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人间值得》陆幂柒

8、第八章

　　在主持人第三次念到自己名字时，在掌声包裹自己时，在方圆圆跳起来抱着自己转圈圈时，古宋才知道自己又获得了艺术节第一名。
　　方圆圆在古宋左耳大声嘶吼
　　“还没反应过来呀，都多少次了，你要习惯拿第一”
　　谢明尧在古宋右耳大声嘶吼
　　“请客，请客！我要吃二十碗酸辣粉！把阿姨吃到收摊”
　　古宋揉揉耳朵对左边人说
　　“低调低调，历史倒数第一我拿的倒是习惯”
　　又对右边说
　　“吃吃吃，不吃到哭不许走！”
　　谢明尧委屈巴巴

　　古宋缓步走上领奖台，顺便看向宋主任方位，想知道自己是不是走后门了，宋主任也正欢喜鼓舞着
　　颁奖台上，古宋和宋主任窃窃私语
　　“老宋，你老实说，你是不是给我投亲情票了”
　　宋主任瞪她
　　“我这么公正公平的人怎么会偏袒你，六个评委一起选的，你自己实力没点数呀”
　　“我昨天腿就扭伤了”
　　“严不严重，那你这孩子干嘛还参加表演”
　　“不碍事不碍事，这不是还得了第一嘛”
　　“叫你搬来舅舅家住你又不愿意，腿伤了也没人照顾”
　　“就不去，王姨在家照顾我呢，再说我妈过几天就要回来住一段时间了”
　　“你妈回来住是最好，高二把课程好好学学，不许再像高一那么顽皮，高三你得去北京跟老师上课，最好能考上北舞”
　　“可真想去北舞”
　　“那就好好努力，舅舅相信你”
　　“好！”古宋攥着拳头，眼中星光熠熠

　　经过这次艺术汇演，古宋的名气又一次得到了宣扬，慕名而来围观她的人把高二九班堵得水泄不通，方圆圆和谢明尧商议着去门口卖门票，还包签名合影的那种，古宋要不是腿受伤，早追着他俩打了
　　一到放学古宋就很头疼，几位坚持不懈的学长学弟每天都要堵在门口等着送自己回家，在他们左一言“古宋同学我送你回家吧”，右一句“古宋同学跟我走吧”中，古宋进退两难，自己一瘸一拐总会有人要来扶，还是像扶老奶奶过马路那样贴心，而方圆圆则拉住谢明尧在一旁看好戏姿态笑个不停，古宋对他俩翻白眼的同时很是举足无措，就差脱口而出
　　“各位请回吧，我住教室，不回家，这样方便学习，我爱学习，学习爱我诸如此类的话”
　　好在还有沈柯嘉，沈柯嘉同学不爱笑，话也不多，是个实干型人才。走进来径直背对着古宋蹲下，抱住她小腿就要起身，古宋下意识就会趴在他背上，抓住他校服保持平衡，于是沈柯嘉同学背上古宋逃离了众目睽睽，四周的学弟学长们纷纷用惊讶的眼神表示学到了

　　古道街旁，寒风瑟瑟
　　古宋扯着沈柯嘉的校服领子玩
　　“谢谢你每天来背我回家，小女子无以为报，以身相许你又不要，只有一书包的零食给你啦”
　　“你输了”
　　古宋一脸懵“？？”
　　“每天都是我来接你，所以你输了，总共三天”
　　“大哥不是，你不能这么欺负伤者呀，不人道”
　　“你自己说的只认比赛结果无一例外”
　　古宋用手敲自己额头，自己坑自己啊
　　“好吧，你要我做什么”
　　“没想好，先欠着”
　　“真希望你欠着欠着就忘了”
　　“我记性很好”
　　“.......”

　　沈柯嘉小心翼翼在古宋家门口将古宋放下，古宋邀请他进去坐坐。虽然是老小区，古宋家里却是格外的大，古香古色的装修，坐北朝南宽敞明亮。
　　正在厨房择菜的王姨听见动静走了出来
　　“宋宋回来了啦”
　　“王姨，这是我同学沈柯嘉”
　　沈柯嘉礼貌问好“阿姨好”
　　“你好你好，你就是宋宋嘴里念叨的沈柯嘉呀，谢谢你每天送她回家，吃顿饭再走吧”
　　沈柯嘉摇头“不用了阿姨，我妈妈在等我吃饭”
　　沈柯嘉直到走时都毫无异样，可古宋素来敏感，她能感觉到在沈柯嘉进入自己家时，那毫无波动的眸子，沉得更深了些。
　　古宋有些懊恼自己兴奋过了头，只顾着邀请沈柯嘉来家里玩，忘记顾及他和自己一样敏感的内心了。

