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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沈顾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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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热闹闹的新年暂且告一段落，沈顾北托了那位声音好听的英君先生的福，煎起三文鱼来也像模像样了。不过惬意的几天很快过去，年初五到了，一大早他就得起床去上课。
上课地点就在世寰，他骑着自行车过去，这回倒是没在门口碰到梁毅飞，不用被逼着在公司门口自拍。
沈顾北暗暗松了口气，刷了员工卡，乘电梯到了四楼。
世寰对于旗下艺人所提供的练习室都在四楼，无论新人还是老人，都一视同仁，采用预约制，每人凭预约的二维码进入制定的房间练习，连一哥虞愿都要提前预约练习室以防其被公司里勤奋的艺人们抢完，毫无特权可言。
发声、台词课，沈顾北倒是毫无压力，连世寰专门从电影学院请来的老师都不禁赞叹“这孩子就是吃娱乐圈这口饭的”。
不过，到了形体课，沈顾北就犯了难。
梁毅飞平常就挺喜欢健身的，对于要求的动作，虽不能说有多少美感，但总归力度是到位的，训练一个小时下来也大气不喘。
单婧怡有很深厚的舞蹈功底，每个动作都完成得轻盈、漂亮，那位年过五十的形体老师总止不住夸她，脸上的褶子笑得都堆到了一起。
到了练几分钟就累得嘴唇发白的沈顾北这儿，老师就笑不出了。
“你这年纪轻轻的，体力怎么这么差啊？”老师不断皱眉。
沈顾北只能一个劲抱歉，咬牙坚持着。
关于这副身子怎么像个纸片人似的脆弱，他想也不用想也能知道，原主过去承受抑郁症导致的终年失眠的折磨，能像这样没什么大病地活到现在已经不错了，怎么能再奢求自己像个钢铁人一样健康强壮呢？
好在上辈子沈顾北拍的武打、枪战片也不少，身体协调性还不错，对于他时而因为体力不支的偷懒，形体老师也就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终于下课的时候，沈顾北浑身虚脱地躺在地上，梁毅飞急忙拿了纸巾让他擦脸，单婧怡也把自己的冰水给了过去。
撇开形体课训练的魔鬼，沈顾北在世寰训练的几天倒是挺开心的。梁毅飞性格直爽外向不说，单婧怡看上去一个玲珑的小姑娘，人不虚伪做作，反倒是很自立、大方，也很聪明，是个会做人的。
梁毅飞的台词总是念得硬邦邦的，沈顾北看出如果现在不加强训练，他戏路大概不宽，只能走硬汉那一卦的了，平常课后就多帮着对戏。没想到这梁毅飞倒真的是个可塑之才，在情感的表达中，他一点就通，短短一周进步就很明显。虽然他说这一切都是“沈老师”讲解的功劳，但是沈顾北知道，他只是用适合的方法把他最大的潜能给激发出来了。
单婧怡方方面面都很优秀，也是个天生吃娱乐圈这口饭的人，只是从小出生在南方的她适应起标准的前后鼻音分明的普通话还有一点吃力，好在她自己很刻苦练习，有时儿化音练得狠了，连平常不多话的沈顾北也会笑称她一句“北京姐姐”。
每天晚上，三人都要上公司安排的外语课。上辈子，沈顾北的英语已经练得很地道，甚至还在好莱坞客串过一个东方人角色；同时，因为有一段时间他去过日本发展，日语也能说不少。公司觉得他程度不错，就由着他的兴趣，给他分配了一个法语老师学习法语，说不定日后还能学着唱唱法语音乐剧作为个人技。
相比起沈顾北，梁毅飞和单婧怡的英语就要一般得多，故晚上通常都是他俩一个班，外教一对二恶补他的英语。
平常吃饭的时候，用功的梁毅飞和单婧怡还会主动要求用英语和沈顾北对话，两人的发音也在一点点改善了。
在繁忙的训练中，三人的关系变亲了不少，梁毅飞提议周末去S市最有名的火锅店吃上一顿，其他人连连说好。
不过，周五的时候，他们被新人企划组长郑雅丽叫去了办公室。
“听你们各科的老师说，你们最近成长得很不错。”郑雅丽一身黑色套装，盘发一字不苟，没有任何碎发跑出来，沈顾北总觉得她每天都要去出席丧礼。
