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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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顿饭谁也没吃好。纵然有韦一最喜欢的菜式，也只能勉强吃完，其中滋味转头就记不得，全让郁郁之气挤占了。另两位王爷都唯恐自己卷入其中收不了场，吃完饭就匆匆各回各宫了。
侍女撤了桌，扫洒一番，顿时水榭之中只剩下韦一、韦殊、还有乔沅三人，三人分坐在三个位置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韦殊也无意跟他们比谁先说话。他想起乔沅在宴上的小动作，便先离了席，想看看韦一手上的淤痕，不料他刚刚捧起哥哥一只手，身后的乔沅忽然扑将而出，强行扯过韦殊，反将他死死压在身后的柱上。他此刻是恨毒了眼前的美人——不仅不念他的旧情，就连面子，也不给他留一分。更可怕的是，就连韦一都不听他的话了！
他动作凶猛，不知是要强吻，还是要将韦殊胖揍一顿。韦一大吃一惊，生怕他伤了弟弟，或是自己撞到自己，胳膊一伸，便将他领子一提拎了起来，丢到一边椅子上去——
乔沅在空中扑腾了两下，忽地“啊”了一声，整个人像化掉的冰一样，站不起来，手也挥不动了。只能瞪着一双幽怨的墨色眸子，恨恨地看着眼前这一对兄弟，呼哧呼哧地喘气。
“韦殊！你用什么打的我？”
南沅皇帝不紧不慢，用手指点了点刚才被团子一口白牙磕到的下巴颏，嘶了一声，果然是破皮了，不过没有出血。袖子从他抬起的手腕上下滑了一截，露出手掌那一面绑着的一只极小巧的暗银色针匣——银针共有三个出针口，银晃晃地还插着两根银针。
韦殊似是好笑又似是鄙夷道：“乔沅，你兄长在位时，是把你保护得太好了吧？不知道高位者能有多少种‘意外死亡’的可能吗？”他扣动针匣上几个机关，把针收回匣中。
“这件事可怪不得我，你自己撞到我手上，机关自己触发了。”
死是死不了，但是这毒素发作极快，两步之内人就麻了，现在的乔沅，浑身就剩个头还能动。韦殊索性不管他，转头去看站在彼处的二哥。韦一看着自己的手，似乎是不相信自己居然对那个少年下了重力。方才他生怕乔沅一怒之下会没有轻重，结果自己先......
“二哥，没事别老低着头。”
韦一愣了一下，认真思忖了一会儿，然后依旧低头茫然道：
“可是你们都比我矮一截，我不低头只能看到你们的头冠啊。”
这话竟惹得年轻的南沅皇帝大笑出声，但很快他就收敛了笑容，专心地扯过兄长一条胳膊，一看，小臂肌肉上的几块淤青，颜色又深重了些。韦殊微微皱着眉头，神情逐渐凝重起来。忽然，他说道：“二哥，我接下来要做的事，你别太紧张。”
韦殊伸手解了他领口的繁复盘扣，开至锁骨往下，一小片平坦的麦色胸膛便展露在韦殊眼前，虽然不过是一小片肌肤，却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淤青和咬痕。
韦殊捏着那领子的手捏得越来越紧，直至手腕颤抖，骨节青白。明知这里只有他们三人，五弟也是为了自己好，但韦一还是觉得有点窘迫：前几日，乔沅让他穿上礼服看看样子，谁知穿到一半小皇帝忽然兽性大发，逼迫他跪在地上，强要了他一次，现在那些伤口还没有好......
他现在知道了，五弟对乔沅是没有那种感情的。他曾害怕过乔沅看到颜宁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迹，现在被韦殊看到乔沅留下的，感觉也是有点，有点不好......
