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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这小新人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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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顾北课业不多，每周就三节课，两节在周一，剩下的靳南生开的一节在周三，其他时候都在练习。
周五的时候，剧组打电话来说全组演员都选齐了，周六的剧本阅读会要加时，考虑到吕冰他们之后的行程不少，只能提前两个小时开始了。
沈顾北起床气不小，为了从上午十点提前到八点的会议，不得不起了个大早。单人公寓空间不大，书桌上摊满了剧本和书。
正中间是本翻开的笔记本，上面记着沈顾北特意上网搜的有关“最后七分钟理论”的内容。
洗完头发，沈顾北用浴巾包着脑袋慢悠悠走出来，嘴里叼着一根牙刷，脑子里在想今天要对的台词该怎么念。
路允西来接他的时候，车里还坐着梁毅飞，露着大白牙，和沈顾北打招呼。
“允东哥呢？怎么不送你？”沈顾北接过早饭，坐上车。
“他家里有点事儿，今天送不了我了。”
“他家有事儿，怎么路允西不跟着一起去啊，他们不是一家吗？”
“哦……我是说他有点私事，私事！口误哈！”
沈顾北看梁毅飞讲话大刺刺的，眼睛深处却是真的有些心事的样子，就不再问了。
打开早饭，是一盒小笼，数了数，正好五个。
六个差一个。
“梁毅飞。”
“怎么了，大兄弟？”
“你吃我早饭了？”
“我有点困，先睡一会儿了。”
沈顾北盯着盒里的五个小笼有些哭笑不得。他本来就胃口一般，这具身体的主人原本也不是爱多吃的，五个小笼足够吃饱的。只是这路允东走得急，竟然连口早饭都没给梁毅飞买，可见出的事还真是比较急的。
路允西和路允东双胞胎兄弟两个，弟弟内向勤奋，话不多，哥哥虽说话也不多，但看上去气质更加沉稳些。兄弟两人白白净净的，长相相似，但气质差别极大，倒是很容易就让人看出差别来。
“你哥怎么回事？”沈顾北嘴里鼓鼓的，塞着半凉的小笼。
他对吃极其挑剔，小笼只吃城中“余记”一家的，路允西倒是每次都任劳任怨横跨半座城给他买，一股傻劲，过去许瑞文都没这么对他好过。
“我和他平常不多联系，只听说他最近在追个女孩子。”路允西说了所有自己知道的情报，沈顾北猜出了个大概——估计是人家姑娘临时闹脾气了，人路允东赶着去哄。
梁毅飞“切”了一声，一双眼睛又直勾勾看向路允西，感叹道“同是助理，怎么允西弟弟这么敬业，沈顾北到底是捡了个什么大便宜”。
路允西脸不红心不跳的接受了梁毅飞的夸奖，不过临停车前补充了一句：“我和我哥今年二十四了，比你还大点，别‘弟弟’‘弟弟’地乱叫。”
沈顾北看着路允西一本正经那样子，又是一乐。
路家两兄弟都长着娃娃脸，看不出年纪，路允东倒是能看出点城府来，这路允西身上还真没点“年长者”的样子，更何况沈顾北的真实年龄比他还要大上一点，两人相处起来还真没什么代沟。
看着路允西教训梁毅飞，沈顾北心情不错。
哼，让你吃我一个小笼包，这就是报应。
沈顾北眯眯眼睛一笑，心里突然又一惊——
自己这本该二十七八岁奔着三十去的人，突然回到二十岁，怎么连心性也变得和个孩子似的。
不该，不该啊。
“你那家早点店在哪儿来着，真的好吃，你告诉我，下次我带婧怡也去尝尝。”
“人家婧怡知道少吃几口维持身材，才不一定答应你。”
“嘿，我原来还没发现，你小子平常不声不响的，原来还带点毒舌属性啊！我回去就告诉梁丽丽她喜欢的单纯小帅哥的真实面目！”
沈顾北闭目养神不搭理梁毅飞，不一会儿梁毅飞就不闹了。
到了剧本阅读会的地点，两人一本正经下车，完全不复在车上的放松神态。
工作也像打仗，可以享受其中的荣耀时刻，但神经总要时刻紧绷的。
*************
这次剧本阅读会的地点在一家私人茶室里，地点隐蔽，不怕狗仔偷拍，环境也不错。
沈顾北和梁毅飞提早了半个小时到，还是七点半，一开始人员还少，后来都陆陆续续到齐了。