　　周一古宋被告知要参加一个报刊专访，他们的编辑不知在哪里看见了古宋几次表演的视频，就马上和学校联系了，主题叫＂天骄之女的成长路＂，古宋八千万个不愿意，苦于班主任老张不断地做思想工作，古宋无可奈何的去了
　　采访定在会议室，是一个老记者带着一个新记者进行采访，聊了一个小时，古宋觉得索然无味
　　老记者问“学习古典舞是你自己的决定还是父母的决定呢”
　　古宋答“记不清了，好像是路上推销的”
　　记者写下“在于父母协商后一致选择古典舞这门艺术，由此可见沟通是一座通往成功的桥梁”
　　古宋“额.....”
　　记者问“那你学习舞蹈想放弃的时候，你父母做过什么举动让你至今难忘呢”
　　古宋答“拉韧带我每天哭，我妈让我别学了，可学费都交了，我心疼钱，就继续每天去拉韧带继续哭”
　　记者写“父母以退为进，尊重孩子的选择，旁敲侧击地告诉孩子做一件事贵在坚持”
　　古宋“额....”
　　记者问“这次艺术节的表演是在怎样的深思熟虑下选择的呢”
　　古宋答“因为好听，脑子里面有动作就选择了这首歌”
　　记者写“正如白居易的《琵琶行》中写到“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语。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琵琶语》这首曲子承载的是千言万语数不尽的愁肠百结，更是古宋同学想要表达的艺术境界”
　　古宋表示她语文真好
　　后面的采访都是索然无味，不论古宋怎么讲，记者都能给她包装的美轮美奂、词不达意。
　　采访快结束时，年长的记者又问了古宋
　　“你们学校是不是有位同学叫沈柯嘉呀”
　　古宋一秒精神抖擞说是
　　记者富有意味的笑了笑“他现在怎样呀，学习好吗，和同学相处地怎么样，我当年报道过他家里那件事情，今天若不是时间不够还真想给他做个回访”
　　古宋回答他“他成绩很好，上次考了全校第三，我和他是好朋友，他人也特别好”
　　记者笑着扶了扶眼镜“哦哦，好好好”

　　第二个月报纸出版了，老张给班上每人买了一份，古宋看到采访内容后直接将报纸撕个粉碎
　　整篇文章没营养没意义便算了，结尾处一段话仿佛给了古宋当头一棒
　　“和古宋同学的采访时间过得很愉快，快结束时我们聊到了同校的沈同学，就是当年轰动整个津水案件当事人的家属。古宋同学说希望沈柯嘉同学能谨记父亲的过错，以此为训，做个对社会有用之人”

　　古宋不顾上课铃已响，跑出教室翻墙跑出学校，打车到了这家报社要找那位记者，却被告知那个记者今天没上班
　　古宋失落地走回学校，突然又想到了什么，跑到二班门口，左等右等终于等到下课铃响，老师还没走她就径直冲进去找到沈柯嘉，沈柯嘉桌上好多份今天的报纸，古宋拿起来翻看，每一张最后一段都被红笔圈了起来
　　沈柯嘉淡淡说“别人放的”
　　古宋很愧疚 “对不起，我没有说过这种话也没有表现过这种态度，是他问我你现在怎么样，我只和他说了你考试得了前三，我和你是好朋友，你人很好之外什么都没说”
　　“我知道”
　　古宋看着沈柯嘉，沈柯嘉收拾书本
　　“前面的采访也不是你会说的话”
　　“是呀，我刚才还跑去找那个记者，可是他今天没上班，我很怕你误会”
　　收拾好书本，沈柯嘉突然抬头看着古宋，目光认真地对她说
　　“你还差我三件事没做”
　　古宋有些呆鄂“现在吗？你想要我做什么”

　　“第一件事，不要和我做朋友，第二件事，不要再来找我，第三件事，不要喜欢我”

　　字字清晰，冰冷。

　　古宋手指搅着手指“为什么？”
　　沈柯嘉淡淡看向周围，古宋才发现周围乃至门口的所有人全部抱着小团体望向他们这处，时不时几人窃窃私语，一副看戏的样子。
　　看见桌上报纸上醒目的红色，古宋心痛不已，原来周围的人稍有机会就会不断敲打沈柯嘉，提醒他自己是什么身份。
　　自己只顾一个劲拉着他往前走，想要带他走出阴霾，可从未问过他愿不愿意，开不开心。

