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秦可卿番外 蝶恋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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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院深深深几许？
杨柳堆烟，帘幕无重数。
玉勒雕鞍游冶处，
楼高不见章台路。
雨横风狂三月暮。
门掩黄昏，无计留春住。
泪眼问花花不语，
乱红飞过秋千去。
（一）
长卿公主年幼时，曾经在皇宫里跟着其他公主、皇子读书。她生的花玉之容，又聪颖异常，皇帝非常喜爱。
某一天，年轻的皇后站在尚书房，沉默地看着正在读书的长卿公主和陪在一旁微笑的皇帝，道：“长卿身份毕竟特殊，一直呆在宫里，也不是久长之计。尚书房有一位太傅，前日里因妻丧自请回乡，不如把长卿交给他，等到及笄之年，再寻个好人家嫁了。”
皇帝沉吟了一会儿，道：“皇后所言不无道理，便依皇后罢。”
于是，年幼的长卿被秘密带离了皇宫，来到那位太傅门下，还是幼时的公主鞠了一躬，惹得方情笑道：“公主不必拘礼，在下方情，从今日起，是公主的老师。”
年幼的长卿公主看着眼前的青年男子，他生的清俊潇洒，乍看下并没有什么出众，却甚是耐看，鼻梁挺拔，左边眼角一道淡粉伤痕，似是胎记。墨发散在一旁，用一截青色缎带松松垮垮束在肩侧，气质如竹清幽。她天真的点点头，道：“先生好。”
竹影幽幽，风吹婆娑，公主与方情相携离去。时光若停在此处，便该是一场完美的相遇。
（二）
年华飞逝，长卿公主从小跟着方情，到了少女怀春的年纪，身边又只有方情，偏偏方情温柔恭谦，有八斗之才，能出将入相，对她又极好，因此心生爱慕之意，日渐疯长。
某一天，一个微雨的黄昏，方情看望亡妻回来以后，公主趴在石台边睡着了。她的脸上落了几瓣花瓣，神情落寞，方情看得怔愣一会儿，第一次像小时候一样，把她像孩子一样抱起来。走到一半的时候，公主转醒了，也没说话，看着方情有点胡渍的下巴，忍不住伸手摸了摸。
方情僵了僵，问：“公主醒了？”
长卿公主就抬头看他，忽然就不想再忍了，她倾身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又在他唇边亲了一下。
方情的身体僵的像一块木头，他不发一言的走到床边，将公主飞快往床上一扔，说了一句：“请公主自重。”
她认真道：“我喜欢先生。”
方情怔了片刻，不可置信道：“公主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她一笑，说我当然知道，不就是喜欢你，喜欢自己的老师，喜欢便喜欢了，有什么大不了。等方情黑着脸走了以后，长卿公主才流下泪来。那一天，两人各怀心事，一夜未眠。
（三）
那天以后，公主收敛了心思，一心一意的跟着方情学习，直到某次公主放两天假，独自跑到山里，呆了一天一夜。第二天，天色还黑着，公主便见到了终于找到她的方情。那是她第一次见到那么狼狈的方情，一直以来，他都是从容的，冷静的，可是那日，她不见的那日，他来找她的那日，却是那样狼狈。以至于她话还没说完，人就被走过来的方情抱在怀里，听着他急促的喘xi声，她问：“怎么了？”
方情没有回应她，只是深深看着她一会儿，道：“……回去吧。以后不要乱跑。”
那天回去以后，方情喝了很多酒。他从不喝酒。打那以后，方情对她变了很多，她小打小闹，那些亲密的举动，方情也不再排斥了。两个人这样过了半年，她去亲他，他虽不会回应，但也不会避开，虽然仍旧面无表情，耳朵却总是红着。
中秋那天，两人在月下饮酒，那酒是长卿摘了好几天夜露酿的桂花酒，两人都有些微醺，长卿公主的脸在月色下像花儿一样，她撑着下巴，把方情温柔的侧脸看了一会儿，越看越觉得好看。她道：“先生，我喜欢你。很久很久了。”说完，眼里流下泪来。