乔沅急得快哭了，他身上动不了，努力伸来伸去的也只有脖子：“韦一，你傻了是不是？就算是兄弟，也该稍微避避嫌吧？”
韦殊横了他一眼，仔细把哥哥的领口扣回去。随后三步并作两步到了乔沅跟前，看着那小鹿一样委屈巴巴水盈盈的大眼睛，丝毫不怜惜地揪起他脸上一块白嫩水灵的皮肉，一拧——
“疼！疼疼疼！呜，小殊——”
虞帝人生最悲惨的事莫过于被自己心爱的人儿毫不怜惜地掐了脸，金豆豆一颗颗地往下掉，韦殊不怒反笑：
“虐待和亲的皇子，名义上的皇后，你倒还有脸哭了？”美人也是有血性的，如不是韦一眼中有担忧，他就不仅仅是对脸下手了——他今天非把这团子打露馅不可，他冷笑道，
“仗势欺人的小鬼，不要以为我南沅是个小国弱国，就要怕你！就算你虞国夺了我的平原、沃野、国都、粮仓，我们还有沅江天险，还有深山老林，你虞人敢进么？我南沅上上下下从王族到子民，死也能把你虞国扯下一块肉来！我让你欺负哥哥！现在还横么？”
完了，完了完了。原来韦殊生气起来是这个样子的。乔沅害怕得瑟瑟发抖，以至于被狠狠揍了几拳之后，那穿过嗡嗡作响的耳畔的、皇后的劝阻，是如此的动听，呜呜......本来以为对方表面上再怎么强势自信，身体上也总还是个弱不禁风的美人儿吧，谁知道山外有山，天外有天......
泪眼朦胧中，有人拿了帕子，轻轻擦拭他嘴角的血迹，又轻轻敷上一层药水——那药水又凉又刺激，乔沅瞬间爆发了一般，哭得更厉害了。他像抬手扯住蹲在自己面前的人，想他温暖敦厚的怀抱和总是忧愁无奈的面庞，可是他手一点力气也没有。
“韦一......韦一！你......唔......你留下来，抱抱我好不好？”
韦一叹了一口气，只是拉过来另一张圆凳，陪他坐下了。
“......很多年前，初次看见你们的时候，”他语气平淡，似乎是陷入了回忆当中，“那时的我，是个已经杀过许多人的半妖。六界之战的时候就已经在前线帮忙了，后来又剿匪......亲手把活物杀死，然后彻夜难眠的感觉，你们大致从没有过吧？......因为你们出生的时候，战争就已经到末尾了。无忧无虑的、漂亮的、天真的、血统纯正小孩子，让我这种心事重重又相貌平凡还是杂种的家伙很是羡慕啊。几乎就是那一刻我就喜欢上你了。”
乔沅听得微微愣怔，岂料韦一话锋一转，自嘲地笑了一声：
“可那是错误的，是太过自卑的我给自己的错觉。直到今天，才终于明白过来这一点，我是个愚钝的人呢。”
“我以为天真是好，却忘了，天真到最后，是一种对他人的彻底无视，是一种......本不该由我来承担的残忍。我终于知道了，你和五弟，都不是我曾经憧憬过的人。我爱过的你只是一个自我编织的梦。可韦殊到底和你还不同。你......还太幼稚。”
“五弟说得对，即使是弱国，也没有让人随意践踏尊严的道理。这样存在下去的国家，会失去自己的魂。我南沅不该怕你大虞，我也不该怕一个......欺负到我头上的团子虞帝。”
韦一在他面前站起来，深吸了一口气。缠绕自己二十年的梦，终于醒了。以后要去哪儿呢？现在的南沅应该很缺人吧。如果待在南沅不合适，去周游列国也好......
“韦一，”乔沅近乎哀求地看着他，“你......你看我被你弟弟打成这样，抱我回去好不好？”
可是他的大狐狸只是望着远方，似乎在出神。乔沅心里涌起一阵难以抑制的慌乱。
......
“小殊已经去叫侍从拿担架了。会有人把你抬回去的。”
......
那是韦一留给乔沅的最后一句话。随后的一整天，乔沅在床上哭了睡，睡了哭。到了晚上的时候，来了一个年龄很大的宦官，让随行宫女将一托盘放在他面前的圆桌上，一言不发就走了。
这时候毒药药效已经减轻了，乔沅一跛一跛地从床上移到桌边，在看到那托盘中东西的那一刻，两腿又是一软，跪倒在地上，久久不能起来。
韦一让人送回来的，是那件形似嫁衣的礼服......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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