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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那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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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沈顾北黑色高领毛衣、蓝色牛仔裤、再套上一件白色羽绒服，丝毫没有显出臃肿来，清清爽爽出门了。
前一天晚上，因为要签约，他心情大好地把整个公寓都收拾了一遍，房间里的一切布局都变得井井有条起来，原本杂乱的空间稍微显得不那么逼仄了。
过去，沈顾北心情好的时候就会打扫房间，这也算是他特有的一种解压方式。他不喜欢家里有生人，故过去他在市中心那套复式公寓里，从来不请清扫的阿姨，都是自己尽心打扫。虽说他工作繁忙，不怎么住，但每次一回到那一尘不染的房间，他的心情就会舒畅起来。
沈顾北在心里哼着歌，开了辆共享单车，朝着世寰骑去，不想在门口遇到了昨天等候室认识的梁毅飞。
两人的目光一碰，眼神中都透出些惊喜。
“呀，小北！你也过了面试！真好！我昨天看你那不紧张的样子，就觉得你或许能行！”梁毅飞仍旧是自来熟地走近拍了拍沈顾北的肩膀，就好像遇见了相熟多年的兄弟。
沈顾北不喜欢和别人凑太近，不动声色地把架在自己肩膀上的那只胳膊拿下来，回应道“早上好”。
他虽然不习惯梁毅飞的熟捻，但对于对方的真性情他还是看得出的。娱乐圈多得是面上笑嘻嘻，背后却没来由给你一刀的人，能遇到梁毅飞这样直爽性格的，真不多见。
所以说，沈顾北还不算排斥。
“小北，咱们同期进公司，也算缘分，加个微信呗！以后在公司，哥罩着你！”梁毅飞说着，也不管沈顾北怎么想，已经拿出来了手机。
沈顾北无奈，只能掏出手机加了好友。
点开梁毅飞的朋友圈，满是些球赛新闻，二十二岁的年纪，血气方刚，正是喜欢这些东西的时候。
沈顾北的朋友圈却冷冷清清，什么都没有。
其实，他连好友都只有一些沈家的兄弟姐妹，大家都是商界精英的生活状态，朋友圈里只会转发些金融动态，无聊得很，沈顾北很少去看。梁毅飞的加入，倒是给他的朋友圈加了点人情味。
“诶，你不发朋友圈的啊？”梁毅飞眼睛瞪的大大的，沈顾北看懂了，那是在说“天呐，在这个世界上竟然还有不发朋友圈的怪人”！
“嗯，不常发。”沈顾北渐渐习惯了梁毅飞的话痨，对于他的发问，也能一个个耐心回答了。
“今天是咱们进世寰的好日子，不如我们自拍一下，发个朋友圈！”梁毅飞说着，已经举起手机，对着他和沈顾北“咔嚓”了一下，拍完立刻把照片传给了沈顾北，又道，“好日子就是要发一条朋友圈！”
见梁毅飞已经编辑了一条名为“今天是个好日子@小北”的朋友圈点击发送了，沈顾北头上三条黑线。在对方像哈士奇一样超亮的眼睛的注视下，沈顾北僵硬着身子，也发了一条名为“好日子。”的朋友圈，配图为他和梁毅飞的合影。
“你看，朋友圈就是要这么用的嘛！”
“啊，嗯……是的……”
经历了“朋友圈突袭事件”后，沈、梁二人走进了世寰大楼，前台小姐虽换了个人，但依旧是风风火火地把人引进六楼的大会议室。
坐定后，沈顾北发现这次来签约的算上他和梁毅飞，一共只有三个人，他们以外的那个正是昨天梁毅飞断言“一定会入选”的“有灵气”的妹子。
那姑娘看上去年纪和沈顾北他们一般大，巴掌脸，单眼皮，笑起来甜甜的，像个小精灵。
“我叫单婧怡，叫我婧婧就好！”说着，“小精灵”伸出手来。
沈顾北正欲伸手，不想身边的梁毅飞正先他一步抓住了“小精灵”小巧白皙的手。
“你好，你好，我叫梁毅飞，你也可以叫我飞飞哦！”
沈顾北不知道为什么一次握手要握那么久，听着“飞飞”二字，他有点想把早饭也吐出来。
听梁毅飞说话能减肥——这是他今日的一大发现。
“你好，我是沈顾北。”
简单自我介绍后，三人就静静坐在会议室里，等待新人企划组的到来。
梁毅飞的眼睛不停偷瞄单婧怡，沈顾北夹在中间十分尴尬，他不明白怎么现在的年轻人那么容易坠入爱河。
几分钟后，新人企划组组长郑雅丽带着三份合约进来了。简单介绍了一下合约内容并叮嘱了一下三人“未来进公司见了前辈记得打招呼”、“在公司不要乱拍照片”、“社交账号上不要乱说话”等最基本的内容后，三个人就在合约上签了自己的名字。
郑重地在纸上写下“沈顾北”三个字，全新的人生也会随之正式开始。
世寰的办事效率很高，三个人签完约就拿到了一份满满当当的课表，里面有形体训练、发音训练、演技课程、外语课程等等，看得出世寰对于新人的培养是愿意花大功夫的。
还有两三天就是大年三十，故新人课程在大年初五正式开始。刚签约的三人互通了联系方式，成立了三人的群聊，不知脸皮几尺厚的梁毅飞把群聊名改为“世寰未来之光”，又让沈顾北满脸黑线了一把。
道别后，三人各回各家。
沈顾北挺喜欢世寰的艺人待遇，即使是新人，每月也有最基本的练习生补贴，价值还不算少。
