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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谁能想到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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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本阅读会十分顺利,中午的时候,梁毅飞就和沈顾北先路允西先回去休息,兄弟两人约着去就近的火锅店吃饭。
虽说两人还没出道,但是样貌的确亮眼,一黑一白,一个硬汉风,一个美少年,走在路上是一道十分亮丽的风景线,引得路过的人总不由自主往他俩身上看。
梁毅飞在火锅店挑了个不大显眼的位置拉着沈顾北坐下来,服务员小姐拿来菜单,正想介绍些店里的招牌好菜,借此机会和两位帅哥搭上几句话,不想梁毅飞却摆摆手不叫她继续说。
“就你们那个鸳鸯锅套餐,三人份的量,不然不够哈!”
点菜小姐双颊泛红,憋了半天才吐出一句“好的,稍等”。
沈顾北心里为完全不懂得怜香惜玉的梁毅飞翻了白眼,怪不得二十二了还是母胎solo一个。想当年他虞影帝风华正茂的时候,和多少小美男、小美女眉来眼去过——
只是碍于工作实在繁忙,那时的虞愿只能偶尔遇见一个美人,感叹下“此人的美貌真是可以和我媲美”,之后就全没下文,一直到上辈子结束仍旧是母胎solo一个。
那时的他才华横溢又野心勃勃,相比起爱人,他更喜欢演戏,几乎是把所有的自己都投到这件事中去了,成了彻头彻尾的“戏痴”。
许瑞文谈了恋爱以后就笑他“诶哟,我们虞老师要是能把演戏的心思放一半到女人上,那必须是当今情圣”。对于类似调侃,虞愿通常都是冷哼一声“轻浮”,又专注于剧本了。
从二十一岁开始,也可能从高中加入戏剧社团开始,或者更早,从父母离世后,小小的他对着镜子模仿电视剧里的台词,试图从戏里找到一点温情开始,虞愿一直是“戏痴”的状态。
全情的投入使得他的事业很早就达到了同龄人达不到的顶峰,不过随之而来,那时的虞愿发现自己只在戏里才是鲜活的,在戏外,做回真实的他的时候,他往往不知道该怎么把自己的生活演下去。
他的生活热热闹闹,同时却又总是觉得孤独。怎么会孤独呢?他也演过些父母双全,家庭美满,事业顺达的角色,只是戏里多么幸福,戏外就多么冷清。
他没什么朋友,没行程的时候坐在家里,除了偶尔来看看他的许瑞文,竟没什么能交心的人。故他平时的娱乐休闲活动就是翻阅以前的剧本,强大的共情能力使得他能快速入戏,体悟到角色所有的情感,那时他才会觉得自己是活的。可是他极端的专业素养又会让他在翻完剧本时立刻出戏,回到现实中的虞愿不知所措的生活状态。
他不是没有后悔过自己从二十岁开始是不是过得太单调,可是随着年纪的增长、人气的升高,他只能越来越忙于在各个剧组间奔波,进入一个又一个角色,没太多闲暇时间让他真正去思考自己该怎么演好生活这桩大戏。
阴差阳错的,他得到了重来一遍二十岁的机会,虽然他仍要演戏,但他这一回不打算过和上辈子一样的人生了。
“诶,两位先生当心,热锅来了!”沈顾北思绪飘远,神游了不知道多久,梁毅飞点的“鸳鸯锅三人份超值套餐”终于上来了。
看到梁毅飞两眼放光的样子,沈顾北忍不住笑笑,他觉得自己这一次的二十岁认识了些朋友,生活还算不缺滋味,真是极好。
梁毅飞见沈顾北笑得和自己家老父亲一样慈祥,心里不由得起了层鸡皮疙瘩。
“喂喂,小沈同学,你年纪轻轻,怎么笑起来有我爷爷的气质?”
“我可没你这么老的孙子!”沈顾北眉毛一挑,笑容更盛。
梁毅飞怎么看,怎么觉得自己眼前这个初见时小白花一样漂亮的少年熟起来之后不知怎么的,变成了朵带了点妖气野玫瑰。
看着“野玫瑰”勾人的桃花眼和一口闪亮的大白牙,想到自己那个每天缠着自己念叨“我们北北什么时候有活动呀”的花痴妹妹,梁毅飞心口压着火,却又只能故作严肃地说:
“你以后少在梁丽丽面前这样笑,小姑娘天天北北长北北短,我听得烦都要烦死了。”
“遵命,长官!那今天这顿饭你请了!”
梁长官不知道自己怎么多了个厚脸皮的下属,不过两人还是全身心投入到鸳鸯锅里去了。
梁毅飞完全不挑食,路允东不在,完全忘了自己要控制体重这件事,吃得极其放肆,扑腾到他那边的肉不管红锅白锅全进了他的肚子。
沈顾北虽然吃得没那么凶猛,但也吃得畅快淋漓。上辈子因为要保护嗓子,不能在拍戏的时候出岔子,他虽然喜欢吃辣,每次却都极其克制。这一回他没了顾忌,当然也就放开了吃。
“没看出你这娇滴滴的美少年也那么能吃辣。”
“去你的,你没看出来的东西多着呢!”