　　沈柯嘉将报纸卷成一捆扔向垃圾桶，一丝不差准确落入垃圾桶内
　　“我们始终是不一样，朋友相处彼此会觉得舒服，可你只带给我麻烦”

　　古宋觉得很难受，自己向来不是脆弱的人，但沈柯嘉简单的一言一行总能刺激她大脑最敏感的神经，她心里胀得难受。
　　古宋看着沈柯嘉白皙的脸颊，搅红的手渐渐松开，小嘴开合几下总算出了声
　　“对不起，我不会来打扰你了，你自己要好好吃饭，别再瘦了”

　　沈柯嘉看着古宋跑走的地方，指甲把手心扣出了血，愣愣地对着空气说
　　“你也要好好吃饭”

　　张漫在艺术节以喜剧摔倒落幕自然没有名次，听说她每日还是去缠着顾京墨，方圆圆对此切齿痛恨，好在顾京墨不是太搭理她。
　　若不是周五中午古宋和方圆圆在化学楼散步时，听见拐角处有人嚼舌根，古宋都快忘了有张漫这一号人物了
　　某同学“漫漫，顾京墨还是没答应你吗”
　　张漫“都怪那个古宋，还有方圆圆这个贱人在顾京墨面前说我坏话，不然京墨早就和我在一起了”
　　某同学“你高跟鞋会不会是古宋做的手脚呀，她怎么这么心机呀”
　　张漫“可不是嘛，和方圆圆这种不知自己有几分姿色还妄想得到顾京墨喜欢的人做朋友，她能好到哪里去”
　　圆圆怒火中烧挽起袖子就要冲进去，古宋赶紧拉住她，顺手打开怀里的薯片给她吃
　　“不急不急，放轻松，咱再看会戏”
　　圆圆把薯片咬的咔咔作响，古宋觉得她是把薯片当作张漫在咬，还是烧烤味的。
　　里面两人又开始第二轮嚼舌根
　　某同学“漫漫，那你得想办法挣回一口气呀”
　　张漫“放心吧，我不会让他们俩好过得，不是马上要元旦了吗，我花点钱去外面找人给他们俩长长记性”
　　张漫恶狠狠地说着，眼中满是恶毒
　　忽然不远处拐角传来声音
　　古宋故意对着张漫的方位说话
　　“我记性不太好确实需要长长”
　　张漫和另一名女子走出来看见古宋和方圆圆正吃着薯片，陶情适性的样子。
　　张漫“你都听见了？”
　　古宋“七七八八吧，圆圆她刚说你什么来着”
　　方圆圆“说我贱人，说你心机，都是反派角色”
　　张漫和那名女子脸色十分难看
　　张漫一不做二不休趾高气扬地看着二人
　　“你们听见了我也不怕，你们现在要是给道歉就算了，不然有你们好果子吃”
　　古宋瞄了她一眼“怎么，张漫同学是在用校园暴力威胁学姐吗”
　　张漫瞪着她那双蛇精般的双眼
　　“不道歉的话你就等着”
　　古宋静静看着她“我等着”
　　张漫气的脸涨红，从兜里掏出手机打给了谁，一开口便是发嗲，然后又是哭噎，古宋都快怀疑自己真把她怎么了，打完电话后张漫把手机递给古宋
　　“你也叫人吧，别说我欺负你”
　　“不用了”
　　张漫发出一声冷哼“呵～看来是叫不到人吧”
　　方圆圆在一旁忍不住说话“突然觉得你有点可怜”
　　张漫继续趾高气扬中

