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入非非》正经老实令人叹服

4、心绪浮动

　　周五是一周中最开心的日子，充满了对周末各种美好的期待。但是这次，对于即将到来的休息日，宋衡似乎并没有那么上心。

　　“你是所有的衣服都是黑色系的么？”这已经第三天了，骆子扬每天的T恤不是黑色就是灰色，样式也都差不多。
　　“嗯，差不多吧。”骆子扬回答的时候有些微的羞涩。
　　“看起来跟没换一样。”宋衡当即甩出了这么一句话，成功化解了些微的尴尬，也换来了骆子扬的一记白眼。

　　又有新同事入职了，是个女孩子，叫李胜男。人和名字一样有些拽拽的，看起来不太爱说话。但是宋衡却对她很有兴趣，还专门跑过去跟她打了招呼，要了微信。

　　“前台要求登记身份证信息，说是咱们这栋楼要装修，以后改成从地下车库进来，要办新的门禁卡。你们谁有时间帮大家都去前台登记一下？”总监问。
　　“我去吧。”宋嘉明自告奋勇。
　　“我和你一起去。”宋衡是个不喜欢安稳待在工位上的，把大家身份证收了，和宋嘉明一起下到一楼。
　　“看看大家都是多大，都是什么星座，哈哈哈。”宋衡8张身份证在手，感觉掌握了绝对机密，挨个身份证仔细得瞅。
　　在心里把骆子扬家的地址和出生年月日记了个一清二楚，宋衡便开始看其他人的信息。
　　“林菲菲比我大一岁呢，看不出来啊。”
　　“她看起来就比你大。”宋嘉明一边说，一边拿过林菲菲的身份证放进打印机的扫描框里。
　　“胜男跟我一般大，还是个处女座呢。怪不得看见她我就想和她说话，我和处女座特别有的聊，最好的基友就是处女座。”宋衡感慨。
　　“是么，她看起来也比你大。”宋嘉明把林菲菲的身份证取出来，换上李胜男的。
　　“哈哈哈。我是脸圆、肥，显得小。”宋衡接过林菲菲的身份证，放在了最后面。
　　“哎，陈静是双鱼座呢，这以后得小心了。”宋衡看到陈静的出生日期，说道。
　　“双鱼座怎么了？”宋嘉明接过陈静的身份证，看了一眼。
　　“我接触过的双鱼座都蛮厉害的，我不擅长和这个星座的人……呃……沟通。”宋衡答。
　　“她确实不太好说话，跟第一次接触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宋嘉明想了想，把扫描件都收好。
　　“对！她面试我的时候，我还觉得她很热情呢。结果来了之后，跟她说话，很多时候都爱答不理的。”宋衡说。
　　“是。我那会儿也是，觉得她挺温暖的，来了之后完全不是那样。”两人收好身份证和扫描件，一起往楼上走去。
　　“那我以后得少和她说话。”宋衡想了想说。
　　“可这人前人后两幅面孔，总不会来阴的吧？”宋嘉明像是自说自话，停住了脚步，又看向宋衡，“可这跟星座也没什么关系吧。”
　　“我那都是瞎说，”宋衡也停了下来，胡乱摆了摆手，“我跟上司接触总是……不会说话。唉，反正小心总是好的吧。”
　　“嗯。”
　　两人继续爬楼梯，还没到三楼，差了几层台阶，就听见一声底气十足的呵斥，劈头盖脸的传了过来，“你们还在这里无所事事吗？”
　　稍微踮了踮脚，大Boss背着包的身影出现在了视野中，宋衡瞬间一阵心惊肉跳。
　　“你们看了网络点击率没有啊？！爱奇艺，一个晚上只有几十万！这跟没有点击有什么区别！你们都让节目播到空气里了！还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陈静！上来开会！”噼里啪啦一阵疾风骤雨后，陈静顶着黑乎乎的大锅就上了四楼。余下的人在楼上传来的持续不断的呵斥声中面面相觑。

　　显然，坐他俩对面，想要交流互通还是很麻烦。宋衡是个行动派，当即就拉了个群，把骆子扬和宋嘉明拉了进来。
　　宋衡发了个微笑脸，权当开场白，骆子扬瞬间回复了一个问号，又跟了一句，“我们是要在这里讨论工作吗？”
　　宋衡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回复他道：“这是个吐槽群。”
　　骆子扬发出了来自内心的欢呼：“嗷嗷。”
　　宋嘉明倒是直奔主题：“昨晚就应该想到是这么个结果了，还在那里骂。”
　　骆子扬附和：“就是，吓我一跳。”
　　宋衡只有两个字可说：“可怕”“可怕”。为了表示真情实感，连发了两次。

　　从楼上下来的陈静面色如常，就像刚刚发生的一切都是假的，都是梦。
　　“结果大家也看到了哈，现在这个情况，周末很可能要加班，大家做好心理准备。”陈静淡定的说完，就坐下了，留一众小兵大眼瞪小眼。