方情侧头看着她，笑道：“我知道。”
也许是月色太美，也许是酒香太过醉人，以至于她吻上他的唇瓣时，那人也没有推开。先是一声叹息，然后方情在她笨拙的亲吻下，温柔地回应了。
那晚的风也很轻，方情叹道：“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他用的是‘你’，不是公主，这个发现让她感到一丝开心，她道：“我只知道喜欢便是喜欢，即便我们的情在他人眼里为世所不容，我也不曾惧过。”
方情幽幽叹道：“……这是我的劫，还是我的缘？”
回应方情的是她的亲吻，犹如溺水之人所抓之稻草，天地之大，总该有他们的容身之地罢？
——————————————（拉灯）
次日，方情一早出去了，到了下午，长卿懒懒起来，回忆着昨日的美好，不觉飞红了一张脸，她初尝情爱，方情自然格外体谅，只是她因为害怕，方情被逗笑了，忍不住逗了她一番，是以早日感觉格外惫懒。
她梳妆起来，到了院外，那棵大桑树下正立着方情，见她醒了，笑道：“跟我来。”
她跟着走过去，方情拉着她的手，一路上心里像开了花，走到一半，山路艰难，路边都是杂草，又走了一会儿，眼前出现一座好干净的墓碑。墓碑旁放着白菊，周遭打理的很干净，她见了那碑
，上面刻着：爱妻方陈氏之墓。心里酸酸的，又低下头，心道：若是里面躺的人是自己，先生若是如此念着她，只怕死了也甘愿了。
方情看她悲戚神色，拉着她的手，对着那墓碑行了一礼，道：“……吾妻卿卿，……自卿卿离世以来，已有七年。卿卿离世之时，盼我今后找到所爱之人陪伴，如今我已经找到。今日我带她一同来见卿卿……从今往后，不能日日来给卿卿扫墓，还请卿卿原谅。”
她在一旁静静听着，忽然忍不住掉下眼泪来。
（四）
公主与方情认识十年，真的在一起，有不到两年。但那两年对公主来说，是她这一生最美好、最欢喜的两年。她十五岁被赐婚，此后更名秦可卿，嫁入贾家已近十年。
关于那人的记忆，也已经变得模糊不清，她甚至要记不得那人的容颜，只心里重复念着他的名姓，誓要带到坟墓里去。
在贾家，她没有任何事得以欢颜，没有任何人得以依靠，唯有熙凤一人，在她初嫁来时，愿意陪她说话。她心里一直有个秘密，关于她心上之人，藏了近十年。如今，她重病之时，弥留之际，秦可卿突然发现，她还是不舍得那个人。
提笔在那开头两行写道：
无物结同心，
灯花不堪剪。
（终）
秦可卿写完那封信以后，很多回忆忽然涌了上来。就像打开了一道开关，那些事，那个人，也渐渐浮上来。
她想起那年，她坐在门前等方情回来的那个午后，空气里飘着雨的气味。她手里拿着昨日编好的穗子，笑着朝那人道：“送给你！”
他明知故问：“这是什么？”
她嘻嘻笑道：“你不知道？你竟然不知道？！你说这是什么？”
方情拿着那个同心结把玩，笑道：“唔，丑了些，我没认出来。”
她见他把同心结系在一侧，突然脸红道：“你收下了？”
方情笑道：“公主送的，不敢不收。”
她便通红着脸问道：“你知道是什么意思？”
方情笑问：“嗯？”
她又道：“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吧？”
方情笑了笑，半晌，道：“……知道。”
那同心结，她编的不好，方情却时时带着，有一天，方情拿给她一个同样的穗子，只是更好看些，她问道：“这是什么？”
方情笑道：“送你的。”
“方情身无长物，平生所愿，不过公主所愿而已。唯绕此同心结，望公主展眉一笑。”
她笑得那么开心，每天都把它拿出来看，视如珍宝。只可惜造化弄人，流年易逝，所爱已失，转眼间已物是人非。
“侯门一入似海深，从此萧郎是路人。”她喃喃道。
秦可卿脸上的笑容停了，她笑着慢慢闭上了眼。
也许梦里———有她在等的人。
（番外完）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秦可卿番外 蝶恋花