计算了一下未来的吃穿用度，沈顾北发现自己可能很难再下馆子无度挥霍，之后的一切要靠自己“自力更生”才行。
沈顾北在家窝了两天，吃了两天嚼而无味的外卖，终于决定，无论如何自己也要学着做一次饭。
许瑞文看上去那么五大三粗笨手笨脚的都能做好的事，怎么他就不行了？
此时，过去陪着虞愿健身并把自己的身材练得不错的许瑞文，若是知道自己疼爱的弟弟如此说自己，不知道要哭掉多少斤眼泪。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沈顾北的脑海里第一期涌现出“自己做饭”这个念头，他便立刻从床上起身，出发前往超市买食材。
大年三十下午的超市人流不多，兴许是因为多数人都回老家过年了，而本地人大都早早就买好了年货，不愿在亲人团聚的这一天出门。
沈顾北一个人推着购物车，在货架间漫无目的地闲逛。
他这次“一鼓作气”，作得太干脆，干脆得他直接冲来超市，什么菜谱都没看，完全不知道自己晚上要做什么菜，不知道自己要买些什么。
过去每年大三三十，他都要为了跑贺岁片的宣传全国各地到处飞，没好好过过一个年，时间再往前推，孤儿院的事情他已经记不太清。要说过年，他只记得那时候的年夜饭餐桌上，院长会做一条鱼，寓意“年年有余”。
那不如买鱼吧。
可是买什么鱼呢？
沈顾北想着想着，就推着车走到了生鲜冷柜旁，这看看，那看看，也不知道买哪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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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三十这一天的靳南生刚刚睡醒，一看手机发现已经下午两点了。前一天晚上他忙着备课到深夜，凌晨四点才睡，没想到这一觉这么久。
除夕这天，国人照理说是要全家团圆一起吃饭的，不过靳南生打小在英国长大，没怎么过过春节，今年靳家爸妈又到澳洲陪大哥和准儿媳挑举行婚礼的酒店顺便度假，他也就在国内乐得清闲了。
难得想有点仪式感，许久没下过厨的靳南生洗漱后就开车到超市去，计划买些食材晚上做着吃。
超市里人不多，他走到生鲜柜前时，看到一个漂亮的少年正往水箱里的鱼张望，那双眼睛亮晶晶的，直勾勾盯着游来游去的雨看着。
沈顾北当然没想到自己看着鱼不知从何挑起的样子被身边的男人看在眼里了，他只是一个劲儿地想，到底是买鳞片大一点的那一条，还是细细长长的那一条。
“您好，请问能帮我拿条桂鱼吗？”靳南生用指尖点了点装着几条满是花纹的鱼的大水箱问道。
沈顾北这才注意到身边的男人，五官硬挺，冷白皮，穿着一丝不苟的西服大衣，看上去很优雅。他的声音很有磁性，很容易让人想到生长在深山里的深谷幽兰，有股华丽的低调。
不过，引起沈顾北注意的并不是音色的好听，而是其中的熟悉感。不知怎么的，虽然对这个男人他从未谋面，但他总觉得那声音好像在哪里听过。
“哪一条？”水箱旁的店员马上来招待了。
“这条。”靳南生又用指尖指了指一条不大不小的碎花鱼。
原来那就是桂鱼。
“这桂鱼可新鲜了，今早刚到的，您要是晚来一步，可能就被卖光了呢！”店员说着，就把那条桂鱼捞了起来，放在展板上拍了几下，那鱼就不扑腾了。
“残忍……”沈顾北撇撇嘴，在心中暗暗吐槽。
靳南生倒是注意到了身边少年脸上丰富的表情变化，看着他面对着满水箱的鱼一脸新奇又无措的样子，他猜想这少年兴许是个厨艺新手——毕竟很多年前，他第一次学做饭，去超市买食材时也是这副模样——不过那时候的他稍微比眼前的小孩要镇定一些。
“先生，您这是清蒸还是红烧啊？”店员大妈一边杀鱼，一边和靳南生搭话。这小伙子长得很精神，看上去又是会做饭的样子，不知道家里侄女喜不喜欢这一款的……
“桂鱼还是清蒸吧，清蒸比较好吃，放点葱姜，再倒点豆豉，蒸个四十分钟就行了，挺方便的。”靳南生礼貌地回应着，听上去的确是个会下厨的。
沈顾北听到桂鱼的做法，眼睛不由得一亮，看着那个装着桂鱼的水箱，颇有跃跃欲试之感。
靳南生看着那少年亮晶晶的眼睛，没来由觉得很有趣，眉毛挑了挑，又接着说下去：“不过酱料的比例还是挺难调的，调不好的话，蒸出来也不一定好吃。”
果然，那少年的眼睛又黯了下去，盯着各种不同品种的鱼滴溜溜转起来，似乎在思考哪一种鱼才最方便新手上手。
“这倒是，清蒸桂鱼听上去容易，其实还是挺难做好的。”店员大妈继续有一搭没一搭讲话，沈顾北则在一旁垂着脑袋。
“是啊，做干煎三文鱼就挺简单，滴点柠檬汁，放在盐水里泡个半小时，再放到平底锅上煎一煎，就挺好吃的。”靳南生看似在接大妈的话茬，眼睛却在往沈顾北的侧脸看。他看出来那少年在偷听他们的对话——对方演技太差，眼神里完全藏不住自己的心思。
看到那少年的眼睛又如预料中一样亮了起来，靳南生自己都不知道，他此刻的嘴角正挂着一丝在他脸上极其罕见的浅笑。
大妈杀好鱼，靳南生接过后道了声谢便向着收银台走了。
他脚步故意慢了些，果然听到了身后传来了少年青涩的声音：
“那个……请给我一份新鲜的三文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