三个新人低头，等着组长接下来要说的话。
世寰在业内，资源好、艺人待遇好是出了名的，三人本身的条件就不差，脑子也不笨，他们大胆猜测，或许这签约后的第一次机会就要来了。
果不其然，接下来郑雅丽说的话让每个人都“虎躯一震”。
“赵越导演最近要拍一部新戏，《逃出迷雾》，小说挺有名的，我相信你们都看过。主角定了，吕冰和许连捷，其他角色过几天会开启海选。不过都是男性角色，梁毅飞和沈顾北去试试吧。”
赵越，业内水准最高的文艺片导演，虽说每部作品的票房不能说多高，但是看过他的电影的人，都好评连连。娱乐圈内的艺人，能上张涛导演的商业片，自然是会大红大紫一把，拥有极高的话题度；不过，他们对于上赵导电影的机会也很看重。
业内人人都知，赵导拍片完全不顾投资方的说法，从不收赞助方硬塞进来的演员，细到片场的道具和配角的选拔，大到取景和分镜，事事都自己亲力亲为，铁面无私。
这样钢铁一样的做派能在娱乐圈存活至今的资本就是他超高的电影口碑。
前世的沈顾北曾和赵越合作过几次，知道这位导演脾气火爆，演员状态不好就直接开骂，十分严格，有过几次新人演员在片场直接被骂哭的情况，但谁也不会说赵导的半分不是。
要问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赵导的批评字字珠玑，句句到位，针针见血啊！受过他批评的演员们回去一琢磨，发现自己一直想不通的问题果然就是赵导所说的，一改正，NG减少了，自己的演技也不知不觉提升了一个境界！
所以，赵越在娱乐圈里，一直是个受人尊敬的怪老头形象。
世寰头一回给机会就是赵越这种级别的资源，沈顾北一方面吃惊，一方面又在心里赞美了一回自己两辈子的公司。而梁毅飞脸上的欣喜已经完全藏不住了，就差跪下来对世寰说谢谢了。
只不过，由于海选的都是男性角色，倒是没了单婧怡的份了。
沈顾北转头看向她，小姑娘的在极力隐藏情绪，但果然，眼神中的失落还是逃不过昔日影帝鹰一样的眼睛。
“单婧怡，”组长终于想起来了这个站在一旁一声不吭的小姑娘，“陶然导演最近要开拍古装剧《孝庄皇后》，女三是个民间来的舞女的角色，你准备一下，下个月海选。”
单婧怡眼睛一亮：“好的，郑姐，我一定努力。”
三人从郑雅丽办公室出来后，心情止不住澎湃了，梁毅飞和单婧怡是因为自己即将迎来追梦途中的第一次机会，而沈顾北则是因着这次机会竟来得这么快。
因为要琢磨角色，三人的周末火锅一约被无限推迟，周末各自在家练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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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出迷雾》是上世纪的一部讲战争的小说，情节生动精彩，引人入胜，畅销至今。
故事的背景是在架空的现代，世界各类宗教、党派层出不穷，夹缝间战争不断。男主人公邓杰是当时最强的两大国其实的军官，带兵打仗十分英勇，战绩累累。但在一次战争后，当他看到旁边村庄哭泣的老人和儿童，突然迷茫自己的做法是否正确。生出了这样的疑问后，他毅然决然离开了军队，这之后他遇到了画家刘飞燕，一个专门画人们笑脸的独立艺术家。他们四处游历，看到了战争给人带来的不幸，发生了许多或笑或泪的故事，试图寻找到通往和平之路。邓杰转行做了作家，试图唤醒人们内心的柔软，结束从不停歇的战争。
故事的结局是没有的，他们可能还在寻找，可能成功了，也可能放弃了。据说《逃出迷雾》的作者在在写完这本书前就离世了，不过这并不妨碍这本书的畅销。
沈顾北很喜欢这本书，因为这不同于普通畅销书对于儿女情长过于迎合的叙述，文中爱情线很少，很清淡，多是一些笑声背后对于人性的深度拷问。
梁毅飞要竞演的角色是个铁血军官，戎马一生，最终在看到终生渴求的和平前战死沙场，比较需要情感的爆发力。
而沈顾北的则是一个记者，原先是个毫无人情味、没有同情心的青年学生，后来随着剧情的进展，他一点点被人世间的各种情感所感化，成为了拍出富有灵魂的照片并写出触及心底的报道的优秀战地记者。