　　趁陈静下楼去和导演组的人商量事，宋衡站起来看着对面俩人，迅速的抛出了自己的问题：“周末要加班？两天都要加吗？加班干啥呀？”
　　“你刚来不知道，我们上周末整整加了两天班，到现在就没休息过。”宋嘉明语气里都是不满。
　　“加班都干啥啊？”宋衡继续问。
　　“不干啥。”宋嘉明语气更不爽了，宋衡一看架势不对，转头看向骆子扬。
　　“不就准备节目开播的那些事，也没什么重要的，就大家一起坐在这里。”骆子扬语气里是一种无奈。
　　宋衡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你俩啥时候入职的？同一天吗？”
　　“上周一，同一天入职的。”骆子扬说。
　　“然后到现在就没休？”宋衡有点儿不敢相信。
　　“嗯，真不想再加班啊……”骆子扬有点儿生无可恋。
　　宋衡再无话可问，默然坐了回去。

　　“你那篇总结预热稿怎么样了？”陈静回来后就开始关心宋衡的工作进度。
　　“在写呢，快写完了。对了，写完发给你吗？”宋衡问。
　　“可以。你先赶紧写完吧。”
　　宋衡赶紧把自己钉在了电脑上。

　　陈静总是时不时离开工位，去找这个找那个，或者被这个找被那个找，总是一副很忙的样子。
　　陈静一离开工位，宋衡就站起来跟对面的俩人说：“我稿子写完了，要配图吗？怎么弄啊？”
　　内容产出方面，宋衡是专业的，但是涉及到排版，宋衡就很白痴了。
　　“让他给你排。”宋嘉明手指骆子扬。
　　“要排吗？”骆子扬看向宋衡，问道。
　　“呃……好。”没想到骆子扬主动提出来帮自己，宋衡一开始没反应过来。
　　“你把稿子发给我，我给你排出来。”
　　宋衡利落的把稿子微信给骆子扬，又觉得这样很不好意思，于是自己也开始各种找图，并打包发给他。
　　骆子扬一边排一边问“文字要居中么”、“这张图换一下吧，不够有趣”、“要分割线么”诸如此类的问题，宋衡干脆拉着椅子坐到了骆子扬旁边，在旁边直接指挥。
　　骆子扬嫌公司的电脑又慢又卡，都是自己带Mac来上班的。宋衡要在Mac的小屏幕上指来指去，势必要离骆子扬很近，甚至都要贴到一块了。对此，骆子扬似乎并没有任何的排斥，宋衡隐约觉得骆子扬可能是喜欢自己这样做的……是这样的吧？宋衡不太敢想。
　　骆子扬身上没有香水味，但是有一种勤洗勤换的衣物的馨香，宋衡对此很满意。

　　“刘老师叫你们去开会。”陈静突然出现，并给了通知。
　　“都是谁去？”宋嘉明问。
　　“你、宋衡、我、菲菲和小飞。”
　　闻言，骆子扬松了一口气。

　　第一次和更高一层的上级开会，宋衡还有些小紧张。但是随着会议的进展，宋衡便有些想皱眉头。
　　“刘老师说，自媒体稿件配图不能用外国人。”宋衡微信骆子扬。
　　“（汗的表情），这是什么要求……”骆子扬回。
　　“还说，不能用很搞笑的，那太low了，要保持我们的调性，要有内涵。总之要显得有文化，要装逼。”宋衡继续转述。
　　“无语了……”说完，骆子扬发了一个稿件预览给宋衡，随即附上了一条说明，“他刚审核我排的稿子，把图全给换了。发给你看一下。”
　　宋衡看完后，只评价了一句： “我觉得他们简直就是审美有问题！”
　　骆子扬立马回：“非常赞同！”
　　开着会，宋衡也不敢太造次，聊了几句就收了。经过这一次会议，宋衡意识到，自己可能跟这里的画风不搭。

　　“都说什么了？”开完会，骆子扬问宋衡。宋衡站到骆子扬身边，回到：“除了讲排稿子的问题，就是讲了些有的没的。什么工作就要废寝忘食啊，先完成任务再说啊……哦，还说了个例子，大概就是抨击一群小学生去国博看展竟然还想着要吃午饭，应该心里只有展览，看完再吃。”宋衡觉得这种认知很无语，语气里带出了满满的鄙夷。
　　“有病么，我们是来工作的，又不是卖身。”骆子扬也很是不赞同。
　　“我觉得这张图蛮好的啊。”宋衡站在骆子扬椅子后面，左手撑着椅背，右手想也没想就伸了出去，点着骆子扬的电脑屏幕。如此一来，宋衡像是在环抱骆子扬，随着低下去的身子，长长的头发似有似无的扫过骆子扬的脸颊，几乎是贴着骆子扬的右耳根说话。转头间，宋衡猛地发觉两人离得太近，内心一阵狂跳，面上也不好意思起来，但又不敢立刻有所动作，只好僵硬的杵在那里，一动不动。骆子倒是一脸平淡，对于宋衡如此贴近自己的动作，竟也没有半点排斥，甚至有些欣然接受的意思，还扭过头来面对面和她讨论，“不是说不让用这种图么？”
　　宋衡觉得自己不太能正常思考，也不管骆子扬有没有察觉自己的尴尬，或是突兀，直接后撤，拉过椅子坐了进去。
　　回到安全距离以外，宋衡终于可以回复骆子扬的问话了：“是啊，这也不让用，那也不让用，最后就变成大家不想看的样子。”

