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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靳南生说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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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顾北坐下上课的时候，心态渐渐平复。
毕竟这一切都是一场大误会，虽说公司不让他和学校里的人袒露自己的身份，不过临了电影上映，靳教授一看那角色，一听那台词，怎么能不知道过去某一天在洗手间偶遇的沈顾北是在练台词呢？
可是，靳南生那高冷禁欲的样子，会去看他的电影吗？
沈顾北撇撇嘴，低头继续记笔记。
靳南生虽然话不多，但句句都是精华，整堂课干货满满。他的语气平平淡淡，没什么绘声绘色、幽默风趣的话，不过胜在条理清晰，上课的节奏把握得相当好。
课程过半，全班静悄悄的，整个教室都只剩下靳南生讲课的声音和众人提笔在纸上沙沙写字或敲键盘的声音了。
一开始，学生们都惊讶于靳南生优越的学历和外貌，讲台下小声音不断，后来慢慢地，一个个都沉浸在课堂里了，可见这位年轻教授的不一般。
沈顾北也听得入神，只是隐隐地，他总觉得靳南生的声音很耳熟，他不大说得清，总觉得自己在除夕那天之前就见过这个人，那是在哪里呢？
在La Bistro吗？还是更远以前？在他还是虞愿的时候？
沈顾北不愿多想，近来忙着《逃出迷雾》的开机准备，沈顾北进入了全神贯注的工作状态，不怎么回忆过去的事情了。他想，事已至此，不如就顺其自然好好过下去。
他揉了揉眉心，轻轻叹了口气，提起笔，想继续听下去，不想自己走神了太久，突然跟不上靳南生的节奏了。
“所以说，如果把人类千万年的进程划分成一天，那么从这一天伊始到深夜十一点，人类都在无尽漫长的沉寂之中。”
他在说什么啊，不是在讲新闻传播吗……
沈顾北的眉头又皱成了一团。
靳南生的课没有推荐教材，课件上也只是寥寥数语，所有的精华几乎都是由他口述的，错过了一分钟，就是错过了一个重要的关键点。
沈顾北原本想录音，但是手机快没电了，一会儿下课了还要给路允西打电话，让他来接自己去晚上的形体课。
刚才就不该走神……
这时，讲台上的靳南生眼神一扫，就看到了那个坐在教室正中间的小少年了。
那小少年眼睛垂得低低的，牙齿不自觉地咬着下嘴唇，看上去倒是乖巧顺眼了不少，像个皱巴巴的奶团子。
靳南生的嘴角不自觉地勾了勾，放慢了讲课的速度，心想，自己是不是节奏太快让学生们有些跟不上了？
也不是啊，怎么沈顾北旁边的同学们双眼都炯炯有神的呢？
“课代表同学，你来谈谈对最后七分钟理论的看法吧。”
靳南生讲完这一页课件，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略略往讲台边上一靠。
沈顾北身边的女生立马“嘶”了一声，轻声感叹“真人间尤物”。
沈顾北才不管眼前那人是不是个真尤物，他只知道课程都快结束了，自己又被这尤物盯上了。
“嗯……我觉得理论提出者真是十足浪漫，”沈顾北笔挺挺站起身，一边回忆靳南生刚刚断断续续讲的“23小时的沉寂”，一边做出一副极其镇定的模样，活脱脱一个A大学神，“千万年的沉寂里，人类一直在进行着与黑暗的竞速，横冲直撞，头破血流，最后终于赢过了，便迎来了盛大的爆发。”
沈顾北一边回答问题，一边克制着自己发抖的指尖。每次他感到紧张的时候，指尖就会有微微发抖的小动作，不大明显，但若是熟悉他的人，一眼就看出他的情绪了。
他说的前言不搭后语，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甚至觉得这个答案有点中二，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听到“千年”、“沉寂”这些词，演员的大脑里就调动出了好几个G的剧本，抽调了零零碎碎几段台词，拼拼凑凑出一句完整的话。
配上专业演员几乎没有破绽的镇定演技，身边的学生们都只会觉得他说出这些话，是真的饱含自己深刻的理解的。
靳南生挑挑眉毛，接着说下去：“施拉姆的理论是这门课初入门时要了解的，内容不复杂，不过大家要记住，人类好不容易让光赢过黑暗，不再沉寂，但……如果这七分钟里的爆炸变得不可控，那么光明转瞬即逝，黑暗会再次来临。”
全班的学生抬着头炯炯地看着靳南生，包括沈顾北。
