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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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子病了，病得很严重。他趴在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蒙的严严实实，像一只结了蛹的大青虫，一日三餐能吃下肚的只有粥和苦的要死的药汤。太医看过了，说是因为受了刺激又不注意保暖休息，然后发烧了。
但是乔沅却觉得这一场烧分明是要把自己活活烧死。他一开始疑心韦一常在他睡着的时候来看他，所以强撑着不睡，但最后......韦一只来过一次，那次是把一碗饴糖块放在他面前的桌子上，显然是怕他吃不下药。乔沅在神志不清中仍然强撑着身子，努力睁大了眼睛看着韦一，他的大狐狸似乎还想说点什么......但最后什么也没有说出口。
再往后，到这儿来的，总共就只有各种宫人和太医了。直到他病快好了的那天，来了一个他自己的下属，报告说他安插进南沅都城散布谣言的人已经全部被韦殊查封，打包遣返回虞国了。
那一碗糖，他竟然没舍得吃。他想着不如痛快点吃完了，到时候再让韦一送一碗过来——随后却把脸埋进枕头里，呜呜哽咽个不停。
如果糖吃完了韦一还没来，那韦一就是真的不要他了。
原来，韦一喜欢过他。把自己沉入泥中一般地，喜欢过。
他是虞帝。这世上顺从他的人数不胜数，可是韦一的顺从里，有一种别人不曾有的东西。从前他不知那是何物，等知道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据说韦殊的新政虽然推行不易，但到底国土小，总算还是有条不紊地进行下去。虽然最初情况紧急时候，韦殊想出的办法都不算高明，但他一步步走来，昔日乔沅以为的柔弱美人，在这风雨飘摇的王朝里却磨炼出了可搏击长空的羽翼。
乔沅不很想见他，甚至有点害怕。或许是因为，正如韦一那样，他对于韦殊的幻想，也最终破灭了。他觉得这种时候，要是韦殊再说有什么事要见，多半不是什么好事......他的预感应验得很快。那天，和来时正好相反，是一个阴雨绵绵的样子，乔沅看看那窗外的雨幕，心里愁绪连绵不断。
他病已治愈，带来的一些掩护自己意图的国礼，也已经交接完成，手下又被驱逐了，已经没有理由再留在南沅。忽然有人敲门，他应了一声，随后又是那老宦官将门一开，韦殊和韦一进到门中。
乔沅看着这对截然不同的兄弟，希望从他们的脸上，看到一点点的情绪。然而，韦一始终看着窗外，韦殊则没什么表情，只是将一卷轴铺在案几上摊开。那俨然是一道圣旨——或者说，一道国书，秀丽的字体，讲的是南沅皇后不适合虞帝，从此一拍两散，各自欢喜的事。
落款处已经盖好了南沅的玉玺大印，四周都是雨天的阴暗冷色，那红色油印冷冰冰、四方方地印在帛面上，像一道斑斑的血迹。
韦殊也不说话，背着手和韦一一起站在轩窗处，那眼神俨然就是“看你想怎么办”。乔沅一开口，惊觉自己声音嘶哑得不行：
“那皇后的意思呢？”
韦一依然在看着雨，没有回头。韦殊冷笑：
“如今南沅诸事重新勾画，正是需要用人之际。二哥亲历大大小小数场战争，乃是不可多得的人才，留在大虞供人泄欲取乐，实在是太屈才了。你收着罢，这国书是我拟的，但确是我二哥的意思。”
乔沅使出了全部的手劲儿，似乎想把那帛书撕碎，但终究是无济于事。他闭上眼，吸入一口含着雨水和草木腥味的、南沅的空气。
“这休书需要我大虞的国印......我没把玉玺带来。等我回国盖完章，再让人送来可好。”
“随便你。”韦殊说完便离了门，老宦官也一并跟了出去，此时只剩下乔沅和韦一两人。
“韦一，韦一！”
忽然地一团哭唧唧的团子就黏到了韦一的胳膊上，乔沅不停地用脸蹭着他的前襟，眼泪打湿了一片：
“我错了，我错了......你、你随我回去好不好？你不要听小殊的！朕不是许诺过你，会给你最尊贵、最荣宠的皇后之位吗？朕还没兑现呢！”
换来的，却也不过是韦一的一声叹息。既然他的梦已经醒了，那么，也没有道理回到梦中去——他还没这么软弱。
“陛下，切莫再拿任何人，当做追求小殊的踏板了。太伤人心。”
乔沅抱得更紧了些，小脸蹭个不停，哽咽着：
“我没有！这一回，和韦殊没有关系！韦一......”
“马车和行李都已经备好，明天一早你就可以动身回国了。”
那天韦一被他肆意地抱着，很久很久。对方比他大了不少的体型，使他没法肆意将其揉进怀中。
就像一个团子在砧板上裹淀粉。但最后砧板还是带不走的......对吧？
乔沅坐车往虞国的路上，意志无比消沉。终于回到熟悉的可爱的家了。
乔沅强打起精神，觉得这种时候，作为他最好的朋友，颜宁小侯爷必须在场。
“姑姑，我走时一切都好吧？”
“陛下，一切安稳。”
“咦？颜宁呢？他不知道我回来了吗？”
“......”
紫梅在想究竟要不要告诉皇上，小侯爷近来家中的变故呢——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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