　　骆子扬排完稿子，宋衡发出去之后，两人无所事事，但都没有各归各位。
　　“你觉得这双鞋好看吗？”骆子扬打开手机照片给宋衡看。
　　“你喜欢这种类型的吗？我觉得会显得脚大啊。”
　　“有么，就是nike的经典款啊。”
　　“你不是有一双这样的么。”两人就真的认真讨论了起来。
　　“但那双旧了，想买双新的。”骆子扬说话声音很轻柔，有时候像在自言自语。
　　“啊，好想出去玩啊。后悔来这边入职太着急了，应该留点儿时间出去浪一圈的。”对于这份新工作仅有的那点儿美好期待在短短几天内就消磨得差不多了，宋衡有些无奈的说。
　　“我前段时间还去了北戴河呢，给你看照片。”骆子扬又一次打开手机相册，翻出来北戴河的旅游照给宋衡看。没什么正脸，都是侧脸、背影什么的。
　　“你自己去的？”
　　“和室友一起。”
　　“下次叫上我啊。”
　　“好。”

　　“你俩在聊啥呢？”宋嘉明忙完工作，凑过来问。
　　“瞎聊。”宋衡答，骆子扬没有说话。
　　“你明天帮我带点儿卸妆油来吧，我这周忘从家带来这边了，不用多，一点儿就行。”宋嘉明凑近了宋衡小声说道。
　　宋嘉明在北京是有房子的，但是离公司非常远，为了方便上班就在公司附近租了一间。
　　“好。”
　　“带什么？”骆子扬听不真切，凑过来问道。
　　“卸妆油！你有么？”宋衡语气不善，骆子扬略显委屈。

　　“大家都留一下联系方式哈，报给小飞，周末有事好能随时联系到大家。”听陈静这意思，是要大家随叫随到，宋衡三人互相交换了个很无语的眼神。
　　“来，互换下电话号码。”宋嘉明提议，于是三人互相报了手机号。
　　“你是杭州的号啊？”宋嘉明问骆子扬。
　　“嗯，懒得换。”
　　“这周末到底加不加班啊？”宋衡问。
　　“不到最后一刻是不会知道的。”宋嘉明不无讽刺的回道。

　　宋嘉明说的对，无论宋衡直白的问“周末加班吗？”还是委婉的问“周末怎么安排啊”，陈静一直就不搭理自己。到了六点多，陈静才通知大家周六要加班，周天可以在家。
　　听到这则消息，宋衡深深叹了口气，在小群里说：“早也不说，非得这时候才通知，有意思么！”
　　“这公司就这样，一点点破事都搞的很麻烦。”宋嘉明回。
　　“不想加班！”骆子扬回。
　　“想吃火锅，吃火锅，吃火锅。”宋衡提议。

　　“通讯录发无领导群了哈，大家随时保持联系。”陈静跟大家说。
　　“明天不用九点半到吧？可以晚点儿起了。”宋衡说。
　　“哎，你明天可以开车来了。”宋嘉明对骆子扬说。
　　“你有车？”宋衡问。
　　“嗯。”
　　“哪里牌照？
　　“杭州的。”
　　“那你是一路开过来的？”宋衡很惊讶。
　　“嗯，而且是我一个人开过来的，两千公里。”骆子扬语气里颇有些得意。
　　“他可以去接你啊，明天。”宋嘉明说道。
　　宋衡看向骆子扬，骆子扬说：“好啊。是御亭路吧？”
　　“太好啦！”不用坐公交，还有车接，宋衡突然就高兴了起来。

　　终于下了班，走在路上，三人就今天发生的诸多事情各种吐槽，宋衡提议一起去吃火锅，边吃边聊，其他两人都表示同意。但是三个人都算是新人，对周围的环境很不熟悉，加上这里地理位置偏僻，商店很少，火锅店也很难找。
　　这时候，骆子扬显示出了作为男性的优势，看着手机导航左拐右拐，顺利找到了一家火锅店。这一举动在两个女生眼里闪闪发光，靠谱！
　　坐下来点餐的空隙，骆子扬问大家想不想喝东西，得到肯定回复后迅速折到外面奶茶店买了三大杯奶茶，还抽空微信了大家想喝什么口味。
　　“这是你的抹茶红豆，”骆子扬递给宋衡一大杯，“你没说要哪种，我就给你点了最受欢迎的一种。”说着递给宋嘉明一杯。
　　不得不说，在这种鸡不生蛋鸟不拉屎的破地方，火锅味道果然很一般，奶茶也很难喝，但是吐槽却是很痛快。三人围绕陈静、刘老师以及整个公司进行了一番批判。末了，又哀悼了一下即将泡汤的周六。

　　岔路口，宋嘉明右拐，宋衡和骆子扬左拐去坐公交车。一路上，宋衡除了和骆子扬继续聊几句工作上的事，就只有一个想法一直萦绕在脑子里，挥之不去：骆子扬蛮会照顾人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