在一众大小演员中，沈顾北看到了周逸。上次试镜“李翰”的时候，这个角色被沈顾北这个新人拿走了，周逸憋了一肚子火没处撒。好不容易通过了个不痛不痒的角色，进了剧组，周逸的腰杆又直了起来。
起码自己也是进了赵越剧组的人了，自己也要上大荧幕了！
八点一到，赵越简单介绍了一下全体演职人员，沈顾北听见了周逸的角色是个战乱村庄里因妻离子散而发了疯的男人马力，和他要对一场戏，就是李翰在战争后走入村庄想拍些照片，被马力拦住揍了一拳。
这场戏需要演“马力”的演员有一定的爆发力，但是又不能太过，毕竟这个男人刚刚失去家人，在疯癫的时候，情绪上也带点脱力的味道。
这场戏不难，周逸用心准备了，为的就是在全剧组预演台词的时候，让那不知天高地厚抢了他角色的新人见识一下什么才是当代小生真正的演技，同时，也向赵导证明一下自己。
到了他和沈顾北这一段时，两人很快入戏，非常有张力。
周逸为人浮躁，但演技真的还算有可圈可点之处，只是在他声嘶力竭怒吼的时候，情感上的把控力还是欠缺了一点，情绪有点过。
这一段台词对了两遍，其他演员，包括周逸，都觉得进行得不错了，赵导却还是没露出很满意的神情。
沈顾北还想陪着演第三遍，赵越朝他摆了摆手，意思是说停一停。
于是，大家就看着剧本，时不时抬眼看看赵越，揣测一下这位脾气古怪的大导演又要说什么。
不过，赵越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沈顾北的演技他真的没得说，周逸的情绪也很到位，可就是说不上来有些什么问题。
周逸的情绪过了些，但只是“一点点”，这样的度即便是几十年的老戏骨都很难把控的，他要是指出了这个问题，光靠周逸一个人，当然是琢磨不出的——
废话，他堂堂名导赵越都不知道这戏怎么能演得更好，周逸一个还没上过大荧幕的怎么会知道呢？
赵越皱着眉头，有一下没一下地用钢笔点着剧本，表情很是苦恼。
周逸垂着头，心想赵导估计要骂人了。
刚才对台词的时候，他完全把情绪发挥出来了，甚至比试镜的时候还要好，一定不会有什么问题。
沈顾北演的“李翰”要表达一些傲慢的情绪，但是他明显能从沈顾北在戏中的语气里听出一些惊慌来，这是沈顾北自己额外加出来的情感。
在拍戏过程中，演员会根据自己对于角色的理解，加入层次更加丰富的情感，这很常见，但是若是有时候演员的理解和导演不同，导演不认可，那么可能会出现一些问题。
周逸猜，接下来赵导就是要拿沈顾北加错感情的事情开刀。
“小北……”
果然，赵导喊了沈顾北。
正等着自己眼前降了自己一头的新人挨骂，赵越接下来说的话却让周逸大跌眼镜。
“你觉得周逸的表演有什么问题？”
什么？
没听错吧？
赵越点了沈顾北评论他的演技？
这没搞错吧？
周逸满眼不敢置信，看着沈顾北。
沈顾北倒好，丝毫不顾周逸不友善的视线，不紧不慢地说：
“情绪有点过，但问题也不怎么大。”
赵越眼睛一亮，终于抬头看了看眼前那个少年——
不骄不躁，演戏的时候踏踏实实，颇有……颇有……
颇有年前走掉的那位年轻影帝的风采。
“你觉得应该怎么改？”
“或许嘶吼的声音低一点儿，加点鼻音，轻微的哭腔吧。”
“行，你们酝酿一下情绪，再试一次。”
周逸虽不爽小新人的指手画脚，但也照做了，带了点鼻音，重演了一遍。
演完以后，赵导还是没什么表情，他提心吊胆的，怎么这大导演还没满意，这小新人到底提的是什么不痛不痒的意见啊！
他正想恨恨瞪个沈顾北一眼，赵越突然发话了：
“挺好，这段过了。”
周逸这才收回眼神，松了一口气。
只是赵导又补充了一句，让他血气上涌，心下吃味极了：
“小北，不错。”
周逸眯起眼睛，面上笑嘻嘻，心里却已经十分不善了。
只见眼前那个少年清清秀秀，一双桃花眼认认真真看着剧本，即使不是自己的部分，听戏也听得入神，时不时点点头，好像在表达自己觉得这场戏演得不错。
那双眼睛极干净，笑起来弯弯的，微微上挑，好像是世上最清澈的溪流，轻轻流到周逸心里。
周逸盯得入神，沈顾北发觉了，就抬头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害得周逸急忙收回眼神，心却怦怦跳得厉害。
妈的，这小新人是妖精变的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