这个角色很讨巧，是个贯穿影片始终的上帝视角，要是演不好，可能会成为可有可无的全片旁白，不过如若演好了，就是全片主引着观众情感走向的的画龙点睛之笔。
沈顾北有自信拿下这个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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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戏那天，世寰给沈顾北和梁毅飞一人配了一个助理。两个助理是对双胞胎兄弟，哥哥叫路允东，弟弟叫路允西，大的跟了梁毅飞，小的则是跟着沈顾北。
双胞胎做事小心翼翼的，显然是刚入行没多久，不过都尽心尽力的，四个年轻小伙子很快就成了朋友。
梁毅飞的角色试演先进行，沈顾北见他出来时面带红光，显然是成功了。
兄弟俩大大拥抱了下，沈顾北说了声“恭喜”，梁毅飞则道了句“加油”。
轮到战地记者李翰进行海选时，时间已临近傍晚，不过沈顾北身边的竞演者们都精神抖擞，看上去有些紧张。
演员们被依次叫进房间，又一个个垂头丧气地出来，可见那位赵导是多么严苛。
排在沈顾北前面的是当红小生周逸，他过去偶像组合出道，凭着优越的长相吸了一波粉后又顺利踏进演艺圈，演技不错，不过一直都在拍电视剧，还没上过大荧幕。
沈顾北知道他，是因为过去在拍电视剧《方杰》时，曾和周逸在一个剧组共事过。这位周演员入行年数不多，一身大牌脾气却早早就养成了。当时剧组里包括虞愿在内的几位主演都不会迟到，这位周逸却常常一迟到就是一小时起算。虽说这拖了剧组不少进度，但众人都是敢怒不敢言，谁让这位周演员是赞助商塞进来的人呢？
工作人员喊了周逸的名字，这位当红小生就傲慢地站起身了。这是他第一次参与大荧幕的海选，经纪人告诉他，只要能通过这次选拔，日后他的星途就会更宽，兴许也能从二线中段越到上端。
他认认真真准备了，表演当时也正常发挥，毕竟是有经验的演员，不会怯场。那位坏脾气的赵导果然没有怎么皱眉责备，只是淡淡说道“待定吧”。
接着，周逸就从房间里春风满面地走了出来。
身边的新人都围上去，问“周哥，结果如何”，周逸眉宇间是掩饰不住的得意，答道“待定”。虽是待定了，看那架势却像是自己这名额已经被确定下来了似的。
娱乐圈最忌浮躁。
沈顾北摇了摇头，这周逸的星途大概是走不长的。
又过了几个人，到了沈顾北的顺序，他大大方方走进去，简单做了自我介绍。
“世寰的人？”赵导的语调听不出情绪。
“是。”沈顾北依旧答得不卑不亢。
赵越见眼前这少年年纪不大，身上却一股子沉静稳重的气质，不由得期待了几分。
“开始吧。”
坐上椅子，沈顾北已经入戏。
他要表演的这段是李翰在回到住处浏览拍摄的照片时，看到那些苦难的人们，心底微微被触动的场面，是他开始转变的最开始。
此处情感的变化不宜过充沛，毕竟只是最早期的动摇；但是对于心中最早出现的那一道列哼如何表达，需要演员对于情绪的把控绝对的精准。
前面的周逸虽然演得不错，看得出花了功夫，但赵越觉得他在情绪上还是过了些。
此时，他眼前沈顾北版本的李翰，正在一张张慢慢翻照片。
“李翰”一开始只是随意翻阅，遇到角度不错的，也会挑挑眉。只是越到后来，他的目光就越专注，手上翻照片的速度也逐渐放慢。
剧中，这一段是一个三分钟的长镜头，沈顾北演完两分钟，还在专注缓慢看照片的阶段，赵越身边的副导演们已经有些疲倦，想着这年轻人大概也演不出什么名堂来了。
只有赵越还在认真看。
他一直专注地看着“李翰”的眼睛，他看出来了那绝妙的眼神戏！
“李翰”的眼神从冷酷、闲适，到慢慢的专注，又慢慢变得入迷，那双眼睛仿佛会说话，一开始自我满足着说“这照片还不错”，接着说“这些人挺苦的”，后来又意识到“这是真实发生在人间的苦难”。
最后，在看到最后一张照片时，“李翰”眨了一下眼睛，左眼突然流下一道清泪，情感极度克制，有泄出了自己的内心已经出现了一丝变化的意思。
这就是他要找的李翰！
赵越很激动，带头鼓了掌，在一旁昏昏欲睡的副导演们不知发生了什么，也跟着鼓起掌来。
一片稀稀拉拉的掌声中，只听坐在中央的坏脾气老头说道：
“沈顾北，合作愉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