“诶,你可别说,我今天倒是看出了一件事。”
“嗯?”
“周逸那小子……”
“周逸那小子?”
“他对你……”
“他对我?”
“他对你不怀好意!”
“哦?”
沈顾北抢了他的角色,有在剧本阅读会上抢了他的风头,他当然会怀恨在心。沈顾北知道这一点,早就存了戒心,打算日后真进了组就要做好周逸来找麻烦的准备。
娱乐圈不成文却人人都心知肚明的潜规则,谁红谁是老大。相比起已经有了一定粉丝基础的周逸,沈顾北这个半部作品都没有的小新人当然是个随时都会处于危险之中的小白兔。
这一点,别人不说,他也知道。不过梁毅飞这么提醒他,摆明了是真把他放在心里做兄弟,是真的交了心的,不自觉的,沈顾北的心头涌上一丝暖意。
“嘿,小沈同学,你也别光顾着笑啊,哥可严肃着呢!以后咱们进剧组,你要提防着点这个人,我看着他也不像什么好人,听见了没?”
“嗯,知道了。”
沈顾北仍旧笑得没心没肺,梁毅飞恨铁不成钢地摇了摇头,颇有种“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的意味在,只是一筷子红锅肥牛片的功夫,沈顾北的笑就变了味道。
“你怎么了?怎么这个表情?你可别吓我啊!”
梁毅飞一开始以为沈顾北突然扭曲的表情是在闹着玩儿,可是片刻间整张脸完全苍白下来,额上又肉眼可见冒了冷汗,任谁看都不像是装出来的。
又问了遍“你怎么了”,沈顾北咬着嘴唇,捂着胃摇了摇头,梁毅飞这才知道沈顾北这是吃了太多辣,受了刺激,胃吃不消了。
餐桌上的食物早已被梁毅飞风卷残云般吃得差不多了,平常铁公鸡一样一毛不拔的梁大哥此刻毫不眨眼地付了钱,扶着沈顾北一出门就打车朝最近的医院赶去。
“我说你这不能吃辣也别逞强啊,咱都点了鸳鸯锅了,你要不能吃红的,白的不也行吗,你这是干嘛这么折腾自己啊?”
沈顾北委屈极了,他一开始也没想折腾自己啊,谁知道自己这副身子体质不大好,吃了点刺激的就吃不消了呢?他也没想折腾成这样啊!
沈顾北在出租车后座缩成一团,稍微觉得好受了点,耳边梁毅飞唧唧歪歪的“教诲”不断传来,像苍蝇一样嗡嗡嗡的,沈顾北觉得自己就算胃没什么毛病,脑袋也要被烦出毛病来了。
好在医院离得不远,一个起步费就到了,梁毅飞丢出一张毛爷爷大款似的极其潇洒地说了声“不用找了”就扶着沈顾北下车。沈顾北正纳闷梁毅飞怎么那么大方,车钱都不要了,回头一看,才发现开车师傅手上拿的是写着20块的小小的一片。
“快走快走,挂号去,别回头看了,你看什么看呀。”明明不是自己生病,梁毅飞表现得倒比病号本人还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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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南生刚从院长办公室出来。
靳家出来的,一部分人做了高校教授,还有一些去从医了,靳南生的姑姑就是市立医院的院长。
这周末,靳南生去医院复查年前留下的伤口,顺便去看望下他姑姑。
靳院长面相和善,笑眯眯和靳南生寒暄了几句,直夸“我们南生一表人才,我们家阳阳到现在还没个大人的样子,真是愁死我”。
汤阳阳,靳院长放在手心里疼爱的独生儿子一个,小时候圆咕隆咚的十分惹长辈疼爱,谁能想到二十多岁医大毕业仍旧是圆滚滚的样子,不见消瘦。
小时候,小胖墩阳阳每回跟着家人去英国度假都要凑到靳南生书房里喊“二哥陪我吃蛋糕”,零食碎屑撒得满地都是,气得靳南生有一回把一整盒抹茶味奥利奥的夹心全换成了芥末,看着汤阳阳饱含泪水生无可恋的样子才勉强消气。
汤阳阳从小是怕了他二哥,靳大哥那么春风化雨一人,怎么亲弟弟那么没有人情味儿?
不是亲生的,一定不是亲生的!
汤阳阳一边气鼓鼓在心里偷偷说靳南生坏话,一边还是无法逃脱心里自幼对靳南生习惯性的恐惧。直到长大了成了消化科不大不小的医生一个,听闻“靳南生来了”的消息,还是夹着尾巴跑到医院食堂躲了起来。
靳南生不知道自己给亲堂弟留下了多么难以磨灭的心理阴影,听说汤阳阳没空接待自己,也就乐得少见一个人,走下楼准备回家了。
谁能想到经过门诊候诊区的时候,他一眼就看到了他那嘴上不老实的小课代表捂着肚子,一个人缩在联排凳子上。
这奶团子怎么看上去可怜兮兮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