗？”宋衡个头不高，皮肤白净，经常被错认成南方女孩子。
　　“嗯……你说话也有点儿南方的感觉。”骆子扬观察的很仔细。
　　“是么……我都离开南方好几年了，怎么还有南方味儿。”有也是你带的，宋衡在心里加上了一句。
　　“你不喜欢南方口音？”
　　“那倒没有。相比起来，我更不喜欢我们那儿的口音，特别土……”宋衡啊，你背叛自己的故乡也太快了吧……
　　“你说说看？”骆子扬竟然提出这种要求，宋衡蹭的起身就走了。骆子扬嘴角挂上了一抹笑容。

　　既然是周末加班，那就没必要非得等到六点半再走。宋衡和骆子扬想着看情况差不多，五点多就撤。可有些领导总是喜欢临下班的时候召集开会，这一开会不打紧，宋衡莫名就多出了一篇稿子，而且这刚说完要写，明天马上就要交，也就是说，宋衡的周日也将化为泡影。

　　宋衡在小区门口下了车，看着骆子扬的车绝尘而去，想着明天还要早起写稿子，宋衡的心和腿一样灌了铅，那些粉红色的小泡泡也早已没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