“诸位，”靳南生接着说下去，“你们是掌控这七分钟的人，是和黑暗真正竞速的人，你们说出的话、写出的文字、拍出的照片，都将左右这场盛大的爆发。”
讲台上的男人眼神里目光灼灼，台下的每一个人都屏息看着他，心下胸潮澎湃。
“希望你们都向着光走。”
初春的风吹开教室南边的窗帘，沈顾北整个人都浸在阳光里。
那一刻，浮动的窗帘，虚幻的光，躁动的风，全部被无限放慢，沈顾北感觉自己站在一个慢镜头里。
他不是李翰，不是黄清，不是他这辈子或上辈子演过的任何一个角色，他演的是他自己，没有没有剧本，没有导演，没有反光板。
他不是主角，但他隐隐知道这应该是一场感情戏。
主角站在讲台上，用超神入化的台词功力和摄人心魂的眼神，带动了全场的群演，都陷入到这个漫长的镜头里。
群演们心里有一株火苗蹿出来，正变成足以吞噬整颗心脏的大火，让全身的血液都沸腾了。
沈顾北也是众群演中的一员。
他定定盯着讲台上意气风发的男人，觉得心里有什么地方变得不同了，可能是他终于参透了改变后的“李翰”情感的层次了，可能不止。
他呆呆站着，直到下课铃打了。
靳南生说了一声“下课”，微微鞠了一躬，全场响起了掌声。
沈顾北坐回位置，耳朵里是“嗡嗡”的耳鸣声，脑海里是另一种形式的一片空白。
在空空如也的脑袋里，一句话突然涌上来：
“真是个人间尤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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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南生走后，教室里的学生们都谈论起刚才那场精彩绝伦的课了。
A大不缺优秀的学生，也不缺优秀的老师，不过像靳南生这样条件优越、讲课能从心底打动学生的，算是优秀老师中的优秀，极品中的超级极品。
传媒学院学生们的心情久久难以平复，这其中也包括坐在沈顾北身边的女生。
她眼睛又大又亮，脸蛋圆圆，天生一副讨人喜欢的长相，肉嘟嘟的，笑起来很甜。
沈顾北知道她，课间总有很多人和她打招呼，喊她“丽丽”。
“丽丽”此时拍了拍身边的沈顾北，露出了个很大很大的微笑。
“帅哥，你叫什么名字啊，怎么以前从没在A大见过你？”
“我这学期来A大交流。”沈顾北说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好像还真是那么回事。
“交换生啊！哪国的啊，你的中文讲得挺好啊！”丽丽的嘴巴张成了一个O形，很是惊讶的样子。
沈顾北倒是脸红了，低低说：“不，我是中国人。”
“哦哦，我们学校现在还开设和国内院校的交流项目了啊……”
丽丽倒是没再质疑什么，很是热心地和沈顾北说在A大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都能找她，俨然一个自来熟。
“嗯，谢谢。”沈顾北收拾好包，礼貌地道了谢。
“对了，忘记做自我介绍了，我叫梁丽丽，传媒学院广告学专业大三的，咱们加个微信呗？”说着，梁丽丽就掏出了手机。
照理说，沈顾北这样马上要演员出道的人是不能随便暴露自己的私人社交账号的，只是这梁丽丽眼神里干干净净的，不知怎么的，沈顾北根本说不出拒绝的话。
“我是沈顾北。”沈顾北调出自己的二维码，让梁丽丽扫了扫，加了好友。
一点进沈顾北的朋友圈，头一张图就是他和梁毅飞的合照。
梁丽丽捂住嘴惊呼一声，瞪大眼睛看着沈顾北。
“你是个演员？”
“什么？”
“也是世寰的？”
“也？”
“那个……梁毅飞是我堂哥。”
……
沈顾北有些哭笑不得，早在开学前，梁毅飞就说自家有个妹妹也在A大读书，问他要不要让自己妹妹“罩着”，沈顾北当时就拒绝了。
合着这事儿这么巧，没有梁毅飞牵线，自己和梁丽丽也认识了。
“你放心，你的身份我绝对给你保密，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了！”梁丽丽的表情正义凛然的，是抗日剧里英雄立誓最标准的表情，把沈顾北逗乐了。
血缘还真是奇妙，这兄妹两人都有点自来熟的基因。
“嗯，我读完这个学期就进剧组了，和你哥一起。”压低声音，背起包，和梁丽丽一起走出教学楼。
既然这个姑娘是梁毅飞妹妹，那沈顾北也就不刻意疏远了。
梁丽丽的眼睛亮亮的，这会儿知道了沈顾北是谁，就再没什么顾忌，直勾勾盯着他的脸看了。
“啧啧，小哥哥，你这张脸真是人间极品，我关注你好久了，也不知道我哥怎么会和你这么水灵灵的男孩子进一个剧组……”
沈顾北满脸黑线，自动屏蔽了梁丽丽口中对梁毅飞的各种吐槽，这回他真不知道这两人到底是不是亲兄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