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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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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姑娘。荷花在我身后怯生生的叫。
我回头,看着她问道:何事?
夜凉,回去吧。得了伤寒便不好了。她言辞关切,使我没有来由地想起我的母亲,那个痴心不改的女子也曾如此温柔的爱护我。
只是,她已经不在了。而我连她的音容笑貌都记不起,那个等待了一辈子的女子,终是被遗忘在时光里了。那个她爱的人不知身在天涯何处,怕是一辈子都不会去寻她了。
如此凄凉的结局!
仰头望月,月半圆。不知千里谁人,共婵娟。
挥挥手,嘱咐荷花道:你先回吧,让我一个人呆会儿。
那音姑娘你早些回来啊。
说完,她便离去了。夜风微凉,月光盈盈如水,这偌大的天地之间,也只余我一个人了。
有些伤痛的记忆,都会散落天涯。
罢了罢了,何苦如此为难自己呢?摇摇头,合紧了衣襟转身回了房间。
这一夜,又是无眠。
次日清晨,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还没来得及梳洗,老鸨和一男子就已经踏进了房。看那男子一身官服,岁脸上带笑,神色却带着凛冽之气,不似是来听我奏琴的。再看一眼那老鸨慌张的神态,我当下便明白了那男子的来意。这次怕是有牢狱之灾。
那男子看了我一眼,问:这位就是音姑娘了。
我点头,道:正是。
那么,请跟我到府衙走一趟吧。
我笑笑,早知有如此下场。然而还未等我开口,一边的老鸨倒是急了。
哎哟,这位官爷,有话好好说,这是干什么呢?
我拉过老鸨的手,笑着安慰她,嬷嬷莫怕,我去去就来。然后我看了那然一眼,道:这位官爷可否稍后贱婢一会儿,待我梳洗一番再走。
那人饶有兴趣的打量了我一会儿,倒也应允了。我道过谢便转身梳洗去了。
梳洗完毕后,我并未梳髻,也没有盛装,只裹了件素色衣裳便随那男子去了。那男子倒也不曾为难过我,没拿那些手铐脚镣把我五花大绑了出去,只如平常般的走去了衙门。
一路上他不断地打量我,我回望了他一眼,笑问:不知官爷看些什么呢?
啊,也没什么。只是奇怪姑娘梳洗了半天,也未见于先前有何不同。
我答曰:清白不清白,只有自知了。
噢,也是。
况且,我此去……袭官之罪,怕是要杀头的吧。即便盛装霞帔,也是要,有去无回。
那姑娘为何与那老鸨说去去就回,我还真已为姑娘不知其中利害。
不论如何,那老鸨也养育了我十载,我临了去了,也总该还她一个安心。
音姑娘倒是明理,那为何要伤临大人呢?你可知临大人此刻还昏迷不醒,你那银簪,恰巧刺入了他的心房。姑娘,你真忍心看临大人就如此死去?
我看了他一眼,冷哼一声道:他要死便死,要生便生,与我何干。
听闻姑娘于临大人是旧时相识,果真如此绝情?
那你可曾听闻往事如烟,风吹即散。我要的,不过是一个了断。
那人听了,也不再多言,只是一声叹息。
我眼神直直地望向那繁华的集市,人群熙攘,那是哪家的姑娘笑靥如画,衣上的红绸落在地上,头上的布摇轻晃,那么小心翼翼的在风中留下属于自己的痕迹。孩子们围着卖风车的老儿转悠,个个眼睛闪亮闪亮。
这尘世多么美好,却偏偏有人毫不留恋。那人似是无意的说着,眼睛却看向我。
我也好不畏惧地迎向他的目光,说,官爷,府衙到了。
到了府衙,见了那知府,方才知与我同来的那人竟是当今的六皇子——清间。
我跪于堂下,抬头便看见他左于堂上笑眯眯的看着我。
我冷冷道:不知我何德何能,竟然让当今的六殿下扮作捕快,亲自来拿我。
音姑娘莫恼,我并无恶意。只不过向看看究竟是何人竟能将那临水流伤着。
我看了他一眼,不再言语,只是转向那知府,对他说,知府大人,毋须再审,我全认了。
知府先是一惊,然后说,你可知你犯的是死罪,难道你真的不辩解么?
我朝知府一拜,说,求知府大人成全。
这……知府看了堂上的六皇子一眼,似在请示他。
六皇子从堂上走下来,围着我走了一圈,最后经蹲在了我面前,双手托着头死死的顶着我看,双眉微颦。而我也不看他,只拿那天灵盖对着他。
看了半晌,他终于起身对着我说,真没见过如此之人,竟想要一心求死,你可知水流他昏迷之时还记挂着你,教我定要保着你。没想到你却如此辜负了他。
听到“辜负”这二字,我心一惊,苦涩之味有如潮水慢慢涌上心头,好不容易压抑在心底的往事又复现。我只觉眼眶湿润,却咬紧牙关不让泪水流出。
辜负?不知谁才是那被辜负之人!
见我半天不言语,六皇子又坐回了堂上,道:既然水流要我保你,我就暂不判你死罪。暂且先把你押入大牢,待临水流苏醒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