　　古宋为什么这么淡定呢，因为小元哥答应今天要带她坐他新买的摩托去兜风。
　　古宋在校门口不远处被一群吊儿郎当的人拦住，张漫站在他们中间依旧趾高气昂地看着古宋
　　“不会就你一个人吧，这怎么解决恩怨”
　　张漫旁边一个男生衬衫敞开，流里流气地说
　　“漫漫她是个美女呀，这我可下不了手”
　　张漫瞪他“不用你动手，帮忙拦住她就好”
　　一声哨响，孙浩杰大门牙一群人从不远处走来站在古宋身后
　　孙浩杰“这么热闹”
　　又问古宋“发生什么了”
　　古宋回答他“一点恩怨要解决”
　　经过前几次斗嘴，大门牙对古宋这个人也有了些好感，冲着张漫那帮人喊话
　　“这姑奶奶你们都敢惹真是活腻了”
　　张漫“你们就几个人而已说什么大话”
　　大门牙觉得这姑娘尖嘴猴腮看起来不舒服，不想和她说话，耸耸肩回答她“好吧”站到一旁看热闹
　　张漫又开始冷嘲热讽“古宋你人如果到齐了我们可以开始解决问题了吧”
　　“我没叫人”
　　张漫正忍不住翻她白眼，一辆黑漆色重机械摩托伴随着轰轰声停在了古宋身旁，小元哥到了
　　古宋走了过去，小元取下头盔
　　“怎么这么多人，出什么事了吗”
　　“有点事情要麻烦你解决一下”
　　小元刮了一下古宋鼻子“妹妹长大了，终于会给哥哥找麻烦了”
　　小元将车停好拎着头盔，转身看向一旁的两群人
　　众人正沉浸在欣赏摩托车中，小元哥刚转过来，张漫身旁流里流气的男生立马上前点头哈腰
　　“小元哥没想到在这会见到你，你好我是青头，我们之前见过，您可能不记得我了”
　　小元瞄了他胸前一眼“把你衣服穿好”
　　青头赶紧把扣子扣上

　　古宋将前前后后都与小元说了一通，小元将头盔让古宋抱着，点了根烟抽了几口，烟雾缭绕中他看了看在一旁不敢作声的张漫
　　“我和虎东就这么一个妹妹，别人看一下都舍不得，你居然伤她脚踝，她是跳舞的你知不知道！”
　　张漫吓得蹲在地上不停念着“对不起对不起”
　　“按规矩你这腿.....”
　　张漫跪坐地上扯古宋的校服裤子
　　“我知道错了，古宋对不起，对不起是我错了”
　　古宋退后一步“算了小元哥，她才高一”
　　小元叹了口气，用手指将烟掐灭
　　“今天要是虎东在这，可没这么容易解决，你看着也不大，喊这些混混来是想称王吗”
　　张漫除了一直说对不起什么也不会做了
　　“宋宋说算了，可我咽不下这口气，你是女生我动不了手，你，是她叫来的人，替她受罚”
　　小元指着青头
　　青头颤抖着摆手“小元哥我跟她不熟，她给钱我才......”
　　小元活动着手腕“我不管这么多，你也不是什么好货色，他们还是学生，这钱你也挣，跟我过来！”
　　小元怒目将青头拎去一处拐角，期间不断有求饶声、尖叫声传出来，和青头一同来的人听得心有余悸。
　　大门牙走到古宋身边“你哥太可怕吧”
　　“谁说的，我哥那么可爱”
　　大门牙打了个寒颤“变态”
　　古宋笑了笑，早习惯和他斗嘴了
　　不一会小元哥走了出来，青头鼻青脸肿地从地上爬着出来
　　“再让我知道你们这些人过来打学生主意，我一个一个都不会放过”
　　青头一伙人连声答应
　　小元给古宋细心戴着头盔，温柔的眼神和先前判若两人，两人坐上摩托车
　　“抱紧”
　　古宋抱紧小元哥，摩托轰一声启动
　　绕过一群人的遮挡，古宋看见沈柯嘉背着手站在常青树下，他在路边看着古宋向他一点点靠近，又一点点驶远，古宋隔着头盔与他对视，行驶远了转过身去看他
　　小元察觉了她的异样
　　“那个就是沈柯嘉吧”
　　古宋扭正身子 “小元哥怎么知道”
　　“我来的时候他就在那了，估计是担心你”
　　这话从别人嘴里听见，古宋觉得心里美滋滋的
　　又扭过头去看，只能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影，沈柯嘉将背在身后的手放到了身侧，看见他手中握着的是一根长长的木棍，古宋笑了。
　　小元哥又说“虎东派人来见过他后回去查了一下他的背景，然后不是很开心”
　　“怎么了”
　　“沈柯嘉太复杂了，虎东是担心你”
　　古宋坐正身体揪着小元腰侧的衣服低声回答
　　“我知道了”
　　听见少女低落的声音，小元笑了笑
　　“宋宋为什么会喜欢他呢”
　　古宋扯着小元的衣服玩，闷闷不乐地说
　　“要是知道问题在哪，不就像数学一样可以求解了吗，可惜此题无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